《[HP]霍格沃茨的教学生涯》柒月承

13、星夜与蛋白眼 不管怎

　　不管怎么说，德拉科愿意开口肯定是个好兆头。伊芙琳连忙坐回草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说吧。老师有责任帮助学生解决问题。”
　　德拉科没有看她，又从地上拔了根草，在手里细细搓揉：“伊芙琳，你还记得那天在禁林你对我说，我不应该抛下波特自己逃走吗？”
　　“记得。但我也记得那天在保护魔法石的途中，你很勇敢，没有抛下任何一个人。”
　　“不是的。”德拉科摇摇头：“那天在活板门下面，我之所以没有逃跑，是因为你在身边。”
　　伊芙琳很惊讶：“我？”
　　“嗯。后来我有想过，如果再让我回到禁林的那个晚上，虽然我知道你会很生气，但我可能还是会抛下波特。”德拉科抬起头看着她，一只萤火虫静静地停在他肩头：“因为你不在我身旁，那时候我很害怕。”
　　德拉科说完，似乎回想起那天的情形，大夏天地忍不住打了个抖。
　　“呃，对不起，德拉科，”伊芙琳小心翼翼地说：“我承认我那天因为着急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的确，面对伏地魔没有人会不害怕。我不应该苛责你。”
　　德拉科抖了一下，重新低下头：“不是。其实在活板门下我就已经知道，面对危险不逃避的做法是正确的，你，波特，都是这么做的。只是我做不到。我因为害怕，做不到。”
　　伊芙琳向德拉科坐得靠近了些：“我知道了。这样吧，我问你，德拉科。如果那天和你一起在禁林的，是你爸爸或者妈妈，你会逃跑吗？”
　　德拉科困惑地抬起头，思考了一会，然后摇摇头。
　　“如果那天和你在一起的是我，你会逃开吗？”
　　德拉科笑了：“如果是你在，我不仅不会跑，还会在你和他决斗的时候给你加油。”
　　伊芙琳无奈地说：“那如果我当时受伤了呢？我已经不能用出咒语了呢？你还会陪在我身边吗？你有勇气面对他吗？”
　　德拉科看起来是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流萤之下，伊芙琳才注意到，少年沉思的侧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棱角了。许久，德拉科点了点头，轻声但坚定地说：“我不会抛下你的。”
　　“瞧，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德拉科，你不是不勇敢，只是在面对普通同学，或是陌生人的时候，你不愿意为他们冒险，这其实本身也没错。”伊芙琳微微笑起来：“只不过，有些人就可以做到，为了普通交情的同学，或者陌生人，甚至是一直交恶的人——就像你和哈利的关系一样，有人可以为了他们而将自己陷于危险之中，这种，是我们称之为勇敢的美好品质。”
　　伊芙琳伸手拍拍德拉科的肩，将那只萤火虫赶走：“如果你没有这种品质，我不会责怪你；但如果你在未来学习到了这种品质，我会为你感到骄傲。”
　　德拉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他闷闷地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阻止他，拿到魔法石？”
　　伊芙琳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他：“那么你呢，德拉科，我不止一次叫你回去，为什么你没有听我的？”
　　“我是因为担心你。”德拉科嘟哝道。
　　“是吗？可是按你刚才的说法，你对我的魔法很有信心的样子。你在内心深处，希望伏地魔拿到魔法石吗？”伊芙琳刻意忽略掉每次德拉科听到“伏地魔”这个名字时的恐惧。
　　“我......我不知道。”德拉科有些害怕地说：“爸爸说，如果他回来了，会给我们纯血带来很大的荣耀。”
　　“那你呢？你赞同你爸爸的说法吗？你知道给纯血带来的荣耀指的是什么吗？”
　　德拉科低下头，阴郁地说：“我不知道。可我不喜欢那些混血或者......麻种。”
　　“你所谓的不喜欢，是不喜欢这个人，还是单纯地不喜欢他的血统？”伊芙琳抬头望着星空：“如果我的父母不是巫师呢？你还会这样坐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德拉科大惊失色：“你不是纯血统？”
　　伊芙琳没有回答，反而直接在草地上躺下，双手舒适地垫在脑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这件事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在德拉科看来，他的父亲是不会聘用纯血统之外的人来做他的家庭教师。
　　德拉科低头看着伊芙琳，她散落在草地上的长发粘到了草屑，但她看起来丝毫不在意的样子，看向他的眼睛在黑夜里格外明亮。德拉科看着她的眼睛，平日里充满快活、愉悦，有时会很坚定、严肃，而有时又毫不掩饰的鄙夷、愤怒，他想起在她身边发生的所有事。
　　许久，德拉科也学着她的样子躺下来，慢慢地开口：“即使你是个麻瓜，我也不会走开。”
　　伊芙琳侧头看向他，用手支起脑袋：“对吧。换个说法，如果我不是你的家庭教师，如果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但我由于血统被整个魔法界排斥了，而你因为不认识我而站在了迫害我的那一边，你会不会后悔？”
　　德拉科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你在霍格沃茨的同学有很多不是纯血，平心而论，即使他们不被你喜爱，你真的觉得他们不配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吗？比如赫敏，你真的愿意见到她的尸体在你眼前吗？你觉得，伏地魔真的有权利支配其他人的生存与否吗？”
　　德拉科用右手覆上自己的眼睛，艰难地说道：“不。”
　　伊芙琳直起身子坐起来，轻轻地拉过德拉科的右手放在掌心，直视着他灰色的瞳仁：“所以我们要为之付出点努力，不是么？为了这个世界不被这样的人所掌控。”
　　“可是会很危险。”德拉科哑着声说。
　　“但是我们不会是一个人。在反抗的道路上，我们有许许多多的同伴。”

　　在进家门之前，德拉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真的不是纯血吗，伊芙琳？”
　　伊芙琳调皮地笑了一下：“我的父母都是巫师，但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曾经是个如假包换的麻瓜。”
　　听完这个答案，德拉科更困惑了。

　　伊芙琳洗完澡出来已经夜深了，整个马尔福庄园都似乎已经沉睡了，她推开窗，微风送来蔷薇甜腻的香气。
　　伊芙琳没有用魔法，而是用宽大的毛巾擦拭着头发。她盯着桌上的《预言家日报》，朝上的标题用黑色加粗字体写着“魔法部近日开始搜查违禁物品”。
　　等头发半干后，她轻手轻脚地下楼了。纳西莎看来没有等到卢修斯就已经回房休息了，而德拉科在和她回来的时候就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此时的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连家养小精灵似乎都去休息了。
　　伊芙琳靠在沙发上翻着一本《黑魔法兴衰》，庆幸自己洗过澡后比较清醒，今晚可以一直耗下去。
　　就当伊芙琳津津有味地读到第五章——格林德沃的阴谋时，壁炉里突然燃起翠绿色的火焰，下一秒卢修斯从火里走出来，皱着眉掸走长袍上的炉灰。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客厅还有人，疲倦但还是礼貌地点头示意：“格林小姐，这么晚你还没有去休息吗？”
　　伊芙琳合上手中的书，站起来微笑道：“我是特意在等你，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没有感到太大意外，他疲惫地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包裹放在桌上，看到伊芙琳探究的目光，淡淡地说：“补给德拉科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伊芙琳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他的生日在六月，那时他还在学校准备期末考试，所以只能现在补给他，”卢修斯不客气地走到一张单人扶手沙发坐下，左手的拇指和中指轻轻按揉着太阳穴，开口问道：“能让格林小姐等到这么晚，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伊芙琳重新坐回沙发上，盯着卢修斯略显苍白的脸，缓缓开口：“我想知道，马尔福先生对于圣诞节的那个问题，考虑好立场了吗？”
　　卢修斯放下手回望着她，勾起一个讽刺的微笑：“不管我的立场是什么，都不会和格林小姐是一边，不是么？尤其在你公开帮助邓布利多之后。”
　　“那真是遗憾，说不定有一天你会发现德拉科的立场和你也不在同一边了。”伊芙琳无所谓地说。
　　“那只是因为他被你迷惑住了。说起来，”卢修斯突然换了一种很轻柔的语调：“如果你不再是他的家庭教师，我相信你对德拉科的影响会越来越小。”
　　“你可以试试看，如果你认为德拉科没有自己的想法的话。”伊芙琳平静地说。
　　卢修斯盯着她看了许久，方才开口道：“我不希望你把德拉科牵扯进这件事。”
　　“这是德拉科自己的选择，就像魔法石这件事情一样。说实话，马尔福先生你从没比较过伏地魔与邓布利多吗？你在这些年所做的事情，能被他原谅吗？”
　　“能不能被原谅也是我家的事情，与格林小姐你毫无关系。”卢修斯生硬地说。
　　“当然，但是如果有一天德拉科因为你们家庭的原因或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投靠了伏地魔的话，相信我，我一定会亲手把他送进阿兹卡班的。”伊芙琳站起身，不准备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卢修斯被她的话惊到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伊芙琳说道：“你怎么可以？！德拉科可是你的学生！”
　　“是我的学生又怎么样？如果他犯了错的话，他就应该受到法律的惩罚。”伊芙琳冷漠地说。
　　“不管怎样，你都不能伤害德拉科。”卢修斯从嘴里蹦出这几个字：“我会考虑你说的——立场问题。”

　　第二天德拉科和伊芙琳就恢复到之前的相处模式了，甚至在上午的时候德拉科不愿意学习了《基本咒语大全》的第四章。他嚷嚷着自己明明在学校就已经通过了伊芙琳给的小测验，为什么还要再学习一遍，结果就被伊芙琳教育了关于预习、学习和复习的区别。果然，在正式上课后，德拉科认识到了预习的重要性，以及自认为已经掌握的知识，在通过伊芙琳的讲解后可以举一反三。这一章节主要学的是关于水系的咒语，在预习的时候他只是死记硬背了咒语的名字和作用，但通过伊芙琳的讲解，他学习到凭空变出水与实际操纵水用的是两种体系的魔咒。
　　拿到魔杖后的学习要比单纯念书明显有意思得多，他一开始还很顾忌学校发的不准在校外使用魔法的通知，然而伊芙琳告诉他在马尔福庄园可以使用魔杖。他胆战心惊地用了第一个悬浮咒把书本飘起来后，发现并没有收到什么警告，于是相信了伊芙琳的话。
　　但是“清泉如水”这种咒语明显要高深很多，德拉科并不能很快掌握。但他没有气馁，暑假还有大把时间给他练习。伊芙琳倒是对他有点刮目相看，她没想到德拉科居然变得这么有耐心。她也不着急讲解这个咒语的理论构成，只是给他强调了咒语本身的发音和手势，嘱咐他勤加练习即可。

　　德拉科一吃完午饭就兴奋地去找出自己的扫帚，并开始不停地催促伊芙琳快点吃饭，这当然是因为卢修斯一大早就出门了，他才可以拎着扫帚在房间跑来跑去。纳西莎好笑地看着自己儿子，对于他和伊芙琳的和好并不惊讶。
　　伊芙琳慢条斯理地吃完小碟子里的芒果布丁，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说道：“为什么不等一会呢？”
　　“等什么？”德拉科一头雾水。
　　很快他就知道要等什么了。天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渐渐地，黑点越来越大，一只棕色的猫头鹰把一个长长的包裹扔到他怀里，停在了窗沿上咂巴着嘴。
　　纳西莎一向不喜欢这些生物，她皱着眉唤来了多比去照料猫头鹰，吩咐他给猫头鹰喂些吃的喝的就尽快让它飞走。
　　德拉科通过包裹的形状隐约猜到了里面的东西，他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指，抖抖索索地费了好大劲才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把崭新的飞天扫帚，德拉科一眼就看见扫帚柄上流畅的金色的字“光轮2001”。他激动地抚摸了那几个金字好久，然后才打开了包裹里的卡片。
　　“啊！”
　　只见德拉科旋风似的跑到伊芙琳跟前，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看样子几乎要拥抱她了。他喘着气说：“这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伊芙琳笑着看着他：“是的，喜欢吗？”
　　“你......哪来的钱？”
　　伊芙琳板起脸：“我拿到了霍格沃茨的薪水，这样可以解释吗？”当然，也找哈利借了一些。现在她有两个债主了，伊芙琳悲哀地想。
　　纳西莎犹豫地插话：“伊芙琳，你不用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的。”
　　伊芙琳朝她笑笑：“没关系，这是我和德拉科的一个约定。对吧，德拉科？”
　　德拉科想起自己的那句“你要送一个比波特的更好的礼物”，他一直以为圣诞礼物就是伊芙琳履行的承诺，没想到收获了一个惊喜。他喜滋滋地摸着扫帚柄，衷心地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只不过我现在又没有钱了，欠你的还得继续欠着了。”伊芙琳离开餐桌，笑眯眯地看着德拉科的爱不释手。
　　纳西莎听到了关键字，问道：“伊芙琳，你缺钱吗？”
　　“没有没有，我反正在这也用不了什么钱，”伊芙琳摆摆手，这倒是实话，在霍格沃茨和马尔福庄园她都不用花钱，她轻推着德拉科往外走，不忘回头说道：“纳西莎，我们出门了！”

　　久违的树下午觉，这次德拉科顾不上挑战她的保护咒语，他满脑子都是他的新扫帚。伊芙琳舒服地在树下翻了个身，拿了一片树叶盖在眼睛上遮住午后的阳光。
　　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觉到身边有人在看着她。掀开眼睛上的树叶，她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发现德拉科拎着扫帚站在一旁。
　　“嗯？你怎么不玩了？”她嘟哝道，给自己头发施了个清洁咒后，慢慢地梳理着。
　　“伊芙琳，我们再去一次新西兰吧。”德拉科蹲下来，灰色的眼睛亮闪闪的。
　　“干嘛，为了试验你的新扫帚吗？”伊芙琳兴趣缺缺。
　　“我想去看看上次的火龙，它应该长大了。”德拉科满脸渴望地看着她。
　　“又来......怎么可能嘛，那个地方没有火龙，我肯定是排除过周围没有危险才会带你去的。”德拉科的坚持在她听起来像是质疑她的安保工作没有做好。
　　“真的！上次它才出生没多久，所以你才可能没看到。这次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德拉科继续怂恿。
　　“你是因为海格的那条龙吧......”伊芙琳斜眼看他。
　　“我才不稀罕那个大块头的......我的龙要漂亮多了。”德拉科一脸嫌弃地说。
　　“什么你的龙......”伊芙琳好笑地说：“就算那里真的有一条龙，那也不是属于你的。”
　　“这么说，你同意去了？太好了！把我的旧扫帚也带上吧。”还没等伊芙琳说话，德拉科喜出望外地站起来奔回家拿扫帚去了。
　　伊芙琳无语地看着他扔在地上的光轮2001，看来火龙的吸引力比飞天扫帚要大得多。

　　伊芙琳张大嘴，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此时他们骑着飞天扫帚低低地停在一片小树林中，问题是，在冬日里的新西兰，银装素裹中的山谷里真的栖息着一条龙。
　　按照德拉科的说法，上次他看到的时候它才刚出生没多久，但眼前的火龙俨然有一栋房子那么大。“她一定是没有吃饱，所以才长得这么慢。”德拉科遗憾地说。伊芙琳惊恐地看着他，这叫长得慢？！
　　“你看她多漂亮......”德拉科用一种梦幻的声音说道。
　　伊芙琳转过头继续看，火龙全身被一种珍珠状的鳞片覆盖，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彩虹的颜色，璀璨夺目。原来你喜欢玛丽苏色，伊芙琳默默吐槽。火龙本来趴在一片雪地打瞌睡，突然感觉到周围的动静，缓缓地睁开眼。伊芙琳又差点尖叫，因为这条龙的眼睛里全是一片白色，没有瞳仁。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德拉科沉醉在他所说的美貌中，可在伊芙琳看来这条龙简直像得了白内障一样，她保留了意见，谨慎地没有作出评价、
　　“因为她的眼睛，所以这个品种被命名为蛋白眼。”
　　“你怎么知道？”
　　“上次看到她后，我就回家翻看了《神奇动物在哪里》，后来还查了很多关于龙的书才确定的。”
　　“......要是你这种求知的精神能用在学习上我会更开心。”
　　德拉科没有理她，小心地跨下扫帚：“我走近些，看看她能不能认出我。”
　　伊芙琳大惊，连忙也从扫帚上下来，跟在他后面小声地说：“别，德拉科。火龙很危险的。”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走出树林，伊芙琳举着魔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火龙一开始很防备地看着德拉科，直起了长长的脖子，烦躁地用爪子扒起地上的积雪。德拉科慢慢地接近它，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火龙渐渐地没有那么龇牙咧嘴了，它似乎是认出了德拉科，因为在德拉科到它跟前时，它低下脑袋重新趴了回去，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德拉科伸出手，缓缓地，慢慢地，抚上它的头。“快看，它认出了我！”德拉科小声但兴奋不已。
　　伊芙琳终于放松了些，敷衍地说道：“是哦是哦，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样的交情。”
　　“因为上次我把我们的三明治都给她了，”德拉科又挠挠火龙的下巴，火龙舒服地蹭了蹭，扑拉了两下翅膀。
　　“难怪上次我醒来发现什么吃的也没有了！”
　　“呃，那都怪你睡太久了。”德拉科毫不脸红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