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乱象》唐玘

6、第一章：涅槃重生（中2） 这可不是顺

　　我在这院子里憋了整整两年，初时我还想着，只要豪格能少让我做些事情，我可以帮他出谋划策，替他扭转他那原该惨死在牢里的命运。可现在，随着这段历史的片段一幕幕在我脑海中重演，我的想法变了。

　　我堂堂先知，凭什么帮他一个不得善终的反派卖命？我累不累？

　　他救我，利用我，无非是看重我与多铎的那一层关系，让我去那做卧底。我何不将计就计，施展一招碟中谍，悄不溜的叛变，假作回头是岸，然后帮助多铎多尔衮兄弟称王称霸，这可不是顺应历史的走向，简单好走多了？

　　这样的想法一旦成形，便越扎越深，慢慢滋生开来，蔓延我每个细胞。好像越来越刺激了，我读起书来也愈发有劲了。

　　来宝每每见我认真钻研朝政，细读兵书谋略。都很心疼，替我斟茶倒水，忙前忙后。她并不知道我将来要去做什么，她只是觉得害怕。她依然认为，一旦与那些权贵沾边，生死便由不得自己了。就像当年真木璕在牢里奄奄一息时，也是这么认为的。她不想我蹚这趟浑水，但我乐在其中。

　　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我难道干放着不用随波逐流嘛。与虎谋皮自是艰难，可换言之，豪格将我卷入这场漩涡，何尝不是在给我创造机会？索性已经置身其中，与其自怨自艾，倒不如放宽心态将它视作是一场历练，一场博弈，等到我真正可以全身而退的前夕，便是我大放异彩的时候到了。

　　所以这两年间，尽管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但我也一秒没有松懈过。我要在他再来的时候，寻一个突破口，让他帮我把豪格弄来。然后让豪格充分认识到，他能用上我的地方，远不止木玥与多铎的那层关系而已。

　　我从管事口中得知，那个来替豪格传话的人名叫袁卫。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套到其他重要的信息。我还发觉，管事的确实丝毫不知内情，他比来宝也就多知道一个名字而已。由此可见豪格的防人之心有多重，他捂住了这个宅子里所有人的眼睛和耳朵，以避免哪一天他们的嘴巴不甚漏风。

　　连裘先生也说，与他单线联系的人，正是袁卫，他甚至乎连这座宅子的渊源都不清楚。但裘先生毕竟是老于世故的人，他每每嘴上与管事的玩笑说，是在替某个富户大家教童养媳呢。可实际如何，他自当心中有数。若真只是童养媳，何尝会与他高谈阔论谈，说朝代兴衰更迭聊三皇五帝？开玩笑。

　　看来即便在这个年代，看破不说破，也是聪明人惯用的伎俩。

　　袁卫来那天，管事亲自上前来替他倒了杯水，他只喝了一口，便着急赶管事的出去。他比先前瘦了好些，黑眼圈成功挤开他的苹果肌，占据他半张脸的位置。可想而知，跟着权贵拼命有多辛苦。

　　他循例问了我两句功课，才说到正题上：“你打下个月起，便去十五爷府上伺候。不必问是什么缘故，只记住凡见到带‘启’字样的字条后，便设法照上面说的去做。至于其他，从前你在范府怎么侍奉，如今到了十五爷府上便怎么来。切不必矫作，露出马脚，不然是个什么下场自不必我多说，你当体会的得。”

　　我还真是料事如神，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我的掐算之中。我露出了一个运筹帷幄的笑容，说：“自然。只是我在这宅子叨扰许久，若不与主人家说一声就走，未免有些不知礼数。且大阿哥只先前与我在范府有过一面之缘，却出手救我性命，我怎好枉顾此等恩情，一走了之呢。所以想当面拜谢，不知可否？”

　　袁卫起先听头一句时，还略有些不耐烦，只等大阿哥三字一出，他神色一凛，眸透出些许戒备：“是谁对你提及了大阿哥？”

　　这还用人说嘛，我又不傻，但我没有正面回答他：“大阿哥器宇轩昂，范府一见，自已知其不凡。论说范文程范大人拥有济世之才，竟甘愿追随其左右，想必定是大阿哥才德过人。小女子不才，也盼着能见上一见。”

　　袁卫有些举棋不定，但这是好现象，说明他已经动摇了，才会考虑。

　　我乘胜追击，道：“你我同为大阿哥效力，应该明白，若非事出有因，我岂敢贸然求见？且我私心以为，倘若贝勒爷真能如当日说动范大人一样，设法说动大汗南面独坐，那才是一桩真的能流芳百世的功德。只是不知你将这话原封不动地替我带到以后，大阿哥见我是不见。”

　　袁卫眉头紧锁，想是我的法子已经见效。他能替豪格跑腿多年，想来也未至于会是庸才。只听得我说到面南独坐四个字，便应该知道这番话的含金量。所以他答应了替我转达。

　　果真，豪格第二天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