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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夜回忆篇(天灾) ...

  •   在永夜城改为夜华城后的一个月里,夜成君的暴政也只施用于那些自私自利的朝官们,对百姓们爱戴有加,有时还会和白泽一起偷偷出去观察民情,百姓们对夜成君赞不绝口,朝官们对夜成君恨入骨髓,半月前,因土地荒凉,百姓们没有粮食糊口,有些黑心商人就趁此机会坐地起价,一些小家小户的人就买不起大米,夜成君从白泽口中听到这消息后,就实施了开仓放粮也下令,哪个商家敢在这个时候坐地起价,就直接斩首,开仓放粮本是小事,但那些粮食可不是夜成君国库的粮食,而是从那些朝官们加中搜出来的口粮,朝官们纷纷对这件事感到不满,但夜成君说了一句‘家中粮食这么多就不会施点出来做些善事吗?良心被狗吃了的家伙就给我滚蛋,贬为庶民一句话的事而已。’
      夜成君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朝官们也不敢再说下去了,一点粮食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当做一件小事忘记的,但一个礼拜前,夜成君发现了脚下的百姓们虽然都过的很好,日出更生,日落而息,但身上的服饰,房屋都没什么变化,他让白泽去查探以后发现原来他们是没有足够的资金建造新的房屋,而且有些朝官还要收土地税和房屋税,像吸血鬼一样一点一点吸食着他们的生活资金,一直以高贵的身份压榨着他们,能生活下来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夜成君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那些朝官们把从百姓们身上刮去的银两全部吐出来给百姓们造新屋,白泽劝过夜成君,说他的想法很好,但手法太过简单粗暴,这样会引起反效果的,但夜成君不听劝,一意孤行,用一直以来的暴虐形象面对着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朝官们威胁着他们上缴一千两筹集做盖房的资金。
      朝官们还未忘掉一月前的交口粮,现在还没过一月就要让他们交出他们的积蓄,他们平时连一两都不肯施舍的人怎么可能交出庞大的一千两,不要开玩笑了,这次他们说什么都不肯交时,夜成君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剑杀了一个朝官杀鸡儆猴,朝官们都惊讶的睁大双眼看着躺在地上血流满地的尸体,再看夜成君时他们身心眼神都充满了害怕和恐惧,在场的白泽也惊呆的看着夜成君,明明可以不用杀人的,但为什么他还是挥动了手中的剑?为什么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悲伤?白泽在这一刻确定夜成君已经贤君的路上越走越远了,在他身上白泽已经看不出当年那个信誓旦旦说要成为贤君的小男孩的身影了,第一次杀人,夜成君的手是颤抖的,心是兴奋的,他努力的抑制因兴奋而要弯曲的嘴角,看着地上躺在血水里鲜血淋漓的尸体,他整个人都在兴奋,第一次他找到了除了和白泽在一起的快乐,为什么?
      最后,每个朝官都乖乖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奉献出一千两,而那个被夜成君杀死的朝官,夜成君直接抄了他的家,将他的家底全部翻出来,家里值钱的东西也变卖城银两放进造房资金中,白泽因为这件事还和夜成君吵了一架,白泽对夜成君的态度也变了,变的严格谨慎的观察着夜成君的每一个举动,久而久之,夜成君也腻烦白泽的说告,认为白泽变了,不再像以前一样理解他,夜成君觉得自己没错,他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百姓吗?他没有错,就这样,原本相互理解,相互依偎的两人现在变得水火不容,相看两厌,但其实两人内心都是在乎彼此的,只是两人各自的理念不同而已,夜成君认为只有暴虐才能制住那些朝官们,而白泽认为应该以心换心,用真挚的行动换取他们的信任忠诚。
      直到现在,两人还在冷战当中,偏偏两个人都是不肯退让的人,心里想着想好好道个歉两人坐下来静下心来好好谈谈,但行动上,前天晚上,白泽明明已经把态度放下去找夜成君软下心好声好气的和夜成君说话,但夜成君一开口就是‘你来做什么?’这样强硬还在生气的语气和表情,白泽只能哀叹一声‘没什么,你好好休息。’离开了。
      再白泽离开后,夜成君紧皱的眉头松弛下来,脸上换上了一副不舍懊悔的表情,眼神紧紧盯着门背,希望他再一次过来,他扭头低头看着眼前在白纸上写下的念白两字,放在两边的双手颤抖握拳,眼眶动容留下这几天隐忍在心中懊悔的眼泪,透明的水珠滴在两字上晕开一抹黑色光晕,明明刚才念白是想来和他和好的,明明刚才听到从背后传来他的声音时,他是想开心的迎接的,想让他留下来的,但话到嘴边就变了样,他搞砸了,念白给他的机会...
      这天书房,白泽坐在书房里代替夜成君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奏折,没想到前两天将他推至门外,说不需要他要一个人自己呆着看奏折,今天夜成君没有上朝,早朝也就这样不欢而散,他本来是想来书房看看夜成君会不会在这里,结果他今天推门进来,看到书桌上高高的四五叠小山奏折,他无奈叹气,自艾自怨的拿过两叠奏折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他看了差不多一叠后,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没有上朝,奏折上写的全是关于他暴虐事迹,不满他的执政态度,说他会成为下一个暴君,白泽回想之前毫不犹豫杀死朝官的杀鸡儆猴的行事态度,他心里明白朝官们内心的想法,他也担心夜成君会不会真的成为下一个暴君,夜成君再此做的两件事全都是为了百姓们,但他的行事作风和暴君无疑,偏偏他对此没有任何悔改之意,而白泽并不认为夜成君这样的暴虐行政会压制住那些心思小人的朝官们。
      那不上早朝的夜成君去了哪里呢?他瞒着白泽一早一个人偷偷溜出去了,之前,夜成君都是和白泽一起行动的,昨晚,夜成君躺在床上想了一夜,回想以前的种种,发现以前不管什么时候,他的身边一直有念白,每一个画面都有念白,发现他好像太依赖念白了,依赖他照顾的念白,依赖对他温柔的念白,依赖每次都会买糖和烤鸡给他吃的念白,他现在坐上了梦寐以求的王座,可他却回想回到一起住在木屋的日子。
      夜成君回到了以前的木屋,他摘下黑袍,看着满是灰尘的木屋,再看向伫立在木屋旁仍开的茂盛的桃树,桃树下,浮现在他眼前的是小时候白泽教夜成君剑法打闹嬉戏的二人,收回视线,一步一步走近踏上陈旧的阶梯,进入遍地灰尘的里面,夜成君环视周围,屋内的每个角落都埋藏着只属于夜成君与白泽的回忆,故地重游,往昔历历在目,夜成君走向布满灰尘的桌子,明明离开这里才短短一月,这里厚重的灰尘却像堆积了一年,夜成君盯着灰色的桌面,眼前出现一个半月前他和念白和桂花酒,吃烤鸡欢乐的景象,他还记得,当时他问念白的,愿望实现后他会不会离开,他期待着念白说不,念白也随着他的心说了不,他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待。
      夜成君转身走向门口,站在门口抬头仰望蔚蓝的天空,城中的天空好像没有这里的清澈蔚蓝,空气也比城中清新多了,明明走在通往未来的路上,却想回头回望身后的风景,想回到以前,想回到这里。
      夜成君本以为得到王座后,他会拥有一切,是,现在他是拥有了一切,他也掌握了整座城的人们的生杀大权,只要他乐意,他可以用权力杀掉所有人,可念白却离他越来越远了,那次吵架,他们视彼此为陌生人,两人固执己见,不肯退让,那几天,他才明白念白与他的思想不一样,他主张让那些人生活在自己的恐惧下,念白是希望他能仁慈的对待他们,只要念白与他的思想不一样,他就永远得不到念白的支持和理解。
      仁慈、温柔、信任,这些软弱的情感若是用在那帮黑心的家伙身上,他迟早会被他们给杀死。
      夜成君回头眼神看向前方时发现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全身黑色的黑袍人,夜成君的右手警惕的握上佩戴在右侧的长剑。
      “不用害怕,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黑袍人被面罩覆盖的声音沉闷。
      “什么事?”
      先不说,这个黑袍人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夜成君面前,这里是夜成君与白泽才知道的地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里,夜成君只能猜测这个人是跟踪他来这里的。
      “天灾就快来了,这座城马上就要不复存在了。”
      “天灾?”夜成君双眉微皱,严肃的看着黑袍人说:“就凭你的一面之词就想让我相信有天灾,不要开玩笑了。”
      “我是不是在说玩笑,过几天就会知道了,三天后,这里就会发生轻微的地震,然后是疫病,整座城充满死气后你们就只能等待天灾毁灭这座城。”
      “一派胡言。”夜成君左手拔剑轻功冲向黑袍人,一剑刺过去,黑袍人一个右侧闪躲过了夜成君的剑,夜成君落地后横劈向黑袍人,黑袍人这次直接用右手挡住了劈向他脖子的剑,仔细看,黑袍人的手并没有碰到剑刃,他是用无形的气功挡住了剑刃。
      黑袍人不生不气,平淡的说:“年轻人,我所言是真是假,三天后就知道了。”
      “再那之前,我先把你杀了。”夜成君发狠起杀心的不断挥剑攻击黑袍人,失去冷静的夜成君挥剑的路线也单一乏味,黑袍人一味的闪躲引起了夜成君的不满,他手上的剑挥得更加凌厉,在夜成君将剑挥向黑袍人的脑袋时,黑袍人很轻松的侧头躲过,然后趁此空隙,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内力一掌重重的打向夜成君的胸口,夜成君被这一掌打飞了出去,剑随之脱手落在了地上。
      ‘嘭’夜成君倒在了地上,他面色狰狞的双手撑起身子,右手捂上左胸口垂头吐出一口浓血,血染尘土,夜成君捂住胸口,抬头嘴角挂着血流眼神锐利的看向黑袍人,问:“你...到底是谁?”
      黑袍人小步走到狼狈坐地的夜成君,居高临下的说:“我再告诉你导致天灾的原因,就是有你这样嘴上和心里只有杀戮的暴君存在才会引起神的愤怒降下天灾。”
      “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从几百年开始,永夜城的王一直都是以暴虐执政,他们认为只有恐惧和暴力才能操控下属,就是因为这样的暴虐,才会引起朝官的不满,百姓民不聊生,三十年,永夜城本来应该因疫病,灾荒消失,但因白灵山的瑞兽白泽让你们活了下来,原本应该结束的暴政就这样又持续了三十年,现在天灾又要来临了,就因为新的王又是一个暴君。”黑袍人说的好像三十年前的灾难是他们自作自受引来的神的惩罚一样。
      夜成君摇曳站起,黑色的眼睛从未因黑袍人说的话动摇过,他一脸嘲讽说:“我是暴君如何?是贤君又如何?你又没做过王,凭什么断定我就是暴君,凭什么执掌我夜华城的生死,天灾来了又怎样,只要我夜成君坐在王座上一天,只要我还活着,夜华城就永远不会亡,我是夜华城的王,能执掌夜华城生死的人只有我夜成君一人。”
      黑袍人被黑布笼罩的面容下是对夜成君不自量力的愤怒之颜,他语气微怒的说:“冥顽不灵。”
      “随你怎么说,我的命夜华城的命都由我说了算。”夜成君的狂妄自傲在黑衣人眼里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自我逞强。
      黑袍人哼哧一声,以坐观看戏的语态,说:“我倒要看看你这份狂傲还能持续多久,三天后,我会再来找你,若那个时候你还能保持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的话,不用天灾,夜华城过不了多久就会自我毁灭。”
      黑袍人言尽于此,转身准备走时,夜成君在后面叫住他。
      “等等,留下你的名字。”
      “千机阁,临渊。”黑袍人背对着夜成君留下一名字就用轻功飞跳踏叶离开。
      夜成君盯着临渊离去的方向,轻声喃喃:“千机阁...临渊...”
      夜成君一直留在夜华城真是孤陋寡闻,不知道外面世界还有比他强这么多的人在,一想到临渊刚才的话,他垂在两边的双手紧握成拳,不甘心自己的弱小咬牙切齿,夜成君脑袋微微低垂站立在略微寂凉的原地。
      夜华城中,白泽正好在书房看完所有的奏折,所有的奏折全都是对夜成君的不满,说他是个残忍冷酷的暴君,他内心虽然对夜成君的决策有些不满,但他还是站在夜成君这边偏向他的,白泽起身开门,看到被乌云掩盖的天空,看天快要下雨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他到底去哪儿了?
      白泽担心夜成君在城中各处寻找他,城中一个白色的身影跑过一条一条廊道,白泽停在一个廊道石阶口,他几乎跑遍了整座城都没有看到夜成君的影子,白泽着急心想他不会是跑到外面去了吧。
      白泽走下石阶出去找夜成君时,一滴雨滴落在他头顶,他抬头仰望乌云密布的天空,一颗一颗豆大的雨珠打落在他的脸上,白泽回头,无视下的愈渐愈大的雨穿过一条条廊道向城门跑去。
      这边白泽担心着急的找着夜成君,这边夜成君右手拿剑脸色发白双眼无神,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走在毫无生气无人的街道上,已经下大的雨无情的重重的打在他身上,这场雨仿佛是在笑话现在破败的他。
      “念白...”夜成君站住脚似神志不清的吐出白泽的名字,他好想...好想念白现在在他身边。
      “成君!”
      熟悉的声音让夜成君低垂的双目发光的迅速抬头看到站在他对面的白泽,握着剑的右手脱力,剑随雨一起滑落在泥泞地上,两人四目相视同站雨里,任时间随雨流逝,任雨打湿衣服,任寒侵入身体。
      白泽抬起右手,一脸担心无奈,温柔的说:“成君,我来接你了。”
      不知是雨模糊了视线还是泪水占据了眼眶,夜成君激动的大步跑向白泽张开双臂抱住和他一样冰冷的白泽,搁在左肩的夜成君紧闭双眼,紧紧的抱着白泽,泪雨更替,无助失力说:“念白,我错了...”
      白泽被夜成君的拥抱惊的无措,但...纵使他有千言万语,现在也不忍说了,白泽轻轻拍着夜成君的后背,说:“好了,我们回去吧。”
      雨中相拥的两人拖着湿溻溻的衣服回到房间,立马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洗完澡的白泽看着头发湿漉漉的夜成君,想自己好像带了一只落水狗回来一样。
      “成君,头发不擦干是会感冒的。”白泽提醒道。
      夜成君拿起放在肩膀上的干毛巾随意擦了擦就直接坐在凳子上,不好意思的问:“念白...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外面?”
      “我在城中找不到你就想你应该是跑到城外去了,成君,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就一个人偷偷的跑出城了呢?”
      好面子的夜成君是不可能说那个时候他想过找白泽,但一走到白泽房间到了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一个人转身悄悄离开了。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夜成君低头认错,白泽也是拿夜成君没办法,他坐在夜成君对面,问:“然后你去哪儿了?”
      夜成君老实回答说:“我去我们之间住的木屋了。”
      “你去木屋了。”白泽本来还以为他是去哪里玩了呢,没想到他是去以前住的木屋,但为什么...他会去那里?
      “为什么会去木屋呢?”
      “因为我想回到以前的生活。”白泽被夜成君的话给撼动。
      夜成君继续说:“自从我坐上王的位置的后,我的确实现了我的愿望,但久而久之我却想回到以前的生活。”
      “为什么?”
      “因为成王后的我并不快乐,自我登位后,朝官们哪个不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恨不得我这个暴君快点下位,念白,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拥有的恐怕只是这座空城。”
      白泽并没有因为夜成君这样说而心软安慰他,反而说:“成君,既然你选择了成王这条路,那你就必须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让你回头,你还记得当初许下的承诺吗?”
      “我当然记得,可事与愿违,原本想成为贤君的我已经变成了那些朝官们口中的暴君,这就是现实吧。”夜成君还记得临渊说过的话,夜华城几百年来统治城的都是暴君,名为惩罚的天灾...这件事要不要和念白说呢?
      “成君,你在朝官们眼中是暴君,可你在百姓们口中却是贤君,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着想,但你不能用蛮横的方法让那些朝官们畏惧你,这样你是得不到他们的衷心。”
      白泽的话又让他们回到了原点,夜成君站起来俯视白泽下定决心说:“念白,这件事不用你管,成为贤君还是暴君都无所谓了,只要我是夜华城的王,这夜华城的一切就都归我管。”
      夜成君没有像白泽预想的一样对他说做一个贤君,反而是任由事态随波逐流发展,白泽神情担忧的看着夜成君,这样对他到底是好是坏?最近他的心一直动荡不安,总感觉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夜成君想想还是不要把今天见到临渊的事告诉白泽的好,免得他担心,可恶,被打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夜晚,白泽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色不安,睡梦中的他做了一个预知梦,他梦见一道道天火如流星般滑落天际降临夜华城,百姓们四处逃窜,惊声尖叫,夜成君满头鲜血被埋葬在废墟之下,夜华城火光冲天,灼热的烈焰围绕着整座城池,天火坠落,灾难降临,这是一个警示!
      白泽被梦惊醒,他猛然起身,大口喘气,表情惊慌,刚才梦中的景象...天火...灾难...怎么会...白泽是去凶辟邪带来吉祥的瑞兽,如果这只是普通的自然灾难,他当然可以解决,但如果是天意所为,他干涉必会遭到惩罚,但...成君...预知梦中夜成君被埋在废墟之下的情景让他胸口紧绷...呼吸困难...
      预知梦这件事还不知是真是假,白泽还是先不告诉夜成君,但还是多留一个心眼,这几天还是观测一下天象提防一下。
      一个被告知灾难,一个预示到了灾难,两人各怀心思,临渊所言是否虚假,白泽的预知梦是否真实,都等三天后的警示地震。
      三天后,夜成君和白泽正在书房下棋,夜成君因为临渊说的地震烦恼了三天,白泽因为这三天都在做着同样的梦而心事重重,做一天梦是偶然,但连续三天都做同样的梦,会不会太奇怪了?应该说天火降临是必然的事了,连续三天被这个惊醒的他精神都不好了。
      白泽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夜成君看到后,担心的问:“念白,你没事吧?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不止昨天一天,连续三天没睡好精神能好吗,白泽继续执白子下棋劳累无力的说:“没事,只是这几天一直在做噩梦,所以精神有些不好。”
      “是什么样的噩梦?”
      白泽随便说了一个噩梦,说:“梦到了可怕巨大的妖怪一直追着我。”
      “妖怪?”白泽提到妖怪,夜成君也不免想这个世上有像临渊那样的怪人,有神明白泽,那是不是真的有妖怪?
      夜成君认真好奇的问:“念白,你说妖怪真的存在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白泽是神明,相信有妖存在是理所应当的,他也慢慢给夜成君讲述。
      “这个世上有修道成仙得以长生,还有堕入魔道成魔不死的人。”
      “长生?不死?真的有这样的人吗?”夜成君听到长生还真有些心动,
      “天地传说分为六界,分别为人界、神界、魔界、仙界、冥界和妖界,其中魔界是唯一不入冥界轮回,永生不灭,死后仍可聚起重生,其余五界生灵死后均要进入冥界轮回转世,能得长生的途径一种是修仙道,另一种就是修魔道。”
      “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仙道是正,魔道是邪,你的话应该明白的,正邪不两立这个道理。”
      夜成君明白的,就是这个道理,仙道是正义,魔道是邪恶,就像人一样,人也有好人坏人之分,好人被善待,坏人被驱赶,但这好人坏人是谁定义的,还不都是人自己吗,人心险恶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明白后的夜成君盯着棋盘嘲讽的笑了,执起黑子重重的落在棋盘上说:“正邪?哼,说到底修仙修魔的目的还不是为了长生,不老不死,人想长生本就不可能,想长生这种心思说白了就是私欲,仙道正义?这种只是从嘴里说出来的漂亮话而已。”
      夜成君直白的话里听得出他对仙道的唾弃,白泽担忧的看着夜成君,夜成君如此厌恶仙道,那他以后若是有了长生的心思就是修魔道了,这可不行。
      “成君,其实修仙修魔的区别不是这个,修仙与修魔的区别在于过程,人修仙要经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成仙长生,而修魔只要你有欲望,你就可以一步登天得到你想要的力量,但付出的可能是你灵魂的代价。”
      “灵魂的代价?”夜成君越听越心动,他讨厌修仙,却对修魔着迷,这两个字像罂粟一样散发诱惑让他着迷。
      “没错,人一旦失去灵魂就会失去自我,失去理智甚至崩溃,最后可能会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不知为何,夜成君对成魔有了向往,魔这个字眼把他藏在内心角落的黑暗慢慢放大,直到黑暗蔓遍他全身,成魔吗?
      “成君?”白泽喊了一声游离状态的夜成君,他看夜成君的样子有些奇怪,也有些担心他。
      ‘嘭’地面突然的震动让夜成君回神,白泽和夜成君坐在椅子上稳住摇晃的身体。
      ‘嘭’再一次的震动让棋盘上的黑白棋跳跃的抖动凌乱了,白泽眉头紧锁心慌的站起跑到门口打开门。
      “念白。”夜成君跟着白泽起身,跑到门口与他齐肩。
      白泽抬头观测略有些阴暗的天空,突如其来的地震完全没有任何预兆,难道这是一个警示?云的形状也有些奇怪,不是平常的云朵,而是逐渐聚拢形成螺旋状...
      ‘嘭’地震的抖动幅度越来越大,白泽和夜成君两人都扶着门框稳住摇晃的身体,城外受到地震影响的百姓们人心惶惶,都躲在家中抱头等地震过去。
      三天...地震真的来了,难道临渊那个人说的话都是真的,夜成君心有恐慌的回想起三天前临渊说的话‘三天后,这里就会发生轻微的地震,然后是疫病,整座城充满死气后你们就只能等待天灾毁灭这座城。’
      三天后的地震已经实现了,接下来是疫病,最后是惩罚的天灾...夜成君望向天空的眼神有丝绝望,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愤恨,他不甘百年来没有毁灭的夜华城现在就要毁在他手上,他恨凭什么由天决定他们的生死。
      地震来势匆匆,去的也快,动荡平息后,夜成君放松呼出一口气,问:“念白,你信天吗?”
      白泽扭头望向侧脸挂着忧愁的夜成君,问:“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你刚才说的,我们人的命不都掌握在天手里吗?修仙修魔就可长生,那长生后我们的命是不是就不由天管了。”
      白泽明白身为人的夜成君想要长生的心想,也理解他内心的反抗,但即使是他们神也没有绝对的自由,他们的生命依旧是被天操纵着,反抗天命,到最后又能留下什么呢。
      白泽漂浮不定的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奇迹。”
      “奇迹?”夜成君回头双眼疑惑的看着白泽,白泽与夜成君对视,面带浅笑温柔的说:“人有无限的可能性,只要有强大的信念就能凭自己的意志实现不可能的事,引发奇迹,命由天定这也不是绝对的,其中也有一些特殊的人会为了最重要的事或人违抗天命改变命运。”
      白泽的话深深扎在夜成君心里生根发芽,改变命运...特殊的人说的可能就是像我这样不认命的人。
      两人都在为夜华城和对方的安危担心时,临渊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白泽一看到临渊就察觉到了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味,临渊亦是。
      临渊按照约定又一次出现在了夜成君面前,夜成君看到临渊没有了上次的冲动,眼神复杂心情沉重的看着他,平淡开口:“你来做什么?”
      “来要答案。”
      白泽的眼神在夜成君和临渊身上来回穿梭,临渊将视线放在白泽身上,说:“原来你就是那个变数。”
      白泽双目警惕的看着临渊,回避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也罢,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最好离开你旁边的人,否则连你也会受灾。”
      “你什么意思?”白泽问。
      临渊伸出隐匿在黑袍下的右手竖起食指先指着白泽又指向夜成君卖关子说:“你...可能会因他而死。”
      从临渊出现到现在夜成君原本平坦的脸立马龟裂,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声音阴暗低沉说:“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烦不烦啊,之前你就说这是天灾,答案...好,我告诉你,既然你说夜华城灭亡是天意,我偏不认命,夜华城不会亡,念白更不会死,我会活下去给你和你说的天看。”
      夜成君逆天而行的心理让临渊无话可说,对敢违抗天意的笨蛋说再多都是徒劳,这就是弱者临死前如蝼蚁般弱小不堪的反抗,临渊将视线转移到白泽身上,问:“那你呢?你不离开他吗?”
      离开...要离开他早就在夜成君坐上王座时离开了,何必磨磨蹭蹭在这里虚费光阴,现在关键时刻离开,不光夜成君会恨他,就连他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为什么他要为了一个人而压上自己的命呢?这个答案大概是放不了手吧,平平淡淡活了这么多年,这次就让他任性一回吧,白泽低首合眼一笑,婉言相拒,说:“不离开。”
      白泽的回答像一盏明灯在夜成君心中闪耀,照亮他黑暗的心,他看得到黑暗中他和白泽相握的手,他的世界因他而明亮,夜成君扭头心有感动的凝视着白泽始终微笑的脸。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是笨蛋,弱小并不代表没有活下去的权利,不如说,正因为我们是弱者,所以我们才可以活下去,不计代价,付出一切的活下去。”
      一个神明居然把自己定义为弱者,不是笨蛋就是被夜成君给同化成了笨蛋。
      临渊不屑的说:“弱者是没有活下去的权利,只有被命运碾压的可悲,你们想违抗天...简直可笑,就像老鼠和猫,老鼠最后的命运只有被比自己强大的猫吃掉,弱肉强食,这是这个世界最简单的道理。”
      “那又怎样。”夜成君很不爽临渊说的所有话,满嘴顺从天意,只不过是个连反抗都不敢的胆小鬼而已。
      “天意、命运、强者,这些都无所谓,我知道的只有一个,我夜成君要打破这无聊的命运,让天看着我这弱者活下去的方法。”
      夜成君对临渊展现王者风范,不畏惧,他敢反抗天只是因为他是夜成君,是这夜华城的王,如果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那夜华城才是真的亡了,他嘴角牵起的桀骜不羁笑容和自信坚定的眼神宛如胜利的君主,临渊藏在黑袍下的眼静静的观察着夜成君和白泽,看着他们沉默不语,昨天从千机阁的星轮观测到的命运是夜华城必定会灭亡,所谓的变数也不过是人堕落,神陨落,换来的只不过一场可笑的悲剧,但这种不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从自我的角度看,让这场劫难偏离轨迹的变数不止有白泽一人,两个人都是变数。
      梦境中,白泽虽然看到的是夜华城的灭亡与夜成君的失败,但那也只是梦,夜成君向着希望的心和闪耀希望光芒的双眼让他看到了一丝存活下来的可能性,相信他吧,如果不相信他,那他连帮他的理由都没有了,白泽看向夜成君的眼里包含的是对全世界的温柔,抛开虚幻的梦,看现实的真实,既然夜成君敢赌,那他就敢跟着他一起与主宰一切的天抗争,一个人不可能实现的事,两个人一定能实现。
      “现在的成君不是普通人,而是这个夜华城的王,王的责任只有一个,就是保护自己的子民,带领他们迈向美好的未来,我相信成君他能做到,不让夜华城灭亡。”
      “一个暴君能引领什么美好的未来,天灾的降临就是因为这个城百年来的君主执政者都是暴君,自遭天谴的城有什么好保护的。”
      “城中的子民和念白就是我要保护城的理由,暴君贤君这些只是称谓的头衔我不在乎,我不是暴君也不是贤君,我就只是夜华城的王而已。”夜成君铿锵有力的反驳着临渊。
      夜成君和白泽两人保护夜华城,保护彼此的执念如此之深,都超出了临渊的预料,夜成君也就算了,白泽可是神明,他怎么会和夜成君搅入这场闹剧,和天对抗,人顶多一死,可神明受到的惩罚可不就是一死就能了结的,白泽可能会自遭天谴神形俱灭不得轮回,这可是比死还严重的惩罚,他不可能不知道。
      临渊和白泽对视,眼神交汇,白泽用自身能力将临渊带入了一个白色的意念空间,在这个空间外面的时间会静止,夜成君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这里只有临渊和白泽两个人。
      白泽先开口:“第一个问题,你的真实身份。”
      “千机阁,临渊,真实身份是被遣下凡执行使命的镜心上神,我能观星测命且神性依在。”怪不得行为这么神秘,如果是上神,那临渊说的天灾就不是谎言,也能确定白泽梦到的天火也并非虚幻一梦。
      “第二个问题,这场浩劫的结果真的不能改变吗?”
      “我们神比人更清楚天意不可违这个道理,神兽白泽,你为什么要帮这个人?如果坐壁观望,你的结果或许会比你想要的要好。”
      白泽双目低垂身心悲凉,他无力的张开笑颜,抬眼直视临渊,低声诉说,说:“不管是人还是神,只要有心,就会有牵绊,只要有了牵绊,就不可能这么容易放开,我遇见成君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小孩,那个时候,我也刚化形成人,我在白灵山上做了近千年的神,都没有见几个人能上山见到我,而成君一上山就碰巧赶上我化形成人,我听到他濒死前的求救声下山找到他并救了他,与他下山过上了人的生活,这一过就是十二年,对以前还是神的我来说,十二年可能只是转瞬即逝的一刹那,但十二年里成君带给我的欢快喜悦是我做神时不曾有过的。”
      “你贪恋人间了。”临渊给予肯定的指责。
      “我贪恋的不是人间,而是与成君度过的时光。”白泽抬起他的左手,低头盯着掌心,怀念说:“这只手曾与他有过约定,我要一直在他身边,我可不能毁约让他恨我。”
      白泽回想起他与夜成君在城楼屋顶定下约定那个流星划过的夜晚,真遗憾,要是那个时候能和流星许个愿现在的情况会不会好一点,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能让他们重来。
      “你认真的吗?我刚才所言并非虚假,你若管了这件事...真的会死。”临渊替白泽可惜,明明已经有了近千年的修为,却要因为夜成君而牺牲。
      白泽放下手,开玩笑的说:“做神做久了,偶尔也想做一回鬼试试。”
      白泽略带调皮苦涩的微笑让临渊沉默不语,神要是违抗天,死后恐怕连鬼都做不成。
      “我不会死的,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救他一个我还是可以的,再多的修为都比不上保他平安重要,我愿意为他牺牲。”
      同为神,白泽的执着让临渊看不透想不清,用千年修为换一时平安,怎么想都不划算,为了一个只能活短短几十年的人就要牺牲一个神,这对人界与天界来说都是一个损失。
      “遇到成君可能是个意外,也可能是冥冥中的注定,天掌管写下我们的生死,但却忘了人可不都是会认命的生物,偶尔也有些任性倔强的人出现。”
      “临渊...等你有了一个不肯放手拥有牵绊的人,你也会做出和今天的我...一样的决定。”
      临渊是个莫得感情的人,在神界,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除了自己,他从来不会在意任何人,他遵从的是天命,从小他的观念就是天所判决的一切都是对的,贪恋人间最后落得悲惨下场的神他见的多了,但很少有像白泽这样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从夜成君身边离开的神。
      他记得以前有一个上神对他说过‘临渊,天不一定是对的,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我只是救了一个不该受灾的地方而已,我只是救了那些不该无辜牺牲的人而已,如果救人也是错,那什么才是对的?’
      那个时候他看那个上神的眼神就像现在看白泽一样,疑惑、不解、复杂、模糊不清。
      “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说再多也是徒劳。”
      临渊的劝说无果,明明已经知道结局,明明可以撒手不管,明明可以活下去,为什么要为了那样的人...放弃?临渊藏在黑袍下垂放在身侧的双手握拳。
      白泽收回能力,两人回到现实,白泽对临渊轻微点头,示意着他离开,临渊心领神会。
      临渊中气十足落下最后一句警告,说:“我还是那句话,自古以来,违抗天意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期待你们的结局。”
      临渊说完这话,在黑袍下的双眼意味深长的看了白泽一下后就又跳起从屋顶飞离。
      临渊走后,夜成君抬头望天说:“念白,刚才那个人说的...你可以离开我活下去,不用陪着我死,放心,即使你离开我我也不会恨你。”
      “你在说什么呢,成君,我怎么可能是那种危急时刻抛下挚友的人,我不会离开的。”白泽抬起右臂将右手的小拇指放在他眼前,夜成君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立誓的手势,他扭头看向微笑着的白泽,白泽转身面对夜成君,直视他的眼,看淡生死温柔低声细语,说:“我们约定了,无论生死,一辈子在一起。”
      回忆如泉涌,溢出夜成君的脑袋,他对白泽露出与之相同感动的笑脸抬起左臂伸出左手的小拇指紧紧的勾住白泽的右手小拇指,说:“啊...约定了。”
      两人维持着立誓的姿势,相视而笑后一同扭头望向天空,内心与天发起挑战,天意如此,我们偏逆天而行,命运这种东西,我们就要打破给天你看。
      天灾、命运、夜华城与两人的生死宿命,白泽与夜成君是否真的能打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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