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一粒尘》小彼岸

21、好梦，恶梦。

　　夜深人静，随然居里一个黑影默默立于床前。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子，脸孔清秀雅致，篷松散开的乌黑长发柔顺地垂倒在后面，翻身时被子掀起的一角可看见胸前隐约现出的春光。为她盖好被子，伸手点了她的睡穴，上床轻轻地把她抱在怀中。季安民尽力克制着自己自下身传来的冲动，他不想再看到她忍着痛苦又恐惧无助的表情，她总是漫不经心眼角扫过他的冷漠；她对他敢恨又不敢言的愤怒.世间，再找不到第二个如此对他的女子。

　　他睁着眼睛抱着她卧到了天亮，侍女端水进来为天尘洗漱，看到床上的王爷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请安便不敢抬头张望。季安民舒出一口气，低头看着胸前的天尘，亲吻了她的脸颊，低低地喃语了一句后便下床整好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裳。为她解了穴，托起她的手轻吻了一下，冷冷告诉跪在地上的侍女：“不要告诉她我来过。”

　　天尘这一觉睡得好沉，没有像往常那样做恶梦，长长的一觉总醒不过来。侍女用力摇才把她摇醒，全身有些麻软。她有些蒙蒙沉沉的，好像有什么事，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概是被那个魔鬼弄得紧张过度而变得有些呆滞了吧！她心里自我解嘲的想着。

　　江庆府军营。季安民和几个叁将商议进军事宜，离瑞在一旁闲闲地喝着茶。平城的内应来信说已得手，假富阳王已下令处置了几个将领，换上了自己的人。并且把平城四个要点的防守都松了下来。唯有守备信京的宁镇瑞还没有处置，而真的富阳王已在他们的控制之中，一切听凭富安王发落。

　　几个将领都力议进军中都，大军先到平城落脚，再逼迫皇帝退位让贤，这样不至于天下不服。季安民与几位将军又细细的商议了所有行军细节，直到晚上方散去。

　　离瑞一直在一旁看着一脸严肃的他，知他对富阳王仍不放心，便说道：“吴左使给他施蚀骨钉了，相信他现在已功力尽失，形同废人。且在我们的禁锢之中，就算宁镇瑞知道此事，要救他也决非易事。”

　　“嗯，夜门做得很好，只是你还要亲自去跟紧一点，倘若消息走漏，对我们不利。这几日便要集结大军出发了，我很忙，不会回王府去了。”季安民说话后眼睛投向窗外，不再说话。

　　自那夜之后，他就没有再回过王府，想必季安民权衡轻重之后才会下此决心。离瑞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宝座只有一个，而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我会尽快办完这里的事情，赶去平城与你会合”。离瑞意有所指的说道。季安民依然一动不动看着窗外，没有任何表情，离瑞看着也放下心来，到底是放下她了。他不曾看到的是，那背着的双手已经深深的紧握起拳头，直到他走后也没有松开。

　　天尘觉得自己的直觉是对的。魔鬼不再来的时候，证明他已经厌倦了，也许死亡就要来临了。但她还是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之态。

　　她站在院中看蓝蓝的天，空气中有好闻的花草香气，一株洁白的花树飘落片片白花，杜鹃在低低回唱春天要走了。她不知觉的痴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流下双颊，她轻轻用手抹去。回屋取出一张结白的绢帕，用笔即提了几句：

　　依春无语，肠断春归路。

　　春去能来，人去能来否？

　　沉思前事，好梦，恶梦。有谁知我此时情。

　　写完将其揣入怀中。又扭头痴痴地看向窗外，心中哀哀地想，有谁知我现在的心情呢？不日将魂归地府，那远在平城的富阳王是否能明白我的心情？他是否有看到我写的散记？是否替我爱惜那洁净的白海堂？她陷入自己无端的幻想之中，竟不知一个男子已经走进里屋，在一旁阴冷地打量她。

　　离瑞对眼前这个女子并无太多好感。要不是答应了师兄的话，他现在就能把她杀了。季安民要他必须把她葬在寄寒山的水晶棺里，保证她完好无损。能让师兄做到这样的地步，证明这个女人对师兄影响何其之大。想到此，他整了整肃容，轻哼了一声。

　　天尘听得有响声，回过神来看到离瑞，有些惊讶而后又了然于心，她用一只手撑着头面露微笑歪歪地打量着离瑞。这个男子确实是来杀他的，可惜，枉负了他一身的清雅飘逸，竟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工具。

　　离瑞看见她微笑，心中竟是轻轻一震。她确是一个优雅柔和的女子，只可惜......眼神一暗，悠悠的开口道：“尘姑娘在此久居，怕是心中郁闷。在下不情，愿陪姑娘去一清幽雅静之地玩赏，可好？”

　　天尘依旧不动的看着他笑，问道：“公子，现在是春末了吗？”离瑞见她问得有些奇怪，不知其意，只好答道：“现已是四月，春花正落，正是春末。”

　　“公子说的清幽雅静之地可有花赏？”

　　“奇花异草，遍山皆是”！

　　“真的吗？好啊，我去”！

　　离瑞驾着一辆马车带着天尘往寄寒山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