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二章:初涉宅斗(下) 我不可能永 ...
-
好在,没隔两天,多铎还真就来了,且也不知道良昕竹用了什么法子,他这一来便一发不可收拾,连着好几夜都宿在良昕竹房中。
这可把榕依乐坏了,自从多铎频繁光临,府上的一众福晋都开始争先恐后的往这送礼,连先前对良昕竹不闻不问的张管事,如今都三天两头往这跑。今天问是否缺这个,明天又怕少了那个以至于怠慢了多铎,总之就是好不殷勤。果真,不论是现代还是现在,墙头草这东西古往今来都不缺。
而以良昕竹的性子,自然有好东西也不会亏待一直追随左右的我与榕依,毕竟她能得宠虽然表面上与我俩没多大干系,但鉴于一路以来疯狂献策,为她筹谋的我们两个,她应该也是能够感受的到我们强烈盼着她好的这个忠心。
而她这波也确实没有亏待我们,首饰钱财赏了不少,榕依很是欢喜。但这些对我来说没有诱惑力,巧了,我想要的也是与多铎那层关系。
好在这两日多铎自己会过来,我便停止给榕依下药。纵使我的排班可能见不到他,但来日方长。他只要肯来,我便不用着急。总能找到机会的。
大约是从前良昕竹总称病不出,我与她长期都被困在屋子里少出去走动,便也没发觉,原来这座小府邸,多少仍有些暗斗。大约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如今良昕竹得宠,与一众出身寒微的妾室很是投契,能整宿整宿地聊,可如此一来,哈娜与瓜尔佳氏便不再来了。
待她们走后,我忍不住提醒良昕竹:“请主子不可翻身忘本,即便心中不乐意,当初帮助过主子的几位侧福晋那边,礼数还是该周全的。”
大约是先前与哈娜那次,我的建议有了成效,她如今更肯听我的话。她细想了下,才说:“嫡福晋那边我已经专程去谢过了,其他人,倒是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实际那日你也在场,就是嫡福晋为我引见那日,哈娜对嫡福晋说的那些话。虽我也听的出来是玩笑,却言语刻薄,极难入耳。若非我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得罪于她,那日我必要与她计较一番,不叫嫡福晋为了帮我反被她为难。”
倒是看不出来啊,这个良昕竹平日里佛系,倒是很细心,对待恩人也很上心。想来她那日也看出来了,纯粹是因为乌宥的情商高,这才反被动为主动。
我稍适衡量了一下,说:“主子顾念嫡福晋恩情,是以对哈娜福晋心存芥蒂,也在情理之中。却这两日哈娜福晋似乎也并没有过来罢。”
她大约听出我话中深意,蹙眉问:“你想说什么?”
我答:“哈娜福晋这两日不止没过来主子这,连嫡福晋那屋子的晨请都逃了。只因早先府上最得贝勒爷宠爱的,原该是她。在她看来,主子的恩宠是瓜分了她的,是以不动声色地记恨上主子,正躲着生闷气呢。不知主子可听过一句话?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这句话我也不记得是哪个年代的人说的了,所以便加了个铺垫。
良昕竹听懂了:“且我先前与她时常来往,旁人定以为我与她亲若姐妹,如今我一朝得势,便与她断个干净,必定会被说是恃宠生娇,不念昔日的姐妹情谊。来日她若再暗地里编排于我,即便说到嫡福晋那里去,我也是百口莫辩,你可是这个意思?”
“是。”还算她脑子转的快,我继而又补充了一句,“主子若想在这座宅子里站稳脚跟,怕终究不能随心所欲,依奴婢薄见,方才那几位福晋,还是少来往为好。”
良昕竹叹了口气:“我原先就料到,若是得了贝勒爷宠爱,明里暗里必定少不得要有一番争斗。却不想如今该交什么人,不该交什么人,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她冲我一笑,又说,“木璕,真是亏得还有你替我筹谋。”
当然,我若是这点宅斗都打不好,将来还怎么到朝堂上去打更高段位的?虽然我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有这个机会。
后来,多铎陆续一直有来,我与他打过两次照面,可他大约是没看清我,都从我身边错过去了。我很想拉住他问他到底还记不记得我,但我不会这么做,我是个做事稳扎稳打的人,凡事都要给自己留好后路,不能冒进。
这天,我陪着良昕竹去哈娜的屋子里找她。现在即便榕依腹泻已经大好,但需要费脑子的场合,良昕竹多也是拉着我陪她。好在哈娜只是称病,所以我们便以探病的名义去看她,也算名正言顺。
我们进去的时候,瓜尔佳氏也在,她嘴角的那某尴尬的笑,证实了我的猜测,哈娜是真恨上良昕竹了。
彼时两人正坐在案边喝茶,哈娜一点不像有病的样子,看来她是真没打算隐瞒自己对良昕竹不满的情绪。确实,她原本就是个直性子,仰仗自己出身高贵,喜欢谁不喜欢谁永远写在脸上,根本懒得,也不必掩饰。
良昕竹只一面将送来的礼亲手交到哈娜侍女的手上,一边陪着笑脸:“听闻姐姐前两日身子不适,是以妹妹特来探望,想着姐姐母家尊贵,身边不缺用物,便亲手做了写甜食,多少好冲淡些药入口的苦味。”
哈娜斜了一眼那篮子的甜食,她的侍女上前一步递给她面前,她也没抬眼,只挥挥手示意侍女拿下去:“良妹妹有心了,只是我卧病半月有余,如今大夫都说不必用药了,你这甜食才姗姗送到,未免有些亡羊补牢罢。”跟着,她又是一笑,“想来你是连日来伺候贝勒爷累坏了,所以忘了府上还有我这个姐姐罢,怎么,今日你是摆架子摆到我这个姐姐的屋里来了?”
若要论咬文嚼字,良昕竹一个正经汉人,想来也不会怕她:“妹妹怎敢。既是亡羊补牢,想来犹未晚矣。妹妹原是怕耽误了姐姐正经养病的时候,才不敢冒昧前来打扰。能见到姐姐完好如初,这可远比那些甜食来的令人高兴呢。如今姐姐的气色,可是更胜从前了呢,比之上回见的时候还要容光焕发。”
来前,我千叮万嘱她不论她说什么,夸她,使劲夸她。女人都这样,伸手不打夸自己美貌的人。每个爱惜容貌的女人几乎都是。
但是哈娜,特么居然是个例外。她的脸色还是很臭,满脸写着既然老娘这么美为什么贝勒爷仍不肯不过来,宛若一个怨妇。她温吞地站起身,款步走到良昕竹近前,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轻扬起手腕,趾高气扬地望着良昕竹。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怒扇良昕竹的时候,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却无缘无故落到了我的脸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打得一时间懵了,捂着脸,脑子一团乱麻。这是什么新式的下马威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她从头到尾都看过我一眼,打完了,还甩了甩手,好像打我还弄疼了她似的,继而云淡风轻地说:“我素来不近甜食,想来是这奴才忘性大没告诉妹妹罢,我做姐姐的便做主替你教训了。”
这是什么猎奇的理由,我特么怎么会知道她吃不吃甜食?这种人喂她吃屎都不为过。古代人这都什么神奇操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杀鸡儆猴?好在这一年在豪格私宅里的训练没有白费,我的反应还算快,当即跪倒在地开始低声啜泣,震惊委屈泪流满面,情绪表情包一条龙送给哈娜。
但是这笔账,我暗自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让她记住我的名字。哦不,是木璕的名字。
我看到良昕竹在咬牙暗忍,我不动声色往她身边挨了挨,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此刻就发作。她明白我的意思,这巴掌我既然已经替她挨了,若能这样相安无事下去,也不算太委屈了我。
良昕竹只勉强挤出一个淡笑,说:“那便谢过姐姐了。”
哈娜只一笑,又转身坐下,道:“客气什么,你我既以姐妹相称,便是真的要以姐妹相待的,妹妹不必事事言谢。”
良昕竹脸上仍是那个客套专用淡笑:“是,妹妹自当时刻谨记。”
从哈娜的屋子里出来,良昕竹第一时间便查看我的伤势,她神情关切,说屋里就让榕依去请大夫来。想是方才哈娜用尽了全力,她打完我便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痛,如今只怕是已经红肿。
我拦下她,说:“还是不要惊动大夫为好,这一巴掌若是能令主子与哈娜主子重修旧好,那奴婢也不算白挨。”
其实这巴掌我还是很气的,但是,良昕竹的举动令我感觉她做人,首先是仁义,最末才是权衡利弊。这巴掌若是打在她自己身上她估计就忍了,却偏偏是打的我,这就让她有些无法接受。只可惜以她这样的性子行走江湖原是极好的,但宅斗不太合适。深宅大院是,宫里是,在官场上更是,没有人会对你讲仁讲义,利益往来,每个人都只各扫门前雪而已。太重情义的人,往往最终都会沦为斗争的牺牲品。且等着看好了。
真的不是我理智到没有良心,但我就是怕太有良心,这条路会走不下去。
良昕竹仍是满眼的心疼地看着我的脸,问:“疼么?都肿好高了。请大夫来帮着看一下又能怎样,你瞧她方才那个脸色,哪有半分要与我重修旧好的样子,摆明了是要在我跟前壮势立威的。只是委屈了你。”
我心中暗叹,摇摇头,冲她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不委屈,只为了主子将来在府上的日子能好过些,这点疼算的了什么?且如今只是开局,将来主子要面对的,又岂止哈娜福晋这一个巴掌而已。奴婢能力有限,帮不上的太多,如今能挨一点便是一点了,未来的路还得靠主子自己摸索着走。”
我不可能一辈子守着她,如果多铎彻底不记得我了,他府上这条路行不通,我便去开辟另一条。我不可能永远在这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