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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彷徨内心 “冷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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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养三日——
站在府内,我悠闲适意。
绿树阴浓夏日长,
楼台倒影入池塘。
水精帘动微风起,
满架蔷薇一院香。
观赏府内明丽夏景,我低吟高骈的《山亭夏日》,和风阵阵,难得偷得一闲。
“冷姑娘好兴致。”白俊钦从转角走出。
“白丞相,劳烦你多日。”欠欠身,我致谢。
“不用放在心上。”冷若寒脸色如常红润,白俊钦内心巨石坠下。
不同于白俊钦轻松心情,赏景被打扰,我愉悦心情顿无。沉下一张脸,气氛顿时冷下。
还是白俊钦打破僵局——
“冷姑娘,这块玉佩你是怎么得到的?”无意瞥了我腰上玉佩,白俊钦平静表情不再,激动吼道。
“怎么,你喜欢?”误读他的意思,我挑眉,闲来无事,想学学古代女子腰坠玉佩,便挑了冷幽云留下的云形玉佩。
“告诉我,你怎么会有这块玉佩!”大步上前,白俊钦不顾男女间礼节,双手搭上我肩头,“告诉我!”
“白丞相!”嫣红脸一沉,“请自重!”
这才发现自己失态,白俊钦歉疚,“冷姑娘,得罪了,”双眼仍紧随玉佩。
渐渐瞧出蹊跷,“白丞相,这是家母留给我的,有问题吗?”
“你说这是……你的?”皇上曾亲口告诉白俊钦,只要找到拥有这块玉佩之人,任务便宣告完成。接下皇上下派任务之时,白俊钦企盼尽快完
成;但当任务极有可能完成之日,白俊钦内心却莫名失落。
“怎么了?”不明就里。
“没什么。”白俊钦没有注视我。
“白丞相,你有心事。”我用的是肯定语气。
“……冷姑娘,你是否还记得那幅画?”良久,白俊钦试问。
“记得,你说是她是你一位朋友的亡妻。”
“……事实上,他一直在找寻他遗失多年的女儿。”
“与我何干?”渐渐揣摩出白俊钦心思。
“你长得同他亡妻一样,而且——”视线移向玉佩。
“这玉佩大有文章?”
“它是我故友亡妻的贴身之物。”
“就凭这两点就敢断定我是他要寻的女儿?”听出潜台词,我索性点破。
“……”白俊钦一时语塞。
“重点?”我接过话头。
“希望冷姑娘能屈驾,见一面我的故友。”白俊钦似有为难。
也罢,与其浪费口舌,还不如当面说清,“好。”我一口应答。
“冷姑娘——”白俊钦眼神复杂。
夏日,阴云突至,狂风扑面,笼罩茫茫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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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姑娘,该上车了。”白俊钦果然迅速,才两天已安排妥一切。
登上马车,我坐进车内。
白俊钦随后也跨上马车,风翼紧紧跟随,随即车子飞驰而去,留下密密脚印。
“冷姑娘,白某有事请教。”路上,白俊钦主动开口。
“说请教不敢,白丞相直说便可。”
“冷姑娘,你指上那枚扳指有什么奥秘?”为何一转动它,紫衣人就拜倒冷若寒裙下。
“它不过内藏香薰罢了。”疑人自疑,一个障眼法便能让对方自乱阵脚。
她果然不简单!白俊钦暗暗叹服。
“哐当——”一个镂空玉扳指丢在白俊钦眼前。
“冷姑娘,你这是做什么?”白俊钦不解。
“突发奇想,送给你罢了。”内心隐约有股感受,此行之后,关于我的所有一切将天翻地覆。
“那就多谢冷姑娘了。”闻到淡雅清香,沁人心脾,怀揣扳指,就如同冷若寒随身,白俊钦谢过。
一旁,风翼忧心忡忡。
车内气氛凝滞,再一次回归沉默。
路途一番颠簸后——
“白丞相,这就是你朋友居住之所?”到达目的地,我走下马车。
“是的。”白俊钦并没有走下马车。
同白俊钦住所不同,这位朋友住所豪华,金碧辉煌,朱门高檐,给人第一眼便是肃穆端庄之感。
“白丞相,你不进来坐坐?”奇怪于白俊钦还安坐车上。
“不了,”事关皇室,自己岂能插手?白俊钦知趣,“没有我,你和我的故友能更畅所欲言。”
想想也对,“好,我这就进去。”没有回头,我敲开大门。
“请问可是黄府?”记得白俊钦对我道,他的故友姓黄。
“正是。”应门老仆见到冷若寒容貌万分诧异,“云妃娘娘……”
“恩?”我皱眉。
“不,”老仆赶快反应过来,“姑娘,请进。”
“好。”迈开一小步,我走入。
朱门渐渐掩上。
望着冷若寒淡去背影,白俊钦不觉出神:冷若寒,这可能是今生我最后一次如此靠近你交谈,出了此朱门,你将贵为公主,我也许永远不能再如此亲近你……想
着想着,心痛渐生。
“公子……”风翼忧虑:眼见白俊钦越陷越深,自己却无力阻止。
“风,怎么了?”久久,白俊钦回应。
摇摇头,风翼终究没能说出口。
朱门另一端——
“爷,冷姑娘到。”老仆通报。
“进来。”
“冷姑娘,请——”老仆毕恭毕敬,替我打开房门。
“多谢。”
走进,屋内尽是名家珍宝,配上四周华贵装饰,乃是富豪人家所为。
“你就是冷若寒?”中央端坐一中年男子,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一双锐利鹰眼似能看穿世间万物。
“是。”不亢不卑,我回答道。
“走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为何?”不满对方命令语调,“我并不是你的手下奴仆。”想要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犟的性子!”和朕真是一样。中年男子难露笑容,“那我走过来。”
男子从红木椅上站起,高大的身影走到我面前,那张似曾相识的脸让我心惊。
“你真是朕的孩子!”打量我半晌,激动不已的男子大步上前抱住我,喜悦的表情表露无疑,“云妃,你的女儿朕终于找到了!”白俊钦做事果真牢靠。
“你是……皇上?”我大惊,为何白俊钦不告诉我此事?内心燃起愤怒之火。
“孩子,你乃是当朝九公主——惜云公主。”放开我,中年男子——应该称之为皇帝一脸慈祥。
“我是——公主?”接连被震撼,我无意识地重复:回想起冷幽云遗愿,杀了皇帝——意味着要我杀了名义上的父亲?
“还有,”皇帝——这具□□的生身父亲坐回原位,回归严肃容貌,“从今以后,你的名字是水清舞,在宫内,要自称本宫,称朕为父皇。”
水?难道不是姓黄?突然了悟白俊钦心思,原来在一开始他已对我有所暗示,“这么一说,当初白丞相肩负任务,就是为了寻回我这遗失民间的公主殿下?”说
话间,暗含讽刺。古代帝王者,劳民伤财,不过为一己之私。
“舞儿,”皇帝不悦,“回宫后不可如此无礼!”
“父皇教诲的是!”在未弄清皇帝和冷幽云是非纠葛前,我还是不以和他交恶为妙。
“舞儿……”皇帝脸色缓和不少,“你长得同你娘当年几乎一模一样……”就凭这一点,就可以确认你的身份,还有腰上那枚玉佩、这副脾气……毫无疑问你就
是朕的女儿。
“我娘是谁?”
“你的母妃乃是云妃温云昭,朕的爱妃,”怀念早逝的爱妃,皇帝叹了口气,人也似乎老上几许,“她在回乡省亲路上被人刺杀遇害。”
“是谁杀的?”
皇帝蓦地合上嘴,眼神飘忽。
有难言之隐?他不说,我只得回想十二年前,我穿越成襁褓往事——
“和狗皇帝有关的人都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孩子,是娘连累你了。”
“好孩子,乖,你要好好活着。”
“别……别……伤我……我的孩子……”
……
十年记忆,历历在目,滴滴在心。脑海中响起当年断断续续的话语,霎时,我如遭雷击:原来,冷幽云早知我就是当朝公主事实,只是发现我对死亡不畏惧后,
才心生骨肉相残之念罢。
冷幽云,这十年对我的养育,该不会只是你用来向皇帝复仇的先期投资?过去让我杀人的理由,其实是为杀亲生父亲做准备?
不自觉抚摩腰间玉佩:冷幽云,你甚至特意留下这玉,不是为我认亲铺垫,而是为我刺杀皇帝后留下退路罢!料定皇帝见此玉后必不会追缉刺客,只缘此人乃是
亲生骨肉!
冷幽云,真不知该说你智者千虑,必有二失?争夺名利却不料搭上身家性命;令我刺杀皇帝不料导出父女相认情节?……
我冥思,分不清是非黑白,孰是孰非。
“张爱卿,请白丞相和风侍卫进来。”皇帝对门外老仆命令。
“是。”
“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白俊钦和风翼迅速进走,双双跪倒。
“爱卿平身。”皇帝严肃面孔浮现微微和悦,“这是朕的女儿,九公主惜云。”
鹰眼注视我,无奈上前一步,“我就是你们寻找已久的公主。”
“参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舞儿,该称自己为本宫。”皇帝在旁告诫。
“是,父皇。”皇室繁琐礼节,我强逼自己适应。
“白爱卿,朕诏你前来,乃是为公主礼教之事。公主生活民间多年,不了解宫廷内部礼节,今后你就代替朕好好予以指导。”看来皇帝甚是相信白俊钦。
“是。此乃臣之荣幸。”白俊钦欣然领命,冷若寒,不,惜云公主,我依旧能陪伴你左右。
虽欲开口,我还是咽下到嘴之语,在皇帝面前,反抗不过枉然。
“舞儿,三日后,朕将派人接你回宫。”在位二十多年,皇帝出口便是命令。
“是。”
“皇上,时辰不早,该回宫了。”老仆提醒。
“是该回宫了。”皇帝动身,“舞儿,朕期待三日后。”
“恭送皇上。”白俊钦连同风翼保持跪地动作,我则冷冷站直身子,旁观一切。
“公主,您该……”远见皇帝身影消失,白俊钦站起。
“白丞相,”冷着脸,连语调也冷冷如冰,“三日后,教授礼仪乃是您的职责,而不是如今。”说罢,大力甩动袖袍,我转身背离。
“公子,教授公主礼仪不是件容易的事。”而喜欢上她的人更不容易。风翼没有说出。
白俊钦没有揣摩风翼话外涵义,“风,这三日你我得日夜守护公主身边。”千万不能再让意外发生。
“是。”风翼低首应道。
回到白府,嫣红在门口已是等待许久,见马车徐徐走来,她飞奔迎来,“小姐——”
被嫣红扶下马车,“嫣红,你等了很久?”
“不,”嫣红摇头否认。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轻轻对嫣红耳语,我走进客厅。
“小姐——”感觉到冷若寒与往日有所不同,嫣红唤着。
“准备一下,你家小姐三天后就将入宫。”没有说白,白俊钦同嫣红擦肩而过时吐露一句。
“白丞相,您这是什么意思?”入宫?难道是指血鹰宫?
“是皇宫。”风翼紧接跟上白俊钦步伐。
“皇宫?”惊诧表情爬上嫣红小脸,“小姐,你三天后入宫是真的吗?”
停下脚步,我回眸,“是。”而且是作为一尊贵公主身份。
“冷姑娘,请您好好歇息。”目送我走进内室,白俊钦躬身。
掩上门,我坐在床沿,脸色疲倦。
“小姐,你没事吧?”嫣红凑上。
“没事,”仍难掩疲惫,“嫣红,如果我……”不知该如何启口道尽所有思绪。
“小姐?”嫣红纳闷。
“没什么。”轻摇螓首,“无论今后我是什么身份,嫣红,不离不弃是我对你的承诺。”
“小姐……”今天的冷若寒实在太反常,嫣红皱起细眉。
“我累了,”没有脱衣,我和衣而卧。
“小姐,你休息吧。”嫣红体贴地替我理理被子,之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嫣红,”白俊钦守在门外。
“白丞相,”嫣红鞠躬。
“你家小姐可好?”
“不太好。白丞相知不知道原因?”
“……你是否了解你家小姐身世?”
“白丞相为什么这么问?”
“看来你有所不知,”白俊钦得出结论,“你家小姐,乃是当朝第九位公主——惜云公主。”
向后退了一大步,嫣红面色惨白,“小姐……小姐她……”竟然是公主!
“是。”无奈,几时成了白俊钦的写照,“你家小姐不对你说必有她的用意。”
三日后——
“小姐,请您上车。”嫣红恭敬道。
原地不动,我兀自站着。
“公主,请上车。”白俊钦催促。
“是么,”我专注地望向远方,“是该走了。”
帝王将相家,可是我游魂的最后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