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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夜回忆篇(病与魔) “我的愿望 ...

  •   地震平息后的几天里,白泽和夜成君提心吊胆的过着每一天,白泽每晚夜观天象后的表情都不是那么乐观,倒不如说,观测出的天象一天比一天凶险,三星一线,荧惑守心,荧惑星的出现代表着灾难的降临还有帝王之死。
      白泽凝望着在无声黑夜中的夜空,不安的眼眸中倒映着夜空中最独特的红色星光,荧惑星的光芒一天比一天耀眼,是离灾难不远了,白泽眉头紧皱的紧盯妖艳如火的红色荧惑,心焦急惶恐不安。
      ‘吱’夜成君轻推门而入,看到站在窗口专注看星的白泽,放轻脚步走到白泽身边,轻声喊:“念白。”
      白泽太过专注没有听到夜成君推门的声音,听到耳边突然响起他的声音,白泽回神扭头,说:“成君,你来了,有什么事吗?”
      夜成君知道白泽和他一样在为后面的灾难担忧操心,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若是将这件事告诉那些朝官,传到城中百姓耳里,以讹传讹,肯定会搞的人心惶惶,夜成君每晚都来找白泽,每次推门而入都能看到亦如今天白泽站在窗口抬头观星,之后两人倾诉交谈讨论。
      白泽见沉默的夜成君,问:“怎么不说话了?”
      夜成君眼眸低垂忧虑的说:“念白,你不用每天观星,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按照那个家伙说的,先是地震,后是疫病,再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毁灭。”
      白泽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的戳了一下夜成君的脑门放下后,说:“我每天观星只是在做我现在能做的事而已,不会毁灭的,有我在你身边呢。”
      夜成君下意识的抬起左手附上被戳的地方,终于有活力假装很痛受伤的说:“好痛,念白,你下手也太重了。”
      白泽也看得出夜成君是在装痛,但他还是愿意陪他演下去,说:“有那么痛吗?我可没用多大力。”
      夜成君假意揉了揉捂住的地方,孩子气的说:“很痛好不好,不信,你看看,这里一块都红了。”
      夜成君拿开左手食指指着被白泽戳的地方,上面一片光滑白皙,哪里有什么红点,白泽满脸无奈地看着幽默风趣的他,刚才沉闷的气氛也变得稍微愉悦了一点,但这样调皮的夜成君白泽有多久没看到了,他印象中的夜成君应该是充满朝气、充满活力、简单直白,不管什么时候,脸上都带着活力的笑容,是一个阳光有活力的人才对,但不知为何,现在看到有活力的他时却感觉很珍贵,白泽想将此刻的笑容烙印在心。
      白泽宠溺温柔的看着夜成君,说:“好了,不要皮了,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夜成君瘪嘴小眼神委屈的看着白泽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夜成君觉得刚才气氛不错,还想在和白泽多玩多开心一会儿呢,这几天他们一直在为天灾的事情忧心郁闷,好不容易有了喘口气放松的机会,他还不想这么快就结束。
      夜成君调皮的小表情让白泽咧嘴一笑,说:“别皮了,快说,什么事?”
      夜成君站直身子,从腰间拿出一把黑色金龙纹宝剑,双手奉到白泽面前,细细说道:“这是我父母还在世时,我父亲留给我的剑,说是我们夜家的传家宝,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白泽盯着夜成君双手中如黑曜石般深邃,又似金色太阳那般炙热的宝剑,婉言推拒说:“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剑,你应该好好珍惜留在自己身边,为什么要交给我?”
      “因为我现在的家人只有念白你一个,我现在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这把剑是我们夜家代代相传保护君主的剑,我把剑交给你,然后你来保护我,好不好?”
      保护君主的剑...原来如此...本来没有这剑他也会保护夜成君的,现在有了这把剑是不是代表他有了一个可以解释保护夜成君的理由,也可能这把剑是让夜成君自己接受白泽保护他的理由,毕竟一个自尊心强烈的人是不可能甘愿一直在白泽的保护下做无能的孩子,这把剑可能是夜成君给自己的理由。
      想明白后,白泽伸出右手从上面附上宝剑握住拿起,夜成君收回手,白泽左手握上剑柄拔出一半剑身,银白色光滑透亮的剑身如镜面上面印着白泽温文如玉的脸,剑面在灯光下反射刺眼的光芒,剑刃锋利无比,白泽感慨道:“真是一把好剑,这剑有名字吗?”
      “它叫君下,是一把侍奉君主的剑。”
      “君下...”白泽细细品味着君下名字的寓意,最后颇有意味的笑着说:“君临臣下吗?真是个好名字。”
      白泽将剑收入剑鞘,看向夜成君认真的说:“既然你将这把剑给了我,那我就许你一个愿,成君。”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念白,我现在已经是夜华城的王了。”夜成君现在实现了小时候成王的愿望,已经没有什么愿望再要实现了,要说他还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那就是他希望这次浩劫后他们两人都能平安度过。
      白泽看穿了夜成君的心,他没有说谎,也没有贪婪,但话既然说出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白泽淡淡的说:“明天,再一次去白灵山吧,去见神明白泽,向他诚心许愿我们能平安度过这次浩劫。”神许你一个心愿,那这个愿望就一定会实现,哪怕最后的代价是牺牲自我。
      “可以吗?”夜成君有些犹豫,他还不知道面前的念白就是白泽,他已经向白泽许过一个愿望了,如果再去许愿会不会太过贪婪。
      白泽轻微点头,说:“可以,还记得我小时候和你说的,神明白泽只会实现人们正确的愿望,不加一丝贪婪欲望最真诚的愿望,神明白泽听到后会实现的,这也是他存在的意义。”白泽这句话也是他对自己说的,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驱凶化吉,如果他不能挽转这次凶灾,那他还算什么瑞兽。
      夜成君蹙眉思考后决定说:“既然念白说可以,那我们明天就上白灵山。”
      “嗯。”白泽与夜成君相视而笑。
      隔日,白泽就领着夜成君爬上迷雾环绕的白灵山,两人双手紧握,白泽走在前面牵着在他后面的夜成君,即使到了这个时候,白灵山的迷雾还是没有散去,不止如此,鼻子灵敏的白泽还在这雾气中闻到一丝古怪不知名的气味,不过他没有在意的继续前行。
      依靠着白泽,两人再一次来到了白泽的山洞,对白泽来说,回到这儿就像回家一样,可惜夜成君并不知道神明真人就在他身边,两人脚步轻盈的走进山洞,白泽的真身兽型石像已经遍布灰尘,山洞的各个角落也有小小的蜘蛛网和被灰尘覆盖的泥土,白泽还在的时候这里明明没有这么脏,这才没过多久这里就像荒废已久的破屋。
      再一次看到白泽神像的夜成君,他话不多说,眼神坚定认真的走到石像面前站立跪下,抬头望着白泽神像,双手合十,苍凉的双眼明若星辰,声音铿锵有力,说:“神明白泽,我夜成君再一次真诚的恳求你,请你保佑我夜华城能够平安的存活下去,这是我第二次来向你许的第二个愿望,我知道我很贪婪,但这个愿望是真实,是我真心想实现的,如果你认为这个愿望是对的话,那就请你显灵,给我回答。”
      这个场景就像十二年前,夜成君跪拜在白泽石像面前,白泽犹如十二年站在洞口目光温柔的静静看着真心许愿的夜成君,什么都没变,白泽放在身后的手偷偷施法让石像闪现了一抹光芒作为回答。
      看到石像上一闪而过的光芒,夜成君惊讶的睁大眼睛,不敢判断,但他听到了在他身后白泽的声音。
      “成君,你在做什么?”
      夜成君侧转身扭头向后看站在洞口边上的白泽。
      “神明白泽可是做出了回应,给了你答案,他听到了,你真心想保护夜华城的愿望。”白泽给夜成君的回应和脸上的微笑如沐春风。
      与其说是神明白泽给的回应,倒不如说是夜成君面前的念白代替白泽给的回应,但这些都无所谓。
      夜成君的记忆仿佛回到了十二年,那个时候,念白也是站在那个位置在他祈祷完说完愿望后和他说话,告诉他神明白泽的答案,在他眼里,念白好像神明白泽派给他的神使。
      夜成君回以一个浅笑,用微笑代替语言,谢谢他一直陪在他身边,夜成君回身对着白泽石像磕头致以谢意,抬头后对着石像轻声说:“谢谢你,神明白泽。”
      许完愿的夜成君还跪在地上未起来,他凝视着白泽石像,心中默想默念,无声的祈祷,神明白泽,我刚才的愿望是真的,但我要保护的不止有夜华城而已,我还要保护我身边最重要的人,念白,我的唯一的家人,因为有他在我身边才有了现在的我,我真的很感谢他,也真的想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这个是我的私心,请让我和念白一直在一起。
      洞口的白泽听到了夜成君这时的念想后,他抿唇面露苦涩,双眸哀伤的望着仍旧跪着的夜成君,内心向他说着对不起,这次的浩劫挺过后他不知道自己的结果会如何,最轻是耗尽修为,最重的是受到天罚神形具毁,这座白泽石像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果天罚降到这里,将这石像摧毁,那他也会受到伤害消失,不会立马消失,但离消失也不远了。
      成君,对不起,一直在一起的愿望我实现不了了,不能陪你走到最后,对不起。
      时间定格在此刻,这一刻他们仿佛还是十二年前初遇时的少年模样。
      下山时,白泽又闻到了上山前的那股难闻古怪的味道,他分辨不清这是什么味道,此时,走在后面的夜成君突然问道:“念白,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两人停下,白泽转身说:“上山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但不知道是什么味。”
      夜成君和白泽一样上山的时候就闻到了,但他也没去在意,但现在这股味道比上山时更重了,他就不得不在意这味道的古怪了。
      两人站在原地仔细的闻弥漫在空气中的古怪味道,夜成君有闻出一丝臭味,难道是山上动物排泄物发出的臭味吗?不对,白灵山上别说人就是连一只动物都没见过,就算有,这味道也不可能从他们上山时一直散发到现在。
      当两人都没有思绪时,从草丛中呲溜出来的一只老鼠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老鼠?”白泽看到老鼠呢喃,又想到了临渊说的疫病,他脑中闪过一个可能性,眼神慌乱,抓住夜成君的手赶紧往山下跑。
      两人穿梭在树林中,夜成君被白泽突然的奔跑举止弄得一头雾水,大声问:“念白,你怎么了?”
      白泽边跑边慌忙解释,说:“我不知道我的猜想对不对,我们在山里闻到的味道可能是老鼠死后尸体的腐臭味,加上临渊说的地震之后就是疫病,从刚才看到的老鼠我猜想这个疫病可能是鼠疫。”
      “鼠疫!”被告知突来的疫病居然是鼠疫,这让夜成君难以接受,据他所知,被鼠疫侵袭的人无药可解,只能一点一点等着生命逝去,疫病来的这么突然,让他措手不及,在白泽左手里的右手不安的握紧,白泽被紧握的掌心传来夜成君不安的温度,感受到身后人的惶恐不安。
      白泽安慰夜成君说:“成君,不要怕,有什么我们一起扛,不要忘了,你还有我。”
      夜成君抬头望着握着他手奔跑在眼前的白泽,心神安定下来,说:“嗯。”
      白泽牵着夜成君的手快速穿梭于林间,到了山脚后,白泽终于放开了夜成君,两人以不同的速度跑回了夜华城,他们还没跑进城内,就听到了从城墙的另一边传来的惊叫声。
      夜成君和白泽停住顿了一下再跑进城内看到四处逃窜,惊声尖叫慌乱的百姓们,着实惊讶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夜成君瞳孔放大惊讶眼神焦急的看着惊慌失措的百姓们。
      “啊~”“老鼠...”百姓们大声尖叫出‘老鼠’两个字。
      夜成君和白泽在离街道不远的地方看到了在地面上四处乱窜一只两只成群结队的黑色老鼠们,百姓们像是在躲瘟疫一样的躲着老鼠,有些人跑进屋内关门躲避,有些人在用火把或者棍子想烧死或打死老鼠,想方设法将它们驱赶。
      夜成君和白泽去白灵山期间,不知为何,街道上突然就出现了老鼠,刚开始还只是一两只的数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老鼠便越来越多,最后多到一发不可收拾,他们也开始惊慌,妇女孩子都逃进屋躲避,男人们在外面除掉和驱赶老鼠,有些迷信的老人们认为这些突如其来的老鼠可能是一个警示,是灾难来临的前兆,可大人们都不信迷,他们认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鼠灾,只要把这些老鼠都赶走就行了。
      慌乱的场面让第一次经历的夜成君不知所措,这才只是出现了数量多到不行的老鼠,疫情还没出现,他就已经看到了绝望,身体动不了,脚好重。
      白泽目光担心静静的看着一心驱赶老鼠的百姓们,和夜成君一起回到城中想办法。
      夜成君房间,白泽内心已经确定疫情为鼠疫,但感染源还没有出现,只是老鼠就已经弄得全城百姓人心惶惶,可想而知,接下来发生的疫情会是怎样一幅地狱般的场景。
      白泽看向坐在椅子上回来就一言不发的夜成君,问:“成君,你有什么想法?”
      夜成君抿紧双唇,眼神焦虑,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因老鼠惊慌的百姓们发出的惨叫仿佛临终哀嚎,尖叫声进入他的耳朵刺激他的大脑神经,让他惶恐不安,心慌意乱,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如何解决现在在街道上乱窜的老鼠们,怎么解决?老鼠是动物,既然是动物,当然是杀掉最好,但老鼠体型较小,速度灵活,用火驱赶或者用毒毒死的话。
      夜成君右手撑着下颚,闭眼再□□复思考后睁眼问:“用火驱赶或者用毒毒死它们怎么样?”
      白泽仔细思考夜成君的方案后,得出一个结论,说:“可以用毒毒死他们后再用火将它们火化,不过这并不保证疫情就不会发生。”
      “现在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要紧,接下来的事等事情发生再说。”夜成君这也只是临时提出的方案而已,还不知道用这样的方案能不能将城中的老鼠消灭。
      “好,我去准备毒药。”白泽记得药房里有很多不同种类的毒药,可以将毒药洒在食物里引诱老鼠让它们吃下去。
      准备好毒药后,夜成君和白泽一起去了城中,将毒药发放给各家各户让他们把毒洒在食物上等着老鼠上钩将它们毒死,百姓们也很配合,拿出家中的米饭和稀粥放在门口,然后进屋关上门等待老鼠吃掉食物最后毒死。
      夜成君和白泽在某家百姓的屋里一起等待着结果,直到太阳落山,黑夜降临,百姓们才从家中出来,他们打开门看到了夜成君和白泽理想期待的结果,喝了稀粥吃了米饭的老鼠都死在了饭碗周围,但这并代表老鼠全部消灭了,老鼠也是一种聪明的动物,这些死的并不是全部,可能多少还有一些没有吃食物存活下来隐匿在黑暗角落的老鼠。
      夜成君盯着死在门口躺在地上的老鼠尸体,大声说:“大家把这些老鼠用火钳收集起来放在城门口然后一把火烧掉。”
      “好。”
      黑夜里亮起的一个个火把仿佛灯盏如此亮眼,百姓们齐心协力将死掉的老鼠用麻袋收集起来拿在手中一起到城门口将麻袋扔到一起,堆砌成一座小山坡,大家一起站在城门口等待着火烧的时刻,夜成君手中举着火把看着眼前装着老鼠尸体的麻袋堆,白泽站在他旁边,他手中亦举着火把,小声的说:“成君,该扔火把了。”
      夜成君平淡无比的说:“我知道。”
      夜成君向前走了两步,将手中火把随手一扔,带着火焰的火把触碰到可燃的麻袋时,火势迅速蔓延麻袋堆燃起熊熊烈火,红色灼热的火焰印红了夜成君的脸,夜成君面无表情的看着燃烧的火焰,明明被消灭的是带来灾难的老鼠,可他心里却一点也不开心,为什么?他明明解决了一个问题,可为什么感觉心空空的?一点也不开心。
      自从从临渊嘴里听到夜华城会降临天灾而毁灭时,他是愤怒,但这并不是因为夜华城要毁灭而愤怒,而是不甘心夜华城毁在他手里而愤怒,如果现在夜华城的王不是他,那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烧死这些带来危害的老鼠们吗?还会这样帮助解决灾害吗?可能不会吧,他只会在旁冷眼看着这座城的毁灭,为什么呢?因为...因为他不在乎啊,就像眼前无情燃烧老鼠尸体的烈火一样,他会带着白泽站在城的最高处无情的看着这座城的灭亡,他不在乎城中的任何人,他们要死就死好了,他不在乎。
      白泽在身后看着被火光照亮身体的夜成君,此刻,他还不知道夜成君内心真正恐怖的想法,他的心正在被黑暗牵引慢慢沦陷,他的双脚已经陷入了黑色泥沼,黑暗的大门正在他的内心深处等着他推开,而现在他缺的只是打开那扇门的绝望钥匙。
      焚烧完那些老鼠后,百姓们也总算安定下来,各自回家躺在床上安心的睡觉,夜成君却还站在城门口,眼睛毫无波澜的看着被焚烧后只剩下飘散着灰色烟幕的黑色灰烬。
      白泽站在夜成君身后,眼神担忧的看着月光下夜成君忧郁的背影,他走上前,左手搭上他的右肩,在他身侧说:“成君,我们回去吧。”
      夜成君被发遮住的脸看不出他现在的表情,但低垂的头让白泽很是担心,白泽想他应该是因为今天的事而受到了打击。
      “念白,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白泽听夜成君低沉沙哑的声音拿下手,眼神黯淡的为他担心说:“好吧。”
      白泽不舍的看了夜成君一眼后转身与他背道而驰,还没走远时,白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孤寂的背影后彻底离开。
      在白泽走后,清冷的月光在夜成君合眼的脸上洒下一地霜,夜成君慢慢睁开他双眼,他黑色的瞳眸变得灰暗,眼中的希望已不再,仿佛已被刚才的火焰燃烧殆尽,剩下的只有如同黑色灰烬般的绝望,他太弱小了,他需要力量,只要有了力量,他就可以活下来,他就可以保护念白,保住夜华城,就可以继续回到以前只有他们两个人快乐的生活,夜成君黑暗的执念让他的身边出现了一缕缥缈细小短暂的黑雾。
      千机阁,临渊和一个同穿黑袍的人站在一个巨大如星空般精致唯美球形星轮面前,临渊说:“星轮的轨迹变了,事情开始偏离了。”
      另外一个黑袍人伸出右手五指掐算似乎是在算命,食指与大拇指相碰时他停止了卜算动作,放下手,说:“变数是夜成君。”
      临渊有些意外让事情发生偏离的人居然会先是夜成君,他问:“原因?”
      黑袍人再次伸右手卜算,得出结论后放下手说:“他即将入魔。”
      “入魔仅在一瞬,恐怕是他执念之深动了什么恻隐之心。”临渊语气平淡,并不为夜成君入魔而惊讶。
      “魔必须尽早除掉,否则日后定会危害人间。”
      临渊伸出左手掐指一算,他在算夜成君的命,算到结果的他皱眉放下手,说:“这件事我们不能插手,夜成君他的命数还未知。”
      黑袍人听临渊的话后,言止于此,两人都望向测出一切命运的星轮。
      夜华城,白泽坐在椅子上焦急的在房间等着夜成君回来。
      ‘吱嘎’门推开的声音让白泽反射性的望向从门外走进来垂头丧气的夜成君,一看到夜成君,白泽立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说:“成君。”
      夜成君抬眼看到了还未回房间睡觉的白泽,没有精神的问:“念白,你怎么在我房间?”
      “当然是等你回来啊。”
      “念白...”
      白泽温柔体贴的关心总算让夜成君的眼睛有光了,白泽拉过夜成君的右腕将他带到椅子上坐下,白泽站在他身旁,将放在桌子中间的一盘白色长方形条块食物拿到他面前放下,说:“我知道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让你精神紧绷,今天突然发生的鼠群也让你不安,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糯米甜糕,吃点点心放松一下吧。”
      夜成君目光呆愣的面前充满关怀心意的糯米甜糕,他抬起麻木僵硬的右手拿起一块糯米甜糕,张开嘴塞进去一小段咬下,甜蜜的糖味充斥在他的嘴巴,从喉咙蔓延至胸腔心脏乃至全身,怀念的味道莫名的温暖让他为之落泪,夜成君默默的拿起一块一块糯米甜糕塞进嘴巴里将它们与落到嘴角的酸咸的泪痕一起吞咽下去。
      白泽就静静的站在身旁看着夜成君默默的弯眉一笑,才二十二的夜成君心智多少还有些不成熟,心也很脆弱容易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打倒,白泽理解他,在白泽长寿的年龄面前,夜成君根本就是一个小孩子,所以白泽愿意慢慢开导他,从旁协助他,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开导协助能持续多久?
      如果把现有的一切比作事物具象化,那就好比白泽和夜成君两人在与天下棋,他们是罪恶的黑,天是正义的白,一步下错满盘皆输,他们走的每一步都会成为赢或输的关键,可现在才刚开始前进,抵挡在前面的一排黑棋就已经自行毁灭,已经输掉一半了...
      翌日,夜成君一早就接到了紧急通报,说城中有人得了不明疫病,情况还非常凶险,白泽和夜成君早就在昨晚处理烧毁老鼠尸体后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两人显得没有特别惊慌,而是让城中所有的医师去治疗那些病人。
      书房,白泽提议让夜成君派他去治疗那些病人,夜成君一口拒绝。
      夜成君坐在椅子上拍案而起,坚决反对说:“不行,我不能让你去,鼠疫是传染性非常严重的疫病,从古至今你知道因鼠疫而死的人有多少吗?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要去,成君,你难道不想救那些百姓,解决这场危机吗?”
      “我想,可不能因为我想救他们就让你去送死,念白,你要是死了,那我活着做王的意义何在?”比起城中那些百姓,夜成君更在乎白泽,他宁愿牺牲那些百姓换白泽的安全也不愿意用白泽的性命交换城中数百条的人命。
      白泽知道夜成君担心他,可如果他不出手,这鼠疫会害死更多人,到时候,别说活人,这里恐怕会变成一座死城,天灾还没来临之前,这里就已经毁灭了。
      白泽看向夜成君的眼神坚决认真,他坚定的说:“成君,我们没有选择,我向你保证,我会安全回来的。”
      夜成君双眼苦涩哀伤的看着白泽,问:“那若是...你没回来...我该去哪儿找你?”
      “若是我没回来...你就去我们以前的木屋找我,我会在那里等你的。”白泽这话说的似出征前将军说的最后告别,他是神是不会被这鼠疫感染的,可夜成君他是人,出去实在太过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感染。
      夜成君低头抿嘴忍住不舍伤心泪流下,垂头想开说:“三天,三天后如果你不回来,我会去木屋找你,你一天不来,我就一天不离开那儿,一直在那儿等你回来。”
      白泽释然一笑,轻声一字,说:“好。”
      白泽转身拂袖向门外走去,离去的脚步声闷重的开门声像最后的离别声让夜成君不敢抬头看,轻柔的风从外如青丝缠绕在他身边,吹干冰冻他的眼角,不让眼眶的泪滑落,夜成君身体失重的下落坐入椅中,被发遮盖的眼冰冷如霜,空洞绝望,不是说好发生什么我们一起扛,可为什么出去的人只有你一个,只要你说一句,我们一起去,我一定跟着你一起去,我不怕死,我怕的是你丢下我无声无息的离开。
      夜成君无力的抬眼看向被推开的门口,喃喃一句:“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一句简单单薄话说的苍白无力心痛,自我欺骗的安慰仅给夜成君留下了一丝渺小的希望,心中其余光亮的地方全部被绝望的黑暗笼罩覆盖,仅剩一处有着白泽身影的光点还明亮着。
      夜成君讨厌自己的无能,弱小的连挽留白泽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泽从他身边离开消失,心中想要力量的欲望引来了虚妄的恶魔,夜成君的脚底出现如同昨晚的一缕黑烟缠绕住他脚底从下到上蔓延至脸颊,然而夜成君麻木的并未有所察觉,一丝黑烟饶进他的鼻孔侵入他的大脑,夜成君莫名有了困意,眼前景象慢慢模糊直至他闭上眼消失不见。
      ‘痛恨吗?’一个低沉似恶魔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
      谁?夜成君仿佛置身于梦境,想睁眼回到现实却感觉有股力量强迫他闭着眼,而当他睁眼的一刹那,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漆黑的空间,夜成君眼神飘忽疑惑的左右环视,这里是哪里?地狱吗?地狱这么黑暗的吗?
      ‘痛恨吗?’隐藏在黑暗中的声音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传来侵入夜成君的耳中侵蚀他的大脑吞噬着他的理智诱惑着他。
      “你是谁?”
      夜成君问完话后,平地而起一抹黑烟,出现在他面前,漂浮在空中,与他平视。
      “你是谁?”夜成君又问了一次,完全不惊讶凭空而现的黑烟。
      “我是你内心衍生出来的黑暗,夜成君。”
      “我内心的黑暗?”夜成君皱眉不明白,黑烟漂浮缠绕在夜成君身上,在他耳边低声细语催眠引诱他。
      “你不是想要力量吗?你不是想保护你最重要的人吗?如果褪去王的身份,你根本不用管那些百姓们的死活,如果不是为了念白,不想辜负他对你的期待,你早就不做这个王了,在你心中,除了念白,其他人的生死你根本不在乎,他们要死就死掉好了,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黑烟说的话像是毒药一滴一滴滴进他的心,侵蚀将它染成黑色。
      夜成君眉目不动,不为所动的说:“我是有这么想过,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说我?”
      黑烟离开夜成君的耳边飘到他眼前化作一个透明全身黑的夜成君,两个人相似的就像在照镜子,‘夜成君’邪恶的笑看夜成君,声音魅惑性感的说:“因为我就是你啊。”
      不知为何,夜成君看到对面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内心感到很愤怒,一模一样不说,他说话的语气让他恶心的想冲上去刺他一剑。
      夜成君嫌弃讨厌的说:“赶紧从我面前消失,你让我感到恶心。”
      ‘夜成君’吭哧一笑后,回嘴道:“你这么说自己好吗?我就算想消失也不能,只要你一直有想要力量的欲望,我就不会消失。”
      “你能给我什么力量?”
      ‘夜成君’慢慢一句一字说:“恶魔的力量。”
      “恶魔?!”夜成君似乎对恶魔这个词有所兴趣,也对想得到力量有所犹豫。
      “我就是你心中的黑暗,我能给予你你想要的力量,但你也要付出灵魂的代价。”
      “灵魂的代价?!”
      ‘夜成君’踱步走向夜成君,在他身边环绕行走,言语蛊惑,说:“夜成君,不是我说,你就是天生的修魔者,你的内心充满了黑暗,小时候你想着报仇成王,愿望成真后,你享受着统治弱者的感觉,对于杀人你没有丝毫犹豫,对尸体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暴虐,你残忍,你对于除了你在乎的人和生物以外没有任何感情,觉得他们死了也无所谓,这份无情让你注定走上魔道。”
      魔道?夜成君又一次听到了这个让他动心着迷的词,他还记得念白说的,魔道是邪,入魔后可以得到与之相应的强大力量,但若是本人没有能力控制力量,力量就会在体内暴走,无法自我控制,如果入魔太深,也许会陷入疯狂失去理智,入魔后变成的不是魔,而是一个只会杀人不折不扣的杀人魔这样的怪物,失去自我的他会失手杀掉念白吗?
      ‘夜成君’就是夜成君黑暗的心,‘他’当然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他用玩世不恭的口吻说:“怎么?又在想那个念白了,他有什么好的,成为魔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如果成为魔王的话,整个世界都会陷入黑暗,整个天下都将掌握在你的手里,到时候你就掌握天下人的生死,顺你者昌,逆你者亡,这样巨大的权利你都不想要吗?”
      夜成君沉默思考,‘夜成君’小踱步走到夜成君身旁蛊惑着他,语声潜藏危险说:“得到这股力量后,就是连天都不能把你怎么样,你难道不想成为神吗?”
      ‘夜成君’用庞大的利益诱惑着夜成君,掌握天下人的生死,成为黑暗的魔成为魔的神,与天对抗,这是夜成君之前一直挂在嘴边,一直萦绕在他心中的欲望,‘夜成君’就是因为知道夜成君想要违逆天命的心思所以才这么说,但他说的也不全是假,成为魔王后,夜成君的生命就会超出六界以外,不受天控制,不过付出的代价可不止只有他的灵魂,灵魂只是餐前小菜,大餐是失去一切所爱之人,还有能不能承受控制这股力量,还得靠他自己。
      ‘夜成君’狐媚笑看着沉默不语内心动摇的夜成君,通情达理的后退一步在他背后说:“这样吧,我给你时间思考,等你想通了,就呼喊我,我会一直在黑暗的深渊里等着你,夜成君~”
      ‘夜成君’慢慢向后退步隐匿,消失在黑暗中,现实中坐在椅子上的夜成君也在此刻惊醒,夜成君瞳孔睁大的望着眼前清晰的现实,他松开一口气,身子前倾,右臂弯曲手肘撑在桌子上,五指扶额神色疲惫的回想着刚才那个是梦还是真的?若是真的,他...成为魔的神...
      城中,白泽和一位用布条遮住嘴巴医师在医疗一位得了鼠疫的病患。
      “陈医师,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办法抑制病情的蔓延?”
      陈金荣是这城里唯一的医师,也是治疗鼠疫唯一的希望。
      陈金荣的手从病患身上离开,和白泽远离病患,说:“念白大人,这百年来,死在鼠疫上的可以用半边天描述了,但不是没有办法治愈,只要这些人当中喝下我的药后出现一个抗病原,我就能配出解药救所有人,但这希望渺茫啊。”
      陈金荣作为城中唯一的医师,他的责任重大,作为一个医师,他也有自己坚守的原则,就算是自己死,也不能放弃病患。
      白泽低眸蹙眉严肃的说:“总之,先把病情稳定下来,再把没有患病的人隔离起来,以免病情扩散。”
      “好。”
      白泽向后望去透明空气中漂浮的丝丝微弱的死气,靠在房屋壁上的百姓们哀声怨道,白泽能听到他们无力的心声,他们想活下来,白泽心生怜悯眼神哀伤的放大在他眼前不久后一具具的死亡白骨,地狱虚空的景象。
      白泽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他一定得想办法,白泽尽心尽力的照顾着病患,捉药,熬药,喂药,等待希望出现,陈金荣也不眠不休的努力尝试用各种草药配出解药,每次配完一种药后他都先用自己以身试药,但这一天下来喝下药的人没有一个好转,对有些病人这些药不是解毒剂反而是催化剂,在加快他们死亡的速度,仅一天就已出现两人死亡,听到已经有死亡,那些还活着病患就狂躁起来,不肯吃药反抗治疗。
      鼠疫如洪水波涛汹涌而来,现在的死亡速度又像野兽吞噬猎物般迅速,第二天,病患们发狂的像野兽抵抗治疗,想轻生,与其这样被病魔折磨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未患病的人为了活命想离开这里,但为了疫病蔓延到外面的世界,白泽早就下令将城门关闭,所有人不能出城。
      “让我们走!”“我们不要呆在这儿了,让我们走。”
      “大家不要惊慌,我已经在研制解药了,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陈金荣态度友好的抚慰众人说。
      “不久是多久?我们不想死。”“是啊,我们不想死在这里。”“让我们走!”“...”众人亢奋的情绪难以平定。
      白泽同情的看着面前躁动不安的人群,眼神飘忽犹豫不决似乎在决定着什么事,几秒过后,白泽抬头目光坚定和陈金荣站在一起大声说:“大家安静,大家听我说,活着的人都想活着离开这里,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病患里可能还有你们的家人,那些患病的人比你们更想活着,你们的家人勇敢的在与死神对抗的时候,你们却要抛弃他们,做逃兵,做胆小鬼,你们这样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白泽的金玉良言让面前的人都心有愧疚低垂下头不敢说话。
      “我知道这次的鼠疫来势汹汹,你们害怕,你们惊慌,这些我都能理解,但逃跑能解决问题吗?不能,陈医师冒着患病的危险救治着那些濒临死亡的人,他从昨天到现在不分昼夜的在制作解药,以身试验,你们的家人,现在需要的不仅是解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你们,你们的鼓励和陪伴,你们的家人在这里,你们的家也在这里,我们要相信希望,要相信我们的家人,相信他们能克服这次的困难,相信陈医师,他一定能解救我们脱离苦海,现在有谁愿意和我一起去照顾患者们?”
      白泽环视面色凝重的众人,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大汉挺身而去出,勇气可嘉的说:“俺去,俺的妻子还在那里受折磨,我不能抛下她一个人。”
      有了领头羊,一个接一个的手纷纷举起。
      “我也去,我的妈妈也在那儿。”“我的儿子也在那儿。”“我也去...”“我也是...”
      亲情的力量的是强大的,原本的一盘散沙现在汇聚成沙漠,众人齐心其利断金,为了重要的人愿意去冒险,白泽看到下面亢奋齐心的大家非常欣慰的笑了。
      “好,那大家戴上避免感染的手套和布条,一起跟我来,我们一定能克服这难关的。”
      “哦~”大家高举的双手是他们的勇气,自信坚定如鼓声般振奋人心的声音响彻天际。
      危难时刻,不是人人都是英雄,都愿意站出来挺身而出做领头羊,是人难免会害怕,会有想逃跑,难免会沮丧的想放弃,当自私出现在你心中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人将它驱散,病魔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身边空无一人,悲痛的是离开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羁绊和在身旁守候你的家人会让你勇敢,会让你有强大活下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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