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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三章:久别重逢(中) “不装了? ...

  •   我心中乐坏了,但脸上仍是不露山水。我随田宗去见了大夫,大夫替我上了些药。原就不是什么会留疤的伤,我没太在意。抱着紫菀花随田宗回到良昕竹屋里的时候,良昕竹已经不在了,只留多铎一个人。他正气定神闲地坐在桌子边喝茶,想来是等我有时候了,茶壶里都空了。

      我抱着花装模作样地上前替他满上茶水,心中腹诽:他这是来找我叙旧的,还是兴师问罪的?不行,我不能自乱阵脚。定下心神,我决定抢个先机,便率先开口问道:“良主子不在屋里么?贝勒爷可是要奴婢去将她找回来么?”

      他轻笑,答:“我方才寻了由头将她撵出去,你却现在又说要将她寻回来?”

      哦,是这么回事啊,那我就能明白了。我故作羞赧地垂下头:“贝勒爷的香囊奴婢已经收到了,谢过贝勒爷,竟完好无损的将它保存了这么久。”

      多铎语带戏弄地问:“不装了?”

      我一脸乖巧地答:“不敢了。”

      “这原就是你的东西,物归原主而已。”多铎又说。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眼珠子一转,扑通一下跪倒在了他面前:“奴婢并不敢说此番以侍婢的身份潜入贝勒爷府邸,是无心之举。只是奴婢早已家破人亡,世上只剩下姐姐一个亲人了,所以才斗胆入府来找。现如今遍寻不得,奴婢进退无门,恳请贝勒爷成全,告知姐姐的下落。”说着,我磕下头去。

      “起来说话。”多铎年纪虽小,说话还是有几分威严的,我站起身来,他却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只反问:“那日,你从私牢出来之后,去了哪里?”

      我不敢不谨慎对待这个问题,虽然以豪格的作风,他的私宅私密性一定极高,但我若是胡编乱造,将来被多铎拆穿,怕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所以我得将这则故事编的有头有尾:“奴婢起先在一位江湖郎中手下辨了几年的药材,而后又随一位跑马师傅训了好长时日的马,这些年风餐露宿,日子极不好过。听得贝勒爷立府的消息,奴婢也实在是思念姐姐,才会冒昧应征前来。”

      我将我会的才艺,都堆砌到“履历”上,以免将来多铎问起,我答不上来。他半晌不语,忽而叹了口气,道:“你姐姐不见了。”

      我脸上惊愕片刻,立即便抿着嘴,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还好我从前装模作样惯了,演技尚可,只将这一系列的情绪转变,表达的十分流畅且到位。这真不是我自夸,做卧底,没有三分演技,还真不好成事。实际木玥的生死,与我全不相干,木璕是她的姐妹我可不是,她不见了反倒好,不然我顾及她那一层,做事反而缚手缚脚。且哪天她若跟多铎吵个架拌个嘴,我保不齐还要受到牵连。想想就头大。

      我只自顾自的演了会儿独角戏,然后才哽咽说:“可奴婢分明记得,奴婢离开范府以前,姐姐还在宫里伺候的,怎么会……”我也掉不下来眼泪,只将表情又作拧巴了几分。

      多铎此时的脸色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想来又勾起他的伤心事了:“母妃故世那两日,我伤心欲绝,便日日宿在十二哥府上。却没想回去她就不见了踪迹。”

      听他这意思,倒不像是走丢的,倒更像被人弄死的。但我可不敢这么说,以免他又要费心去查出真相,只得说:“也不知姐姐流落在外的日子,可会比我好些。我心中只盼着姐姐能好,原也不是非要相认不可的。”

      多铎神色黯然:“我只盼着她能活着,日子好坏与否都不要紧,只要活着,来日总还是能设法相见的。”

      想来他隐约也能猜到,木玥的失踪,多半是遇害了。我看他这模样,对木玥还真是用情极深。我从前学历史的时候就知道,他们家族盛产痴情人,皇太极痴情宸妃,福临痴情董鄂妃,但他多铎居然会痴情一个宫女,还是个汉人的宫女,这等奇闻异事居然没被野史记录下来,也是奇了。

      我也不去安慰他,我作为玥儿的亲生妹妹应该更难过才是,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他来安慰我。于是大家各自悲伤各自的,互相也不说话。

      “你的伤,如今都好全了么?”他突然问道。

      他不说我都忘了,也可能是鞭子没抽在我身上,我不长记性:“大都无碍了,只是……”我迟疑了下,才说,“只是先前为求生计,不得已伤未痊愈,便要去讨些粗重的活来做。以至于落下病根,逢阴雨时节,便时有阵痛。即便是那位江湖郎中也束手无策。”

      这当然是骗他的,感觉那些人打人手法应该还是蛮专业的,都是皮肉伤,也未伤及筋骨。将养没三个月就全好了。

      多铎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有说出口。我猜他是想解释当年的事情,毕竟若不是与他的这层关系,那个木璕也不会遭此横祸。但他最终只说:“你在良氏的手下,她可还有让你做粗重的活?”

      他虽是转移话题,但我听这话中的意思,像是要把我从良昕竹的屋子里调走?我强行按捺住心下的迫切与渴望,只委婉地说道:“良主子待下人们都很好,只是贝勒爷口中那些粗苯的活,原是奴婢的分内事,实在也怨不得良主子什么。”

      多铎继而又问:“哈娜为什么打你?”

      如今身后有了木玥这层关系撑腰,我自不必瞻前顾后,只实话实说:“她不满良主子得宠,也不敢真的掌掴良主子出气,大约是想借奴婢发泄罢。”

      多铎没有说话,我也没敢抬头,半天,他才说:“将来若是再有此类的事情,不必顾及她的身份,反抗就是了。她既能出手打你,想来也是顾不得体面了。”走前他补充了一句,“花是送你的,别叫太快养死了。”

      额,我还以为他那番开场白,是要将我从良昕竹身边调走,调到他身边去呢,原来只是虎头蛇尾。这就非常令人失望了。这样看来,应该是早上哈娜那一巴掌的力道还不够,我还得再设法在火上浇个油,才能燃起他的熊熊怒火。有趣极了。

      我没有隐瞒良昕竹的意思,毕竟多铎会大半夜将良昕竹辇出自己的屋子,便是没打算低调行事。次日我去她屋子里,便索性大大方方与她明说了:“奴婢幼时曾有幸与贝勒爷有过一面之缘,却不想贝勒爷竟还记得。”

      良昕竹应了一声,没有追问。想来经过昨夜,她当知道自己是托了谁的福,才能得多铎宠幸。不过我也没太骄傲,毕竟我也是拖了木玥的福。

      但我还有用的到良昕竹的时候,所以我不能此刻就对她妄自托大,还是很卑微地又解释了一些:“实际奴婢入府并非偶然,只因家姐自幼便伺候贝勒爷,此番是入府寻亲的,却谁知昨日夜里头贝勒爷才告知,原来家姐已经不在府上多年了。”

      良昕竹恍然大悟:“所以你昨夜起的那个名字,便是要向贝勒爷解释,你此番入府的缘由?”

      我颔首:“奴婢原先以为贝勒爷贵人事多,哪里能记得了这么久远的事。所以才想着凭一己之力在府上寻找,却如今在府上也有日子了,仍没有姐姐的下落。”

      至此,算大致与她解释清楚了。但我不会让这件事情就这么平息,我还没有达成我的最终目的。所以我设法通过那天夜里在场的那几个侍女,将这件事情传将出去。势必要让府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木璕,是贝勒爷正经的心上人。只有将锋芒引到自己身上,成为众矢之的,才能将乌宥哈娜的注意力都勾到我这边来,继而招来仇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出两日,连吉沁都过来问我有关那些谣言的真实性,可见还是有作用的。但她是乌宥身边的人,就如同乌宥的眼睛和耳朵,她若问起,必定是乌宥也留意到了。我将对良昕竹说的那些,原封不动说给了吉沁。吉沁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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