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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皇室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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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驾到——”阉人特有的尖细嗓音让我一惊,入宫了,我已进入众人向往已久的盛大皇殿。
“公主?哪位公主?”走到大殿门前,只听得大臣细细探问。
“谁知道,每个公主不都一样嚣张跋扈!”虽有气愤,可声音却细弱不堪。天子脚下,谁敢大声批评天子女儿的不是?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娶一个公主回去,这一家老小就安稳了不少。”有皇帝女儿做保,还担心头上脑袋明日给皇帝要了去?
前路漫漫,只怪敏锐耳力,听罢,我不由叹气,跨出步伐。
“她是谁?”见到我,大臣窃窃私语。
“不知道。”
“她乃是朕的亲身骨肉,惜云公主!”黄袍一晃,皇帝——所谓的父皇安坐龙椅,厉声制住嘈杂,“还不参见公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跪倒,“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皇帝示意,于是身著布衣,我开口道,威严四起,脸上看不出起伏跌宕。
“谢公主。”群臣哆嗦爬起,想到刚才一番谈话尽入我耳,不觉后怕。
“不知者无罪。”我一步一步踏上高耸龙殿,像是对群臣承诺。
“舞儿,朕的女儿……”鹰眼霎时柔和。
“父皇,舞儿回来了。”既然踏上宫廷路,我已无法后退。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群臣再次跪倒。
“爱卿们平身。”见群臣认可我的身份,皇帝坚毅的脸上难得露出慈祥微笑。
“水清舞,水清舞……”殿堂不知名暗处,一娇俏女子紧咬双唇,目露凶光。
“秀儿,”一风姿绰约少妇扶住少女双肩,“回去,让母妃对付她。”隐隐蕴含杀气。
“是,母妃。”只要有母妃出面,还有什么做不到的?被称为秀儿的少女露齿大笑。
她不是别人,正是目前最受宠的十公主——秀云公主,而她的母妃,即皇帝的爱妃——艳妃是也。在皇后宝座未定情况下,艳妃权势自是不言而喻。
待女儿离去,艳妃艳丽的娇颜瞬时扭曲:温云昭,你死了还让皇上惦记这么久,现在连你的女儿也要和我女儿争宠!
当年,云妃同艳妃同时入宫,可皇上独独宠爱的却是温婉的云妃,直到云妃遇刺后,一时酒后,皇帝和艳妃同处一室,才会有
秀云公主的出世,借着温顺的假象,艳妃顺利长期地陪在皇帝身边,长达十余年。
“温云昭,这一次我要将你斩草除根!”艳妃艳丽五官扭曲,仅存丑陋真相。
下了朝,皇帝叫住我,“舞儿,随朕一起用膳。”
“是,父皇。”低头,我恭敬答道。
跟随皇帝走进另一恢宏宫室——
“父皇,父皇!”如同一只多彩蝴蝶,十公主——皇帝最小的女儿——水清秀飞奔到皇帝面前。
“秀儿,成何体统!”皇帝厉声。
“是,父皇。”撇撇嘴,水清秀不太服气,“父皇,她是谁?”故意指向我,“她才不合体统呢!一个外人怎么可以进皇宫内室?”
接下她眼中恶意,我依旧冷淡,“若皇上也认为我是外人,我迅即离开便是。”
“秀儿!”皇帝鹰眼危险一眯,“向你姐姐惜云公主——水清舞道歉!”
“父皇!”水清秀不依,虽然不知我如何成为九公主,可对我恨意似乎从一开始就滋生。
“道歉!”皇帝不怒而威。
“惜云姐姐,对不起。”极不情愿道歉,水清秀语调低沉。
“我接受。”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
“皇上万岁。”香气熏人,艳妃翩翩而至。
“爱妃平身。”皇帝脸色稍显缓和
“秀儿,不可对姐姐无礼。”踏进宫室伊始,艳妃就听到水清秀顶撞言语。
“艳妃娘娘千岁。”微微屈身,我口气没有起伏。
“惜云公主多礼了,”看向水清秀,“秀儿,以后对姐姐你一定要尊敬。”故意加重“姐姐”两字。
“是,母妃。”内心有些不满,水清秀没有继承艳妃满腹城府。
原来是个表里不一的骚狐狸。我冷冷一眼,“艳妃娘娘言重了,还希望娘娘和秀云妹妹对我多多照顾才是。”
气氛回温,皇帝命令,“进膳。”
一声令下,宫仆们忙开了花。
尝膳本是宫廷日常程序,而我出言反对,“你下去,本宫相信御厨。”
“这……”老祖宗的规矩万万不能违反,宫女对我的命令犹豫不决。
“舞儿,皇宫大殿岂容你胡闹。”皇帝脸色不悦。
“姐姐,这里可不是民间!”水清秀特意提起。
“妹妹,你可知什么才是民间?”我反唇相讥,“你又怎知这一桌膳食足够维持民间百姓一家一月有余?”
“惜云公主,你想不遵守皇宫规矩?”艳妃紧抓机会。
“娘娘,舞儿不敢,”率先吃下美食,我擦拭嘴角,“只是想证明尝膳是多余之举而已。”
“舞儿!”皇帝震惊,“太医,快请太医!”就怕我有个万一。
“父皇,多谢您的好意,”我神色自若,“舞儿不会有事。”
似乎理解我的举动,皇帝回复常态,“舞儿,你想对朕说什么?”
“父皇,舞儿只想告诉您,万事从简,才会深得民心,这是舞儿在民间生活十二年的收获。”放下象牙筷,我忽地起身,“对不起,父皇,舞儿没有胃口,失陪了。”
还没等到皇帝首肯,我擅自离席。
“父皇,姐姐怎么可以不经您同意就离开?”像是抓到把柄,水清秀紧紧不放。
“皇上,惜云公主需要多加管教。”看似温婉,艳妃眼神却散发阴狠,“请让臣妾教育公主吧。”
“无此必要,”皇帝绷脸,“朕已将此事托付白丞相。”若是可能,撮合水清舞和白俊钦也不失为上上之策。
“父皇!”水清秀娇俏笑脸满是恨恨,白俊钦可是我看上的,怎么可以被水清舞那个来历不明的姐姐抢走!
“皇上!”白俊钦翩翩公子的气质配水清秀再也合适不过了,怎么可以让水清舞——那个贱人的女儿捷足先登!
不愧是母女,连想法都如此相似。
“此事无需多议,”皇帝一个手势,“朕已决定。”遍看朝野,只有白俊钦配得上舞儿,更重要的,阅人无数的鹰眼分明从白俊钦星目中看出对舞儿隐秘柔情。
幻日国史册记载:天武三十五年,九公主水清舞重回皇室,年方十二,以打破百年用膳传统劝谏天武皇从简行事,广得民心。
回到舞云殿——皇宫深处我的住所。
“嫣红,”踏入宫殿,我轻唤。
“是,公主。”挂念嫣红,我带她入宫。红影迅速出现,“嫣红在。”
进宫后,我安全感顿失,只有见到嫣红——多年陪伴我的她——才缓缓纾解,“没事,嫣红。”
“公主。”无论称谓如何,冷若寒还是水清舞,她依旧是自己最尊重的小姐。嫣红固执认为。
“禀公主,白丞相求见——”一陌生宫女低头通报。
“有请。”宫廷内不能任我所意,尽管此时我并不想见他。
“公主千岁。”白俊钦驻足殿外,生生跪下。
“起身进来,白丞相。”站在高处,我俯视众生。
“谢公主。”白俊钦听令。
“不知白丞相所为何事?”忍不住问道。
“皇上令臣从今日起指导公主行事规矩。”白俊钦没有直视我。
“白俊钦,看着我,”对他,我不会使用本宫二字,“你真希望用宫廷规矩束缚我的言行?”相信闲云野鹤般的白俊钦,应该能够理解我的心思。
对上我狭长杏眼,白俊钦内心一震,心绪紊乱,“臣认为皇上决定是对的。”作为尊贵公主,礼教还是不能少。
“私下就你我两人,你不必再自称为臣,”失望摇头,我忘了他再如何闲淡,仍是朝野第一权臣,礼节概念深入血肉,“父皇的命令不可违背,我不想为难你,课就开始吧。”
“公主,”内心深处微有痛感,白俊钦选择忽略,“臣要对您开讲的关键——”
之后的一切,我皆处于神游状态。
“公主,”见我眼神飘忽,白俊钦停下授课,“明日臣再继续。”无法忍受水清舞眼中没有自己的存在,白俊钦温和不再。
“抱歉,”听出白俊钦言中不悦.
你终究只能回答我一句抱歉,白俊钦苦笑,深觉自己太过贪心,能留在水清舞身边已是大幸,只是现在自己越来越无法管住那颗不羁的心,“公主,臣……”
正欲请辞,我抬起头,“白丞相,你在京城人脉很广吧。”
“是。”了解水清舞明人不做暗事,若要对付自己决不在背后出手,白俊钦直言不讳。
“你可否替我寻一叫做柳邪的人?”
从水清舞口中听到另一男子名,白俊钦浓眉微皱,“是。臣将尽力所为。”柳邪,你何其有幸竟能让如同清风的水清舞如此惦记?
“谢谢你,”真诚妍笑,“白丞相,你下去忙吧。”
“是。”白俊钦怔怔,心神皆为水清舞难有璨笑震动,“臣告退。”不舍瞥我一眼,白俊钦恭敬退下。
“柳,你今安在?”说来惭愧,直到如今才发现自己对柳邪了解甚少,“在京城遇见你,可说是你家安在天子脚下?”
想起偶然谈起家庭时,柳邪冷冷俊脸依旧让我印象深刻,似乎幼时经历带给柳邪的并不愉悦——
“柳,你的母亲是怎么的一个人?”塞外,只剩我和柳邪赏月共饮美酒。
“……我娘是个受尽苦难的女人。”大灌一口,柳邪冷声。
“苦难?”
“在大户之家做工,却怀上当家老爷孽种,背负狐狸精之名,最终自尽结尾。”柳邪眼神阴沉,“难道我娘生来就应该受这一份苦?”狠狠捶打自己胸膛,“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为了养活我……”
从没见过柳邪如此失常,我露出不觉忧虑,扶住柳邪双肩,“不,柳,这不是你的错,你是无辜的,听到没有,你是无辜的!”柳邪不恭神情,掩饰的是满心伤痛,我的心微微痛楚。
“我娘是因为我而死的……”谁说醉了就可以忘却世事?即使醉倒,柳邪口中仍喃喃自语。
心,愈加痛楚,我紧紧环住柳邪,搂他入怀,“不是你,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冷月无声。
“公主,请保重凤体,”站在窗边,不知不觉丝丝心伤回念过去,宫女的劝谏让我清醒。
“本宫知道。”枯叶飘坠,秋色萧萧,秋思,恰如其份。
秋日,我的初恋揭开序幕。
“凌同学,今晚你有空吗?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话对你说。”课余,大二的朱俊,凌雪——我在现代的名字——的同班同学,一个相貌俊秀的大男孩鼓足勇气当面邀约。
“好。”从厚沉书海抬头,我瞧了他一眼,凭借出色亮眼容貌、成绩出众的特征,男生常对我另眼相待。
“谢谢!谢谢!”白皙俊脸通红,兴奋道谢。
“今晚十点,学校操场,凌同学,千万别忘了!”临走,朱俊不放心地提醒。
“我知道了。”回答的是没有起伏的语调。
“凌,你就这样轻易地答应了他?”好友惊叫。
“恩。”
“你不知道他要对你告白?”
“知道啊,”仍沉浸书海。
“凌!”扯下手中书,好友逼我正视,“凌,这不能开玩笑的。”
“如月,”我叹口气,“对朱俊,我并不讨厌,我是真的想和他从朋友做起。”至于能不能发展成男女朋友,就靠天意吧。
“凌,你真的了解朱俊这个人吗?”好友不乏担忧。谁也没想到短短几年,好友的一句忧言真成了现实。
夜幕降临,漆黑不见五指——
我如约来到学校操场。
“凌同学,你真的来了!”朱俊无法压抑喜悦。
“朱同学,你想说什么?”
“我……我……”黑黑夜色,见不到朱俊表情,我仍能猜到他羞窘神色,“我……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和我交往?”
傻傻的邻家大男孩气质,深得我心,“朱同学,我们可以从普通同学做起。”
“真……真的?”得到的竟不是拒绝,朱俊大喜过望。
“是。”
之后,就如同恋人未满人儿般,我从图书馆渐渐腻在朱俊身边。傻傻的大男孩,拥有的却是体贴他人的一颗热心。
两人,从开始羞羞涩涩地牵手,步步过渡到温情地亲吻。
“凌,我们现在是不是男女朋友了?”散步小道,朱俊凝视我的双眸。
“让我考虑考虑。”故作沉思,我勾起朱俊心头大石。
“凌,快告诉我你的答案!”果然,朱俊激动不已,“这半年来你是不是开始喜欢上我了?”
“俊,”踮起脚,红着脸轻吻朱俊薄唇,“我已经给你我的答案了。”
“凌!”紧紧搂住我,好似一件易碎的珍宝,“我爱你!”
“俊——”我的感动被朱俊炽热薄唇吞下。
良久——
“凌,我会爱你一辈子!”朱俊还是不放紧搂我的双手。
“俊,我相信。”盯住朱俊薄唇,我对薄唇等于薄幸的言论更加不屑,“俊,我爱你!”说出发自肺腑的爱语。
“凌——”又是一阵热情索吻。
……
年少轻狂,识人不清。
思忆当年恋情,奇迹般地,内心不再如此痛楚,隐隐作痛的昔日伤口似乎被治好不少,不知是谁神来之手。
暮色晦晦,雁鸟归巢。
“公主,”嫣红静静看着我。
“嫣红。”回眸,我杏眼水灵。
“您该休息一下。”我一站便是一个时辰,嫣红担心我的身子。
“嫣红,世间最叵测的便是人心哪!”似是自我感叹,抛下这句,我走回内室。
“公主——”越深入她就越难以了解。年方十二,她的才情气质却更胜似先贤。
可见过先贤被困在黄金牢笼?我不禁反问。一个月,枯燥的宫廷生活如同程式循环往复地运行,毫无起色。我唯一学到的,便是如何将自己心事深藏心底,深藏不露,才能屹立险恶朝廷而不倒。
“白丞相,你可否寻到我所要找之人?”空暇时分,我看似无意问道。
“启禀公主,臣尚未找到此人。”
“是么?”柳邪,寻找你终究是如此困难?我脸色沉郁。
“敢问公主为何要寻此人?”白俊钦心头如蛰,说出禁言。
“白丞相,你已逾矩。”冷冷一声,“本宫之事似乎不是白丞相您的管辖范围。”
“请公主恕罪。”白俊钦俊容一白,难道那个柳邪真在水清舞内心深处占有一席之地?想到这里,心狠狠紧缩。
“白丞相,再给你两个月时间,务必找出柳邪行踪。”那有着妖魅脸庞的柳邪,就像妖艳罂粟,危险却迷惑,我,逐步逐步为他沦陷,而自己,依旧无所察觉。
“是。”星目掠过心痛,只不过一瞬而已,化作天际流星眨眼不见。
当夜凌晨——
辗转反侧,我干脆起身,衣着单薄,翻看书册。
黑影闪过窗际,红烛纹丝不动。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没有抬头,我继续赏阅书籍。
“竟然是你!”黑影——不,应该说是被夜色遮蔽的紫影晃身于前,见我容貌顿时惊呼。
“阁下认识我?”抬起头,是蒙着黑面的紫衣人,“江湖人不最重道义,阁下敢情想要反悔当日约定?”是,他就是当日被我在白府内打败的紫衣刺客。
“呵呵,有趣,真有趣。”拍掌大笑,紫衣人从容不乱,“没想到你竟是传言中深居宫室的九公主惜云。”
“真没想到本宫名气竟如此响亮?”利眸一扫,“有来无往非礼也。阁下还不报上姓名?”
“何必在乎姓氏名谁?只要记住我这张脸就行。”拉下黑纱,一张白皙俊脸,飞眉横嵌,炯炯神目,英挺高鼻,薄薄红唇……惊带纱下面容,我步步后退,“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原来你也被我迷住,”眼中赞赏之色褪去,紫衣人重新围上蒙面,“水清舞,我看错了你。”纵身黑幕,紫影不见。
“你我不久将在朝廷相见!”像是承诺,响朗嗓音回荡皇宫上空。
无心谈论他的胆大,我惨白美颜,兀自如同雕像凝结原地,那张脸,那张有着跟朱俊一模一样的脸!
“不,他不是朱俊!”猛然告诫自己,他不是朱俊,虽然有着同样容貌,但邻家大男孩气质业已荡然无存,只残留叵测诡异的神秘气息。
“公主!”宫廷侍卫赶紧赶来,神色匆匆。
“没事。”批上华贵兽皮大衣,打开门,我摇摇头,“这里没事,你们下去吧。”
“是。”明明听见了空中荡漾的人声,侍卫们畏惧公主尊威,不敢言辞。
“舞儿,发生什么事?”连皇帝也被惊动,身后拖着艳妃丰满身躯。
“禀父皇,此乃虚惊一场。”费番口舌,我终于说服皇帝相信一切无恙。
“皇上,臣妾就说嘛,惜云公主吉人自有天象,”艳妃言不由衷,“深夜风寒,皇上请快回寝宫,保重龙体要紧。”
“回寝宫。”见我无碍,皇帝紧悬的心送下。
“恭送父皇。”屈膝,却对上艳妃毫不掩饰的恨意:水清舞,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娘带给我的痛苦全部加倍用到你身上!
“美人娇柔,英雄沉醉,罗幕内外,谁知世间黑白是非?”轻轻吟唱,似有似无,好一多事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