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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心有所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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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廷借着林伯要他出门收租的机会,赶到了离贤林不远的新涉镇。那儿有自己暗中经营的一间客栈,其实是方便自己收集各路消息的暗点。见四下无人,掌柜将他引入一间偏房,随即跪下向他说道:“属下王保,见过王爷。”季安廷问道:“信京情况如何?”王保回到:“富安王对外声称王爷身患重疾已经不治,现下正连和朝中大臣逼着皇上退位。宁将军派人多次去平城王府里打探消息均没有下落。将军深知王爷吉人天相,所以暗中派了人到处找王爷,不巧竟得知富安王也派出了许多杀手搜寻,才深信王爷已逃脱出来,日后必会联络于他。将军想着富安王手上没有兵符,无法动他一分,更不能把北地的大军随意调来。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属下认为将军必要等找到王爷回来后再作筹划。”
季安廷听完也不说话,心想镇瑞不愧是他的得力干将,与他心意相通自不在话下的。他现在还不能现身,敌明我暗,更利于行事。向掌柜耳语交待了几句,王保连连点头,后又将一封信交于掌柜手上后便离去。
办妥事情后季安廷即回到了静水居。见到林伯回复了所办之事便回屋准备休息。却又看见小夏在门外的院子里张望,他有些叹气,但还是走了出去。小夏见他出来,心中欢喜,羞羞的叫了一声:“英哥哥。”季安廷点头问道:“小夏妹妹,有事吗?”小夏轻声说道:“我昨日回家中,爹和娘都问了你的近况,要你有时间回去看看他俩。”季安廷说道:“我自然是要回去看望干爹干娘的,妹妹有心了。”小夏看着他,只觉双眼痴痴的,一时竟不知说什么话好。季安廷没有看她,望向别处轻笑说道:“小夏,我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一般,即使日后你嫁了好人家,你一样是我最好的小妹,可好?”说得这么清楚,小夏再笨也听明白其中的意思了,整个人呆呆的看着他,紧咬着嘴唇,强忍泪水,扭头快速跑出了院子,只有呜呜的哭泣声隐隐传来。
不出两日,全院内的人都知道小夏和他的落花流水之事。大家都以为是他身有腿疾心里自卑而拒了小夏,都纷纷来劝他回心转意,连一向少言的林婶知道后,也来替小夏说了几句。和小夏一起服侍小姐的玉衣和小至颇为生气,斥责了他几句,最后也负气而去。季安廷也不说话,一任众人劝说过后和颜悦色的送客。
晚上,他在酒窖里见到了天尘,她还是坐在干草上拿着酒杯脸上挂着微笑看着他。不等她开口他便说道:“天尘,若是劝告的话就不必说了,若是要替小夏出气,你直管责骂便是。英华毫无怨言。”天尘将杯中酒饮尽,又给他倒了一杯,向他招招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慢慢轻笑着道:“我有什么本事劝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责骂你呢?我自己尚不知如何自处,岂有能力管别人的事?何况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本是男女间再正常不过之事,不欲托累于她,或是无意于她,当面说得清清楚楚倒叫她明白,不至让她空等,可见你也是个正直果断的男子。”天尘眼睛闪亮的看着他道:“上次是你把我偷偷背回静尘苑的吧,我醒来的时候小夏她们还不知道我喝了酒呢。英华,认识你对我来说可是太好了。来,我先敬你一杯,再谢你一杯,然后为我酒逢知己又是一杯!”说完自己倒起酒喝了三杯。季安廷见她说得如此自谦明理,又爽朗大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神轻柔地看着她,也笑道:“ 对不起,是在下唐突了天尘。英华甘愿也罚酒三杯。”说完径自也喝了三杯酒。天尘静看他也喝完三杯酒,两人一阵对视又笑了起来。
季安廷看着她的笑容,心中无限柔情却不好表露,只好说道:“多谢小姐不作计较,不是英华自卑之缘,实是我已心有所属,世上除她之外我心中已容不下别的女子。”天尘仍是淡淡的笑意说道:“你所喜欢的女子一定很美。”季安廷问:“为什么?”“因为你长得也很好看。”季安廷一时脸上有些微红,不知如何接话。天尘歪着头看他又说道:“其实你把胡子剃了,说不定还是个俊朗的翩翩公子呢。而且, 我现在又知道你的一个好处了?”季安廷便问:“什么?”“原来你还是痴情人一个,呵呵呵”!天尘说完后轻轻笑了起来。季安廷怔了怔,后又笑道:“天尘是在笑话我吗?”天尘止住笑意,喝尽杯中酒看着他温温地说道:“英华,你唯一和我饮酒畅谈的朋友,我怎么会笑话你呢?如果我在笑,那也是因为我尝试笑着去忘记悲伤,忘记孤寂之感罢了。” 说完,神情迷茫地看着烛光。
季安廷见她神情伤感寂寥,必定想起自己身世孤独之故,不好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喝酒。天尘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不免又犯了头疾,抚着头皱眉却也一声不吭。季安廷猜她是又犯了头痛的毛病,见她如此难受却不发一声,心中更是难受。天尘疼得实在难以忍受,只好对季安廷说:“英华,我要回去了,帮帮我,好吗?”
季安廷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抱起她向外走去。清朗的月光照着天尘眉头紧皱的脸庞,不能为她减去半分痛苦。季安廷抱着她轻盈的身子走在幽暗的小园里。园里仆人们都睡去了,只有秦木在正门上守夜,倒也没什么可避的。静尘楼里有微微的烛光亮着,季安廷上次抱着天尘来的时候,知道这是丫头们为照顾方便,要彻夜点着的一两盏蜡烛。
他强忍着蚀骨钉的疼痛飞身跃上二楼,把她抱进闺房,为她盖好被子。看她依然眉头紧皱,有些不忍离去,俯下身轻吻她的额头后用手给她轻抚着太阳穴,不多时,天尘像是得到了抒解般,神情渐渐放松沉沉睡去。
虽然知道外房里就睡着两个服侍的丫环,他还是对着她的耳旁呢喃道:“天尘,天尘!我的那个她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