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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相思树下 ...

  •   季安廷就这样在陆家做起事来,陆家的帐在他之前林总管已做得十分清楚齐整,他只需每日记些新数目上去即可,工作倒还轻闲。小夏仍然时不时的找些借口过来与他说话,没什么可聊的,就聊起东家小姐的事来,他就在一旁听着。

      “我们小姐呀,人长得也好,脾气也好。就是不喜欢出来走动,每天都懒懒的,到了正午不是硬逼着催她起来,她是不会起床的。每天只坐在书桌前看看书写写字看一会花草发一回呆,完了又去睡。有时诗兴发了倒念几首诗乐一乐,高兴时喝点小酒,什么花雕黄,竹叶青,桂花酒的她都能喝。不高兴时喝得更多。有一次喝得沉了,睡了一天一夜也没醒过来,可把我们吓坏了。林婶三番五次禁着她喝酒,她倒让我们偷偷给她弄酒去。她一个月里要犯三四次头疾,林总管想着方的给他找药医也没什么起色,我想她是父母姐姐都去了,心中孤寂伤心才会这样的。”小夏正说着,见跟她一起侍候小姐的另一个丫头小至满脸笑意地拿着一条帕子走过来,便叫道:“小至,什么事这么开心?”小至见她又站在账房前与她表哥说话,也是一笑,举起帕子说道:“小姐今儿见我给她弄了一小壶黄酒,一时兴起,题了一块绢帕送给我,我又不识字正要去请教老余头呢。小夏见如此便说道:“老余头才刚出去找小姐要的山茶花了,英哥哥也识字,你让她看看不就行了。”说罢,扯过帕子递给了季安廷。

      季安廷打开一看,眼皮跳了跳。多么熟悉的笔迹,就像他在海澜斋内看到的字迹,简直一模一样。结白的帕子上一式清秀的蝇头小楷写着一首词:

      怀藏佳酿,放罢慵整纤纤手。眉头紧皱,薄汗轻衣透。欲问饮酒人,知否?知否?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季安廷笑笑,说道:“此诗说你替她取得好酒来,她知你替她担忧,特写诗安慰你的。”小至又笑了:“小姐啊,她就这样,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季安廷又说道:“这诗写是写得好,只没有题上落款,算不得是指定送你的,只不知小姐平时是落她的闺名还是雅号? 小夏抢着说道:“小姐落款均是题闺名天尘,并无什么雅号。”季安听了又说道:“这样啊,小至,你这块帕子赠与我可好?我见词写的甚好,想着正好送与我一个知心人。他说着停了停看了一眼小夏,又说道:小姐心善,你再叫她赠一块与你如何?”

      小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夏。笑着点头答应了:“反正小姐房里的题帕很多,她也不慎记得。不妨,你就拿去吧。”小夏在一旁脸一直烧着。季安廷就又谢了一次小至。

      季安廷仍然没什么机会见到陆小姐,只是经常从丫环口中知道她的一些事情。他也不好冒然唐突,只得将好奇心压下。他每晚去酒窖里运功疗伤,身上的余毒已清干净,腿上的蚀骨钉还需过个把月才有强大的内力拔出,但是身体经过锻练已经变得很强健,脸上的胡子也长得很密很浓了。

      这晚他待秦木去前院看门后,照常要去酒窖练功。走出屋外时,机警的他觉得有人在附近。他稍一停顿,假意咳了一下,才见一棵大树下走出一个女子来,细看原来是小夏。

      他有些意外,问道:“小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小夏娇羞的从身后拿出一对新鞋递与他,说道:“这是我做的,你穿上看合不合适?”他沉住气,默默接过说道:“谢谢你,小夏,有你这个妹妹是我英华之大幸。”

      小夏听他这样说话脸上更是嫣红一片,羞羞地说了一句:“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说完飞也似的小跑而去。季安廷叹了口气,看来刚才的话怕是被误会了。 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假意赏着明月不说话,也不走开。果然,附近有微微的响动声,他双眼警觉的向酒窖门口看去。

      明亮的月光下,一身淡蓝色裙裳的天尘抱着一坛子酒慢慢走了出来,长发被简单束起,有丝丝流海垂落于嘴角旁,面容更觉清秀雅致,双眸闪亮闪亮的笑看着季安廷。如果说刚才看到小夏只是有些意外,那季安廷此时看见这女子只能用心神震荡来形容了。

      “是英先生吗?我是陆天尘。”天尘先开口说道。季安廷回过神来,暗自镇定地回道:“是,在下英华,见过小姐。只是这么晚了,小姐在此。。。。。”
      “英先生,我......这酒.....”天尘有些沮丧,来偷酒不想却撞见小夏来给她的英哥哥送东西,本想等他们走后再偷偷溜走,但见那英华大有赏月之意,走也走不成,听也听到了,忍无可忍只好出来相见。
      “英先生,可不可以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天尘走近微笑着看季安廷。

      季安廷看见她手上的酒坛子,暗自有些好笑,不想她是如此有趣的女子。

      “小姐刚才所见之事可不可以也当做没看见。”他优雅说道

      “嗯,呵呵,我本来什么也没有看见,我只是听见。”天尘轻笑,这个英先生也太怕羞了。有意帮小夏的忙,便又说道:

      “英先生,你可知,在相思树下相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她走到一个石凳旁坐下,把酒坛子放在了石桌子上。

      “相思树?”季安廷也慢慢走到她对面站着看她仰起的带着月光般细腻的容颜。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集,此物最相思。”天尘指了指刚才小夏用来掩藏的大树,说道:“这树原叫红豆树,结出的果实是一粒粒红色的小豆子,在南方,多是情人之间用来互相赠送以寄相思之情的礼物。这一棵是我娘亲从南方带来此地亲手种上的呢。”

      季安廷正要开口说话,不想却听到不远处有呼声飘来“小姐,小姐,你在哪里?”天尘吃了一惊,这么快就发现她不见了,赶忙站起要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季安廷说道:“英先生,替我保管那坛酒,我改天再来取,好吗?”季安廷轻笑答到:“好的,在下随时恭候!” 天尘听罢也不多言,快步离去。

      季安廷其实刚才想解释他与小夏的关系并非她想的那样。立于相思树下,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相思树下相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那么,他第一次在相思树下遇见她,是不是比相会更加美好?取出怀中的帕子,轻轻抚揉着,她会是她吗?陆天尘和陆绵纱是同一个人吗?
      很久很久,他才走到那坛酒前,抱起它往酒窖走去。

      有些人,有些事,若是有缘,始终会有相交的那一刻。他错过了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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