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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石桥畔生死一线 金殿外进退两难(上) 连翘鸽了他 ...

  •   连翘鸽了他们。
      观潮亭里排排坐的三人从正午等到傍晚,准备好了一切防御机制,最终等来的是连翘的同事竹筠。她告诉他们连翘突然被大皇妃叫走给龙孙调制宝宝香水去了,实在无法赴约。
      紧张了大半天的三人总算放松下来,元宝说:“她不来也好,明天晚宴一过,咱们就打道回府,料她不会找上门来。”
      褵帨摇头:“不行,我要让连翘对我刮目相看,放松警惕,再从她嘴里套话。”
      鹿童是唯一一个脱离了他们谈话内容的人:“这观潮亭附近就是旋浒桥吧。好几天前,我在旋浒桥看见相思兄弟和东南风神坐在一起,还问我你在哪里,你们月府什么时候和风神打交道啦?”
      “那是相思的私交,相思最近心情不好,多交交朋友也是好的。”褵帨答。
      鹿童惊道:“相思兄弟心情不好?这是为何?”
      “还不是因为那个禺融。”
      “北海小皇子?他们怎么了?”
      褵帨本想大骂小皇子负心薄幸,话到嘴边,转念一想,虽然都是平时一起玩的朋友,但相思的私事也不好外传,于是只含糊地说了句:“情感问题。”就没再说下去。
      鹿童也不追问,站起来整理了衣衫,说:“我还有几笔凡人的命数没算,先回去记账了。”
      褵帨和元宝一致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别人都是来赴宴耍乐的,只有鹿童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工作,真是敬业得令人感动。
      待他走后,元宝也从石凳上跳下去,一边走一边说:“我也要回去尝尝最新出的鱼肉……”
      “且慢!”褵帨追上元宝,挡住他去路,“我觉得咱们应该再去一次玄武桥。”
      “还去干什么,东西都被人拿走了。”
      褵帨摸了摸下巴:“话说回来,那个玄衣上神到底是谁,他总是出现在玄武桥,还把东西拿走了,不会也是和花神一伙的吧?”
      “和花神一伙才是正常的,像你这样才是不正常的。”元宝说。
      褵帨瞪了他一眼:“像我这样是天庭正道。总之我们今天要去把那口大瓮挖出来,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可怜的元宝人重言轻,到底没敌过褵帨的力气,被她又一次拉去了玄武桥。
      这是第三次去玄武桥,褵帨显然轻车熟路了许多,不过今天走的那条路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褵帨莫名觉得那条路阴森森的,有点诡异的气氛。
      前两次走同样的路只是觉得它偏僻了些,从来不会有奇怪的感觉,而且这里虽然只是一条荒废的道路,但也是水晶铺就,宽敞整齐,并不会给人逼仄破败的不适感。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两人走在路上心情都莫名的低沉,也没有心思聊天。
      更奇怪的是在经过一个拐角时地面不知怎地震了一下,重心比较低的元宝一下就坐到了地上。
      褵帨蹲下去扶了他一把,在元宝起身后惊呼:“元宝,怪不得你总不让我抱你。”
      “你瞎嘀咕什么呢?”
      “你重得把水晶地板都压碎了。”褵帨指了指元宝身后的一方地面。
      元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在他起身的地方,水晶路面上出现了细小但肉眼可见的裂纹。
      他皱起小眉毛,看了一会儿,语气果断地下了结论:“这是假的水晶。”
      褵帨十分配合地点点头。
      兜兜转转半晌,他们再次来到桥底河道,手法娴熟地挖了一口坑,那只大瓮静静地躺在坑底。
      他们合力打开瓮口,一股浓香扑鼻而来,原来里面装着一坛梅子酒。再看那压着瓮口的青石被撬开后,露出了瓮口边缘画着的一朵小小梅花。
      褵帨立时激动起来:“这绝对是花神为她男人亲自酿的酒啊。”
      元宝冷静道:“为什么花神酿个酒也要埋到海里来?这样她每次取酒还要路过一次北海龙宫,这不是很麻烦还很容易被人看到吗?”
      褵帨的兴致登时冷下来:“你说得有理。”
      就在这时,两人所处的河道又震了一下,元宝又一次栽在地上,咬了满口的泥巴。
      “这个地为什么自己会动?”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破口大骂。
      褵帨来不及回答,两人身旁传来一声巨响,那座破破烂烂的玄武桥突然崩裂,青石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砸在远处的水草丛中。褵帨和元宝还来不及回神,河道里淤泥炸开,从中冒出一只青灰色的怪物。
      这怪物来得实在突然,且不说这里是龙宫,是仙界的地盘,谁也想不到会有怪物冒出来,就是这妖怪的模样褵帨二人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它长着九个庞大无比的脑袋和源源不断地从地下伸出来的蛇身,九个脑袋上十八只灯盏大小的三角眼凶狠地盯着瑟瑟发抖的两人。蛇身如大地的经脉四通八达,一旦合拢,便是一张天罗地网,两人在这怪物面前,就如同两滴水般渺小而脆弱。这下连褵帨也跌坐在了地上,但她很快站了起来,想要拉着元宝逃走却发现自己的腿软成了棉花,无论如何也迈不出一步。
      那蛇身越来越膨胀,却在某个瞬间摇身一变,忽然化作个蛇目人身的男子。男子没有人的皮肤,覆盖着一层滑溜溜的蛇皮,粘稠的汁液从鳞片中渗出,看上去潮湿又恶心。
      蛇皮男子右手轻抬,结界立成,褵帨和元宝抱成一团,除了知道他们跑不了之外,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个什么妖怪……”元宝声音打颤地哀嚎着。
      怪物的三角眼中射出冷光,但他没有看元宝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褵帨,许久,没头没脑地来了句:“果然是你。”
      ……嗯?
      褵帨在万分惊恐之中冒出一丝疑惑,讪讪地开口:“我们……好像没见过。”
      那怪物冷哼一声:“想不到你还活着,这么快就忘了老仇人了?”
      仇人?给别人牵线搞砸的时候确实结下了一些冤家,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没有眼前这位啊!
      褵帨惊惧又真诚地摇头:“我真的不认识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怪物眼中的目光愈发冰冷,带着深埋许久的浓烈恨意向她逼近,声音似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一朝为臣子,终身不负君。你装傻,君王的仇也非报不可!”
      话音刚落,蛇皮男子就又化身为九头蛇身的怪物,九只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向他们直冲而来。
      元宝身形小,只尖叫了一声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入怪物口中,褵帨用一捆红线缠在元宝腰间,拼命想要把元宝拖离怪物的巨口,但与此同时那些喷着腥气的血盆大口也在蠕动着逼近她,堵住她所有退路。
      作为一个姻缘府的小仙官,褵帨的法力一点也不高强,也从来没有护体的法器和打怪兽的经验,身处这见所未见的恐怖景象早就吓破了胆,随时处在晕厥的边缘。然而情势还不容她昏倒,褵帨拉紧缠在元宝腰间的红线,另一只手放出烟火信号,又变出了一把利刃胡乱地向怪物身上扎去,却没想到怪物的身体滑溜异常,利刃根本难以刺穿。
      蛇皮男子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听得褵帨头皮发麻:“呵,曾经叱咤风云的霸主,竟然也有今天。”
      他话音刚落,便将九个头甩动激荡起巨大的漩涡,这片水域和水域中的一切都随着漩涡飞旋,在飞旋中化为乌有。
      暗色的皮肤上渗出乌青的黏液,粘液散发着恶臭,元宝立即昏了过去,褵帨瞬间明白这家伙还有放毒液的狠招。情势已经足够危急,偏偏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系着元宝的那根绳子居然绷断了。怪物口中的飓风将元宝吸入体内,她来不及多想,飞进怪物的上下颚之间,把元宝捞在怀里。
      褵帨希望自己可以用最后一丝力气飞出去,可是怪物的九个脑袋正迅速地包合起来,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跑都会飞进怪物的嘴里。那九只黑黝黝的血盆大口让她生出一股悲从中来的绝望,偏偏关键时刻她的神体还出现了异样。
      她的神体开始发烫,似乎处处都烧着三昧真火。
      骨头被熔化了,皮肤也快被熔化了,她就像是快要变成一股没有形状的烟气了。
      更神奇的是,褵帨看见自己的神体还会发光。
      太阳一样温暖柔和的光从细腻的皮肉下透出来,那道光越来越亮,在怪物的口中发散,仿佛能穿透它光滑黏稠的皮肤。而怪物似乎真的被这阵光芒灼烫,迟迟没有咬下那一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身上从不带什么护身符啊?
      这点疑惑只闪了一下,很快就被恐惧冲散。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褵帨终于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玄色的身影。
      那个身影义无反顾地朝相柳口中飞来,将她用力扔了出去,自己却淹没在怪物起伏的庞大身躯里。
      小心啊,她好想对那人喊一句。
      褵帨抱着元宝重重地落在地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能隐约听到斗法的声音,还有怪物时断时续地说着:“是你……你和她……”其余的就再也听不真切。
      她努力保持着清醒,想看看那人的情况如何,也是因为不敢就这么晕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却突然清静了。
      朦朦胧胧中她眼睁睁看着一大团殷红恶臭的鲜血向她飞来,就在快要被喷个满头满身的时候,人影比鲜血更快来到她面前,鲜血打在那人举起的衣袖上。
      褵帨努力睁大眼睛,可眼皮却越来越沉重。在昏过去的前一刻,她只能看见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摇摇晃晃地半蹲下来,被撕裂的衣衫上散发着毒液的恶臭。
      “扑通”一声,他应该是累倒了。
      褵帨一句“多谢”还来不及说出口,两眼一黑,彻底昏迷了过去。
      这一场觉睡得天昏地暗,褵帨静静地躺着,看上去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
      但她还有着鲜活的意识,在一个冥冥茫茫的世界里游走着。
      她以为自己死了,来到了神仙死后的世界,在这里她的身体动弹不了,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这个世界冷冰冰的,还带有呼啸的风声,她甚至能感受到风霜雨雪打在自己的身上。
      不睁开眼睛,她也知道她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身后是万丈悬崖,只要醒来,就能看见山河在脚底延展。她的精气也来自脚底,带着一股泥土的芬芳。
      褵帨还听见脚步声。
      不仅有脚步声,还有唱小曲儿的声音。
      到底是谁在她身边走来走去呢?是负责神仙投胎的阴差么?
      褵帨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于是她任凭脚步声和歌声去远了。
      生前总觉得呆在天上每天都是大太阳,日子久了让人腻歪,在这里她却狂热地期盼能晒个太阳,不是那种烈日炎炎的日头,只需要一点暖暖的阳光就好了。那种让万物生长的阳光才是含有灵气的,她需要的不是一味的温热,是鲜活的灵气。哪怕她觉得自己活不了。
      脚步声一次又一次地传来,梦中那人有时会唱歌,有时不唱歌,有时会吹笛,有时吹口哨,还有些时候就是沉默地走着,发出鞋履踏在地上的细簌声。
      大概过了很多天,褵帨决定看看这人的样子,顺便问问他神仙死后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于是用力睁眼,入目一片光明。
      褵帨在梦里想说的那句话早不知跑到九霄云外的什么地方,她睁眼后没多久说的第一句话是:“哇,好大一颗珍珠!”
      尽管声音有些难听,身体的痛楚也无比清晰地袭来,褵帨的语气却是实实在在的赞叹和惊奇。
      旁边立马有人回答:“褵帨你掉钱眼里了!醒来就想着珍珠!”
      这毫无关怀的语气,一听就是她的好友相思。
      褵帨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刻意不去看相思的方向,却不小心看到了那个玄色衣服的男人。
      他就是经常出现在玄武桥的男人,那个拿了她心心念念的宝贝还说她不大聪明的男人,现在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褵帨微怔片刻,向男人开口:“多谢这位……”
      “你可要好好感谢玄彀上神,这次要不是上神施以援手,你和元宝就都没命了!”相思适时地开口,把褵帨吓得险些没再晕回去。
      褵帨在相思耳边低声而迅速地问了句:“你说他是谁?”
      “玄彀上神啊,”相思回答,又提高了声音道,“你可要好好报答上神,就算是以身相许也要……”
      “相思啊,元宝怎么样了,元宝没事吧?”
      “他好得很。他不仅身体好得很,还非常牵挂你,你昏迷了七天,他天天都在担心你什么时候醒过来。”
      褵帨理了理这句话,问:“他到底是担心我醒不过来还是担心我醒过来?”
      相思想了想,说:“都有吧。”
      褵帨的目光又向那所谓的玄彀上神看过去,冷不防和对方的视线相撞,发现他竟然在用一种深邃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褵帨心下一慌,随即两眼一闭,两腿一蹬:“不行了,相思,我还要再晕一会儿……”相思愣愣地看着明明容光焕发的某人重新躺平。
      大名鼎鼎的玄彀上神悠悠开口,声音低沉冷冽,一听就是个老成稳重的大神:“看来褵帨仙子虽然醒了,但毒未排清。往后我再给褵帨仙子排几次毒,再加上仙子潜英之石的体质,应无大碍。”
      诶?
      他怎么知道她是一块潜英之石?
      褵帨一边疑惑,一边听见相思对玄彀行礼:“真是有劳上神了。”
      玄彀漠然道:“我再去看看元宝仙官情况如何,告辞。”
      他说完这句话,室中顿时静谧无比,褵帨把耳朵都伸长了,愣是听不见半点脚步声,也不知道他到底走了没走。
      估摸着人差不多走远了,褵帨一个打挺从床上坐起,刚好走到门口的相思惊讶回头,看着她:“你又醒了?”
      “他怎么会是玄彀上神?”
      “人家就是玄彀上神啊,你不信去跟他打一架?”
      “这不可能,他穿得太朴素了!”
      “褵帨啊褵帨,真正的大神都是以低调奢华为美,像你这种喜欢珠光宝气的,那都是暴发户。”
      褵帨呆了半晌,虽然震惊但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此时她只想问关键的一句:“玄彀上神是个什么样的神仙?如果他说一个人长得不聪明那是不是说这个人惹到他了?”
      相思思索片刻,给了她一个回答:“上神虽然冷峻威严,但待人宽和,怎么会说人长得不聪明?要是他真的对人这么说了,那应该是这个人确实让他忍无可忍,非说不可了。”
      “……”
      身上的痛远没有扎心的痛来得剧烈啊。
      褵帨哀叹一声,相思奇怪地看着小伙伴莫名哀伤的表情,以为她还在害怕,于是说:“你放心吧,上神把那个相柳的九只脑袋都砍下来了,它死得透透的了……”
      “相柳?”
      相思点头:“你还不知道呢,那天袭击你和元宝的就是上古凶兽相柳。这凶兽几百年前也出现过,没想到在北海还有一只,上神真是厉害,能降伏这么凶狠的史前巨兽,还把你们两个倒霉鬼救出来了,元宝只是受了点惊吓,你也没受什么大伤,就是中了点毒断了几根骨头磨破了点皮……不愧是潜英之石,终于看到点药用价值。”
      褵帨这来历,当初可是个奇迹,不过她不喜欢自己的来历,也不愿别人宣扬,所以除了月府中人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次被相柳袭击,像她这种小仙本该是九死一生,但受伤比预料中轻得多,玄彀就向相思打听了些她的事情。
      月老游四海,获潜英之石,美名其曰三生石,置于相思树下,日久年深,石头精气修成人形,月老取名为褵帨。
      说到底,褵帨就是个石头仙。
      她再野,总还是个姑娘家,天上地下似乎还没有哪个姑娘家喜欢做石头仙的。
      褵帨消化了一阵自己居然从相柳手下死里逃生的事实,虽然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但她又有一阵子可以去四处吹牛了啊!
      试问天地间还有哪个神仙见识过相柳这上古凶兽?
      有谁跟它拼死搏斗过?
      有谁跟它浴血奋战过?
      有谁在它的鼻梁上滑滑梯,在他的触手上荡秋千,在他的牙尖上数星星……抱歉,文案错了。
      有谁凭着坚强的意志从他手里活了下来!还捎带了一个元宝!
      这么想想,就足以把对相柳的恐惧彻底转化为兴奋,不失为一个很好的自我安慰之法。
      忽然,她不经意地在架上一块水晶镜面中看见自己的脸,好像有点和以前不一样。褵帨连忙让相思拿了个镜子过来,往面前一照,发现自己的脸皮还是皮,肉还是肉,不过在额头正中,两弯眉毛中心的位置,多了个小小的红斑。
      用文雅的话说,那个红色斑块像是一片花瓣。
      褵帨以为是自己破相了,可是那个“花瓣”处的皮肤完好无损,它仿佛生来就长在那个地方,而不是什么伤疤或后天留下的印记。虽说有了这个伤疤确实让她的脸显得更娇艳了一些,可褵帨看着镜中的自己只想不安地叹息,怀疑这标记是某种不祥的征兆。
      相思在旁边絮絮叨叨:“你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被相柳打了,但人家还给你美容了。而且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么?在上神的屋子里!上神不仅救了你,接下来还要给你养伤,你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不就是旒旗的待遇么!虽说以你的资质咱不敢妄想上神,不过有这一段经历也很难得啦……”
      褵帨打断他的话:“相思你还是不要安慰人了,你根本安慰不了人。”
      相思横了她一眼,在褵帨的极力嫌弃下被无情地赶走了。
      他走了以后,褵帨抱着被子陷入沉思。回顾这整件事情都透着奇怪的味道,相柳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它对她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她在打斗过程中神体发热怎么解释?额头上这片花瓣又是什么意思?
      相柳对她说那些话她还可以解释为它认错了人,可是自己神体忽然发烫以及额头无缘无故冒出来花瓣,就令人费解了。作为一块恒温的石头,她在太上老君的炼丹房都不觉得热,怎么在相柳口中就快烧了起来。
      看来回去之后得先向月老请教一下自己是不是还有什么潜藏的功能没被发掘出来,搞不好她有可能是个被封印的大神,在遭遇生死关头时封印被相柳打得松动了呢。
      除了这片莫名其妙的花瓣,不久后褵帨又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她发现除了元宝鹿童和一些相熟的伙伴,竟然有许多从未认识乃至从未见过的女仙来探望自己。
      刚开始只有一两个,紧接着,一日之内竟有五六个仙子登门拜访,褵帨收礼物都收到手软。于是在某一天,和相思一起用膳的时候,褵帨不胜感慨地说了起来:“人间有句话,说患难见真情,真是太有道理了。没有这次死里逃生,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多四海八荒的好朋友,关键是在这之前我都没怎么去四方天界走动过……”
      相思不知怎得咬着筷子陷入沉思,半晌,深沉地说了一句:“我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
      “为何看望你的大多是女仙?为何她们来探望病人却打扮得一个比一个花枝招展?”
      褵帨点点头,又添了一句:“而且每次来去匆匆,基本上和我打一句招呼就不见了。”
      “糟了!”相思合掌大叹,连连摇头,“真是居心叵测!咱们在上神处疗伤,她们是借探病之名,进入玄彀上神居住的院落,好找机会接近上神!”
      褵帨仔细一想,发现这个说法不无道理。
      相思把筷子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好险毒的用心!好在被我们及时发现了,不然就……”
      他说到这里,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他要撮合褵帨和玄彀,现在发脾气倒是合情合理,但是褵帨和玄彀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他也从不站他们两个的组合,所以有什么好愤慨的?相思想了想,收回忿忿的表情,眼神淡然:“……不然就助她们一臂之力好了。”
      他不经意地向身旁看去,发现褵帨端着碗,两眼出神,好像和他根本没在一个世界。
      相思奇怪了:“你发什么呆?”
      褵帨自顾自地说:“你之前说我和旒旗一样走大运了,都被上神英雄救美,那我也可以像旒旗一样混进肃和宫去啊。”
      震惊!
      褵帨居然想打全天宫最难追的玄彀的主意!
      相思吓得目瞪口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立马劝她:“小褵啊,咱们还是踏踏实实的,不要好高骛远。”
      他不知道褵帨和他完全在不一样的频道,褵帨嘴里喃喃的是:“连翘经常去找玄彀,还经常在肃和宫蹭住,如果我混进去了,不就能合情合理地呆在连翘身边了?”
      妙啊!
      这真是个好主意!
      而且听说肃和宫和梅花神的府邸相距不远,她不仅能经常和连翘打交道,还可以去花神府邸转一转,来一个实地探访。
      虽然玄彀很不好对付,但如果连肃和宫都混进去了,她就不怕什么艰难险阻了。
      就这样,褵帨一鼓作气,做出了她今年最重要的决定——混进肃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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