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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请人喝酒 那天离开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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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离开王城之后李信便一直记挂着帮嬴政约蒙恬出来的事。但这事他也是第一次做,心里没数。只好向正在军师学院就读的河了貂请教。
河了貂摸了摸尖俏的下巴,眨着一对大眼睛问:“你要约谁?”
“我说了你又不认识……”李信挠了挠后颈,“反正是个阔少爷,很阔的那种。”
“就是不认识才要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好去打听。”河了貂翻了个白眼,“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懂不懂?”
李信答的理直气壮:“不懂。”
眼见可爱的“弟弟”又要翻白眼,李信也不隐瞒,直接说道:“我要约蒙恬。”
河了貂一口凉白开喷在李信脸上。
李信抹了一把脸,瞧见河了貂满脸都写着“震惊”,惊奇地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见到鬼了?”
河了貂郑重地咳了一声,拍了拍李信的肩,道:“他真是男人。”
“啊?”李信被“他”说的有一点懵,“我知道啊?”
“那你还要约他?”河了貂捂着脸,不敢相信地望着他。
“我说你……今天没生病吧?”李信摸了摸“他”的额头,也不发烫啊……
河了貂拍开李信的手,笑着问道:“那你是帮谁约?”
其实答案她心里已经有数了。能让粗场子的李信肯花这麻烦心思的,就只有秦王陛下了。
“这还要问我?我学费是不是白给你交了!都学了什么……”李信打趣一句之后,又开始烦恼起来。
河了貂也叹气起来,烦恼地说道:“阿政要想拿下他,恐怕很难。”
“为什么?”
“因为他好像有点无懈可击。”
回想起那一日诸位师兄被杀到七零八落的惨状,河了貂也深刻领悟到,世上确实有那种天赋卓绝的人。
“其实……我也有点这么觉得,所以才特别烦恼。”
二人对望一眼,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河了貂拍了拍脑门,笑道:“我去搬个救兵!”
“谁?”
“他弟弟。”
李信刚想欣慰地夸“他”一句,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也拍了拍“他”的小脑门,气道:“你去跟他弟弟说了,那不等于是让他知道其实不是我约他喝酒、是我以约他喝酒的名义要他和阿政见面?”
河了貂眯起眼睛,眼神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轻蔑之态,撇了撇小嘴,道:“你怎么就能觉得你这点小心思他看不破呢?就你这抠了吧唧的劲儿能主动去请他喝酒、还打算安排在得体的地方,完全就是挖了个洞把钱埋进去然后写着’此地无钱’的傻子,傻的只有你。”
李信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算有点道理。拍了拍“他”格外细弱的肩,道:“那好,阿政的大事就交给你了。”
河了貂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听了她的陈述,蒙毅倒不刨根问底,只是笑容显得有一点暧昧。
“兄长常去醉月居。约在那里就好。”
河了貂非常认真地强调道:“真的不是我要约他,我只是帮别人问一问。”
“好。”蒙毅笑了笑,“那就当我多嘴提醒一句,醉月居的酒可不便宜。另外,若是想谈正经事,最好提前去订一间厢房。”
李信得了明路,立刻跑出门去,跑到半路,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醉月居在哪儿,便又折回来,刚回头,就见河了貂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边翻白眼边道:“你、你知道、地、地方、在、在哪儿……”
两人一道在最繁华的地段找到了这间连幌子都透出奢华气息的酒肆。
河了貂顿时生出一种退缩的念头,因为她和这地方看着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满目的绸缎中,就他俩穿着这种很有一点破旧的布衣。河了貂瞥见在酒肆门边正笑吟吟地招揽顾客的小厮,小心地把洗久了不仅发白还发毛的袖口攥在手里。
“你们这厢房怎么订?”李信直接大咧咧地上去问。
小厮微笑着拱手道:“几位?”
“三。”
“三位客人的话,二楼堂食如何?”
李信眯起眼睛,哼了声,道:“跟你说不通。”扭头望向河了貂,“还愣在那里干啥,进来啊!”
河了貂微微愣了愣,“哦”了一声,小步追了上去。
她忽然觉得李信有时候傻的大智若愚,虽然他们出手算不上阔绰,但毕竟是来花钱的。花钱的把拿钱的当大爷,她也是傻了。
想明白这一点,腰杆也不由得挺的直了些。
醉月居的掌柜是个微胖的中年人,姓林,站在柜台后,本来正低头拨算盘。余光瞥见有人,立刻停了手,拱手笑道:“这位爷是第一次来吧?看着有些眼生。”
李信哼了一声,态度算不上多友善地道:“怎么的,你这不欢迎新客人?”
林掌柜笑呵呵地道:“这怎么会?我这不管是新客、老客都一视同仁。”
“那好,我要订一间厢房。”
林掌柜嘴角微微抽动,挑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要订厢房,您得先单开一本账。”
“啊?”李信没听懂他的意思。
河了貂已大概听懂林掌柜话里的玄机,上来问道:“那要怎么才能单开一本账?”
林掌柜拱手笑道:“二位莫要觉得我失礼。这厢房的客人一般都是一月结一次账,有些熟客是半年一结,一般……都是府上的管事来结。”
这意思李信也听明白了。点了点头,道:“大叔,我明白你意思了。”
林掌柜松了一口气,笑道:“我们这儿即便不去厢房,二楼也是喝酒的好地方。爷是新客,我今日特别多送您两份炒豆子。”
李信却不领情,重重拍了一下柜台,大拇指指着自己,怒道:“少瞧不起人!知道前段时间山阳一战中大出风头的千人将是谁么?”
林掌柜愣了愣,摇了摇头。
……一般谁会去特别关注一个“千人将”?往蓝田大营里扔块石头,不知道砸出多少“千人将”!这也是值得吹嘘的军职么?
他看这小子从头到脚都在冒穷酸气,对他能说出这没见过世面的话也不觉得有多奇怪了。
李信刚准备大吹特吹一番,忽然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喊道:“李信?”
李信哼笑了一声,得意地望着林掌柜。
河了貂忽然很想装作自己不认识他,不由得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林掌柜脸上立刻端出一个更亲切的笑容,从柜台后走出来,一阵风似的走过正在等他奉承的年轻人,亲自到门边去迎,腰几乎快要折成九十度:“昌文君!您可真是有阵子没来了!”
昌文君前阵子刚升为左丞相,地位自然很不一般。
“老林啊,我今天不是来喝酒的。”昌文君望着李信,“刚才我远远好像看到你们进来,还以为是我看错了。你们两个跑来这里干什么?”
李信一脸不大痛快的样子。河了貂帮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隐去了李信请客的缘由,但昌文君也是一听就懂。
“这样……”他点点头,转头对林掌柜笑道:“那老林,还是订庭院最深处的那间厢房,都记在我账上。”
李信不满地望着昌文君,道:“我可是刚领的赏金,不缺钱。”
昌文君哼了一声,道:“我听说你本来打算把赏钱拿去和兄弟们平分,既然这样,就不要浪费在这种地方。”
李信也哼了一声,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跟你客气。”
林掌柜从这少年人对左丞相的态度里听了个恍然。看来,这少年人就是秦王的“剑”。
昌文君慈爱地拍了拍李信的肩,道:“行了,什么时候要你自己决定。跟老林打一声招呼就行。”说完,摆着张肃然的脸走了。
“哎……你这人怎么还有脸来?”二楼忽然传出哄笑声。
林掌柜给跑堂的小厮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小厮道:“掌柜的,还不是那个只喝水不喝酒的?”
来酒肆只喝水不喝酒,的确有点说不过去。
林掌柜想了想,叹道:“他也是可怜人。你去给他端一碟炒豆子,算我的。”
“哦。”小厮不情不愿地去了厨房。
林掌柜朝李信赔笑道:“一点小事,惊扰到了。厢房我替您留下了,哪天要,劳您提前一日知会我一声。”
李信点头应道:“好。也就这几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