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三章:久别重逢(上) ...

  •   夜里,原本并非我的轮班,且我陪了一天了站的腿疼,吃完了晚饭,优哉游哉地往后花园散了一圈步消食,才准备回屋。可远远的,还未走近,便看到一个新来伺候良昕竹的侍女,神色慌张地站在我屋子门口眺望。见到我,她欣喜地冲我跑来,额上还沁着汗珠:“木姐姐我可等到你了。”

      这会儿不该是榕依当值嘛,等我干嘛:“出什么事了?”

      她一面拉着我往良昕竹那屋走,一面说:“主子着急喊你呢,贝勒爷也在,想来是有要紧事情寻你,赶紧随我去罢。”

      都这个时辰了能有什么要紧事情,是榕依不能做,非要大老远喊我过去的。我猜到这其中必定与晨间我挨的那一个巴掌有关,一面往过走,一面思考对策。我推门进去,果真,他俩都在。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我一面行礼,一面用余光往多铎的所在多扫了两眼。他的容貌倒是没变多少,还是稚气未脱的模样,却晒黑了不少。我心下打鼓,仍少不免有些紧张。距离上次相见,已过去数年光景,他可还记得木璕这个人、这张脸么?若是不记得可就棘手了。不过想来也好办,我亮明我玥儿妹妹的身份,他料想不会连木玥都忘了。

      不好意思,宅斗太久,都差点忘了我来这的真实意图。

      近来这段我还真是没着急接近多铎,想来豪格也不着急,自从我交了哈娜的那个玉珏,他那也许久再没动静。

      “哈娜今儿打的人是你?”是多铎的声音。

      我没有抬头,只规规矩矩地跪着说:“是。”

      我原本不指望良昕竹能因为这件事替我出头,更没想过她会捅给多铎。一方面我对她的纯善确实心存感激,但另一方面,客观来说,她沉不住气,便恰好给我创造了机会。她原本其实是脑子极灵光的人,但是偏偏被心中的情感所左右,只可惜我这连日来对她的引导还是白费了。

      “抬起头来。”多铎命令道。

      我迟疑了下,视线先望向良昕竹,她眸中十分坚定地冲我微微颔首,然后我才看向多铎。还别说,我印象中我的眼睛与木玥生的很像。毕竟是一个妈生的,容貌自然差不了太多,他应该能认的出。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的神情微微一滞,即恢复正常。虽只转瞬间,但仍被机智的我捕捉到了。很好,这个效果我很满意。可见他还记得我。

      良昕竹语气关切地问我:“方才你回去冰敷了么?怎么瞧着仍是红肿得厉害呢。”

      我按照他们正经回话的格式,答:“回良主子的话,方才去用了晚膳,是以未及回去冰敷。”

      良昕竹见多铎没有搭话,又问:“还疼么?”

      我仍是很规范地答道:“是哈娜福晋看得起奴婢才打的,奴婢不敢喊疼。”

      我的角度,刚好能从地上看到多铎的倒在地上的影子,只见他微微偏头,忽然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么?不行,不能这么直白的告诉他。我突然想起以前的木璕的做法,多铎那不屑一顾的样子。男人啊。结合我四十五年的做人经历来说,男人还是喜欢女人推拉,不喜欢明挑挑直给的。所以我想了下,才回答他:“奴婢贱名‘失亲’。”

      “不像是个吉利的名字啊。”我听到他轻笑了下,低声附念了一遍,才又问:“‘失亲’……是哪两个字?”

      我绞尽脑汁思考到底哪个失哪个亲比较适合做名字,思索了会儿才答:“回贝勒爷的话,奴婢贱姓西施的施,名是罗衾不耐五更寒的衾。”施衾。将这两个字这么组起来,好像还真像是个名字,挺有模有样的。

      “田宗!”多铎突然高声喊道,田宗应声进门,他又道,“去请大夫来,给这位……给她去瞧瞧脸上的伤。”

      “是。”

      我谢了恩随田宗出去,抬头间,看到多铎眸中带笑,然良昕竹却满脸困惑地看着我。她好像猜不透,我为什么要编个假名来诓骗多铎,想来这在古代也算犯了欺瞒之罪。但不要紧,我会与她解释清楚的。料想她不会来怪罪我。

      “哦等下。”我正要出去,多铎忽而又喊住我,“那个……谁,你去替我摘几捧紫菀花放来昕竹的屋子里,我今晚要见到。紫菀花丛在府里的什么方位,你当知道罢?”

      大晚上让我去摘花?他怕不是脑子里长草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紧接着又补充:“若是不知道,我让田宗带你过去。”

      我游魂似的随田宗走出去。幸福突然一波波来敲门,搞的我有点应接不暇。如今再见这片紫菀花海,我的心情比先前大有不同,非常舒爽,连空气都比前两日来清新一些。今天这巴掌挨的划算,我总算咽下这口气了。

      大晚上的,我也看不清哪枝花成色好,哪枝又开的不好,只意思意思摘了几枝较亮眼的,抱着便要走。田宗喊住我,迟疑了下,问我:“木姑娘,你还记得我么?”

      木姑娘?他这个称谓令我神色一凛。念及方才我仓促编出施衾这个名字时,田宗并不在场,所以他并不知道我编了个假名出来糊弄多铎。若田宗能一口念出我原名,那么意思是,多铎其实一早知道我混进来了,只是一直在等我露脸?

      比起完成任务的高兴,我实则暗暗心惊。我人才到府上没多久,同屋的榕依便一直腹泻,我出来活动又没多久,哈娜的玉珏还丢了,这桩桩件件联系起来,实在不难疑心到我头上。倘若他真的问我了,我该怎么圆?

      不过,也好在我近两日已经不再给榕依下药。待一会儿等这边得脱身,我即便趁着夜黑风高,赶紧找个坑将那些害人的东西都掩埋好。至于哈娜的玉珏,若是东窗事发,我便只能往良昕竹的头上推了。想来哈娜也只会记得曾经问起过她玉珏的良昕竹,绝不会想到是我。

      良心还是会小抽一下,但这也抵不过我要明哲保身的决心。

      想到凡事都留有后路,我便缓了口气。抬头去看田宗,很平凡的长相,并没有印象。他大约也是看出来了,怪不好意思地说:“先前你在范府侍奉的时候,我们见过面的。”

      这个时候再说不认识就很不礼貌了,我佯作想起来了的样子,道:“哦……你是一直在贝勒爷身边的那个人?”

      田宗见我总算想起来了,大喜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了什么,递给我:“这是先前私牢里的人送回来的,贝勒爷一直替你收着呢。里面药材我定期都会替换,还多添了一味香料进去,你自己收好,可别再弄丢了。”

      我从田宗手上接过,认出正是之前真木璕临死前扔下的那个香囊,却不想竟能失而复得。看来多铎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念旧情的人,这下我总算可以踏实了。但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明知故问:“难道贝勒爷一直知道我在他府上么?所以今天才特意要你将这香囊拿给我?”

      田宗只答:“木姓并不多见,张管事是明白人。”

      好家伙,多铎是个狠人啊。我说他怎么突然就看上良昕竹,她那么不起眼,即便有乌宥的引见,多铎也未必就肯乖乖就范。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