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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无情人怒斩痴情妄（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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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金牌从夜莲怀中取出。那是皇室才有的物件。
众人一见，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喊着饶命。
夜莲看着刚才还对自己张牙舞爪的一群人，现在连滚带爬地退到几尺远，跪在地上连喊饶命，甚是有趣。
“夜莲殿下，微臣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照顾不周，请殿下赐罪。”韩世子面露惧色，仓皇下跪。宫中唯一能自由出入，能收到韩家请帖的，只有夜莲公主。只是让韩世子想不到的是，以往请帖送去都不会来的夜莲公主，今日怎么会来。而且是穿着便装悄悄前来。
眼前的不是寻常公主。普通的公主是养在深宫中被管束的金丝雀，是为世家锦上添花的联姻赐品，不足为惧。而夜莲公主是整个雪渊国的战神，权力自然是凌驾于任何的门阀世家。如果现在夜莲公主要惩罚他，整个家族要受牵连。
夜莲弯下腰。韩世子以为夜莲是要扶自己起来。意想不到的是，夜莲只是弯腰去取韩世子身旁桌子上的点心。
“桃花酥可口香甜，跟本公主儿时尝过的点心真是不一样。”夜莲轻轻的拈了一块，细细地端详，“不只是宴会上的点心，就连这次宴会宴请的人，跟以往我在朝堂上看到的也不太一样啊。”
夜莲刚说完，底下的人瑟缩了。
当夜众人惧怕的神色，与吓得颤抖的身躯，让夜莲感到前所未有的有趣。
“你当真是这样做的？”王望着夜莲大笑的模样，忍俊不禁地问道。
“其实我当时也挺怕的。第一次被那么多人围观，我跟他们大眼瞪小眼的。他们怕我抄他们家，因为我看到他们的脸都吓青了呢！有几个不中用的，当场吓昏了过去！”夜莲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声情并茂地讲述当夜发生的事情。
“其实那个韩国公，是很难缠的狠角色。现在你抓住了他孙子的把柄，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做。”王眯着眼，担忧地皱眉。
夜莲知道王是在担忧自己遭到韩国公的报复，于是道：“要怕也是他怕。我杀的人比他吃的米都多，我不介意现在提着刀去端了他的府邸。”
“你的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野啊。现在打了仗领了一个战神的头衔，就跟那群莽夫一样，性子更莽了。不知道你未来的夫婿能不能驾驭你这样的脾性。”
夜莲被这么一说，脸羞红了一片，“三哥，你拿我取乐！”
两人如同儿时那般，互开玩笑。但是到了朝堂与战场，就是另外一幅腥风血雨的场面。
前朝有，三哥巧用世家之间积怨已久的仇恨，从中周旋，让他们在无形的引诱下相互厮杀，大力削弱门阀世家的权利。战场上，夜莲凭借天生的神力，开疆拓土，将千年前遗落的皇室影响力一点点夺回。
春去秋来，五年过去了。皇宫中递来一封密信，要夜莲速速回城。
夜莲攻破蓝迦国后遗留的旧伤，每月都要发作两三次。为了不被外人发现，夜莲离开了耳目众多的皇宫，来到一处庄园养伤。这一住就是两年。
收到密信的夜莲连夜秘密进入皇宫。
这一次的见面，让夜莲永生难忘。
往日意气风发的三哥，突然枯槁地如同一个步入老年的老人，两鬓开始斑白，头发也一大把一大把地掉落下来。他颓废地靠在椅子上，垂着一颗沉重的脑袋，机械地批着奏折。
“三……三哥……”
王一愣，缓缓抬头，看到夜莲后笑了，“阿莲来啦。”
牵制门阀的计划最终没有成功。原本靠向王的那一方势力中，有人临阵倒戈，突然抽走。这让原本的计划完全落空。刚刚培养的新势力，被老奸巨猾的韩国公以及其他人，以清君侧为由强行处死抄家。这场腥风血雨，虽然没有发展成兵变，但皇权又一次被彻底地架空。
现在的王，比前任王下场更惨。除了琐碎的政务，其他大事都不能送到手中。就连接见某位臣子都要先得到韩国公的批准。
被囚禁的王，无时无刻不在回想，当时为什么会有人临阵脱逃？难道一开始，就已经被韩老狐狸知道了吗？
“为什么三哥会变成这样？当时的政变我竟一点消息都没有？”夜莲看着衰老得不成人样的三哥，哭道。
三哥抹去夜莲的眼泪，“不想把你卷进去这场战斗啊。你是我们雪渊国皇室唯一的希望了。如果你跟着三哥卷入这场斗争，他们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你的头上。他们最希望死的是你啊！因为你在，让他们有所忌惮。只要你不出事，三哥愿意做任何事情！”
“这群恶毒的匹夫！我要去取了韩老儿的项上人头！”
三哥拉住了夜莲，“我已经时日无多了。他们在我的饮食中下了毒，但这些毒不会要我的命，因为他们最后一步还没有成功，他们还需要我继续活着。我活不活无所谓，我最怕我走后，阿莲你的安危。我现在秘密将你召来，是想嘱咐你一些事情。你现在一定要听着！”
夜莲含泪点头，“三哥请说，阿莲一定遵从！”
“前日，韩国公奏请圣旨，要选秀女。这些秀女都是从世家中挑选的嫡长女。其中，有韩国公的嫡长孙女。”
“那个老狐狸又在想什么？莫非……是！”
“没错，他希望我立他的孙女为贵妃，然后是封她为皇后。在我有生之年，诞下皇嗣。皇嗣立为太子那一刻，就是我被他们利用完的那一刻。”王狠狠地攥紧夜莲的双手，满眼含恨，“昨日，韩国公想让我为韩世子赐婚。说，韩世子人品双全，韩家也是雪渊国最有名望的世家，要一位雪渊国最好的女子才配得上他。”
夜莲顿了一顿。
“他想要我将你许给韩世子啊！”
夜莲心中一团怒火，“姓韩的老儿！真当皇家是可以觊觎的东西吗？我还有十万精兵，我要去抄了他！”
“莫要去！”王艰难地拉住夜莲的手，“政变之前，韩国公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你手底下的十万精兵都归顺于他手下。你为了护我，很久没有回到边疆去监管你的手下。现在，怕是你那边一个亲信都没有了。”
“什么？”夜莲如遭雷劈，退后几步。“为何，为何宝卷没有向我禀报？我让宝卷帮我守住边疆，他一察觉异样，不可能不来告诉我。前几日我还收到他的亲笔密信，说军中一切安好。”
“军队的事，我是从天牢里的黄中尉口中得知。韩国公早在你出征讨伐之时，就已经安插不少眼线在你军中。宝卷，怕是早就在你离开后遭到毒手。这两年里与你通信的，怕是另有其人。”
“宝卷，死了？”夜莲不敢相信这一切，“他是我从小陪伴到大的侍卫，他对我忠心耿耿，与我一起孤军奋战！多少次战场，他都护着我活下来。没想到，会因为我死在自己人手里！三哥，我们护了这江山，到底是便宜了那帮子畜生！”
王黯然地垂下头，“没想到，千年的诅咒，还是应验了。雪渊氏的枷锁，拼了千年，终究还是无法逃脱！就连你身为女巫之后的诞生，都没能逃脱这份恶毒的诅咒！”
“什么诅咒？”
“那是世间最毒的诅咒。雪渊氏子孙，生生世世永享荣华，永生永世都要为奴为婢，做世间最尊贵的囚人！你看这皇宫，多像困住我们的牢笼啊！宫外的那些门阀世家，是不是很像把我们关进来供他们观赏的主人？”说完，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三哥！”
虚弱的王用力拧住夜莲的衣袖，“三哥知道，你恨韩家，对韩世子也没有半点情义可言。韩家是我们这一代雪渊氏子孙的噩梦，父皇也没有摆脱。但是，韩家是唯一能在我死后，护你周全的地方。三哥在死后，不想看到你被那群疯子拴在木架上当做妖物处以极刑。三哥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三哥……韩世子与他爷爷一样，让我感到恶心！我宁愿是死，也不愿他碰我分毫！”
“阿莲，听话。你活着，才有打败他们的机会！”
门外有太监悄悄往里面传话：“韩国公的人要来了，还请公主快一点随老奴出宫！”
夜色里，夜莲扮成小太监的模样，钻了小洞才安全出宫。他们离开不久后，整个寝殿被一群举着火把的御林军团团围住。
韩府中，韩国公在密室里面，望着墙壁上的画像，陷入了沉思。
韩国公的心腹递来纸条：“今夜，王秘密与夜莲公主会面。谈话的内容，好像是为了与少爷联姻的事安抚公主，劝公主想开一些。其他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
韩国公轻蔑一笑，“劝？怕是火上浇油吧。不过也无妨。一个被囚禁在宫中半死不活，一个有心无力而且还自身难保，我儿的大仇得报！哈哈哈哈哈！这两个孩子是先王最疼爱的。只有把他们活活拖死，才算是为了我儿报了仇！我儿，在天之灵，你可以瞑目了！先王欠你的一切，为父替你讨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