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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回京城 烟花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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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楼——
“寒公子,您终于来了。”玉蓉作势偎入我怀中,“一个时辰前,柳公子几乎为了您要了奴家的命!”
“抱歉。”温柔搂搂玉蓉双肩,我饱含歉意。
“寒公子,奴家——”水眸盈盈,玉蓉含羞带怯,“只要您要求,奴家今后愿意为您守身!”
“玉蓉姑娘,”轻轻推开玉蓉,我正视她,“我没有你想象那么好,而且——”
“您是不是顾虑柳公子?”玉蓉索性点开,“可是奴家真的很倾慕公子您……”
“抱歉,”我取出两张千两银票,“玉蓉姑娘,我实在无法回应你的倾慕,只有这两千两银票表示歉意。”
“公子,您——”玉蓉顿感受辱。
“玉蓉姑娘,这是我的一番心意,”转身看向窗外,“有这笔钱你可以生活得更好,若可以的话离开这风月之地,找个良人,或者做些买卖,
千万别再看错人。”
“公子!”玉蓉颇受感动,“您不歧视我们?”
“想必当初你们也并不情愿步入烟花风月,何来歧视一说?不都为生存下来,只是世人各有营生罢了。”天色渐暗,“说了够多了,我该走了
。保重,玉蓉姑娘。”飞身一掠,人已不见。
“寒公子,您是好人。”玉蓉紧紧揣着银票,久久注视远方。
“好人么?有人不可这么认为。”坐身草原,我遥望天际,“或许那人还嫌我身沾鲜血,污了他的身子。”
我自认为没做错什么,站起身,抖抖沾染上的枯草,心有去意。
当天深夜,于柳邪深睡时留下信件,附上随身宫主令牌,我悄声回宫。
“柳:
于你我无言以对,先走一步。留下令牌一枚,若有事即可持此上玄武山血鹰宫,一路无阻。不论你视我如何,我依旧以你为兄。
珍重,期盼重聚。
冷若寒留。
第二天——
“好个无言以对,”捧着精致令牌,柳邪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冷若寒,真有你的。”
回宫路途,我心情低落。
“宫主回来了 ——”声音在山顶久久回荡。
“拜见宫主——”坐定,宫下众人齐齐下跪。
“起来。”端坐,我语调平淡,“嫣红,我不在这段期间内,宫内可有大事发生?”
红影站出,“回宫主,宫内一切安好。”
“很好,”微微点头,“最近可有委托?”
“有是有,”红影吞吞吐吐,“只是……”
“嗯?”
“回宫主,有人委托我们刺杀当朝宰相白俊钦。”红影全盘托出。
“怎么,副宫主有顾虑?”
“宫主——”一听称呼“副宫主”,嫣红熟知我内心不悦,“我们江湖人和朝廷走得越远才越安全,所以——”
“是么?”歪头,我随口应声,或许嫣红是多虑,但确实不无道理,“此事待本宫主深思后再下定夺,”环视四周,“大家还有事与否?”
“没有。”
“那你们回去吧。”
“是——”一群人立刻散去,原地只站着嫣红。
“嫣红,你刚才所说有几分道理。”
“宫主,此事涉及朝廷高官,您要千万小心。”
“嫣红,我做事自有分寸,”对嫣红笑笑,换个话题,“这次塞外之行我杀了黑狼,也祭拜了娘亲,我想娘亲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
“宫主——”这一行发生了什么事?宫主竟然称呼前任宫主为娘亲?
“别惊讶,嫣红,这一走我还认识了一个朋友,”叹口气,“可惜我欺骗了他两次,不知今后能不能再见到他,更不知道他能不能原谅我的所
做所为。人生难有几个知己啊!”眼前不禁浮现柳邪轻浮的笑容,心头围绕丝丝遗憾。
“宫主,这一行您似乎有了很多感受。”嫣红欣慰,宫主终于走出前任宫主逝世的阴影,还有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是呵,”遥望天际,突然想起一事,“嫣红,我曾记得娘还有一遗愿未了。”
“是,宫主,”嫣红迅速取来一木箱,“这是您要的。”
打开木箱,内部只放着一白纸和一精美玉佩。
摊开纸信,区区几行——
“寒儿,娘至死未能除去狗皇帝,此乃娘一生遗憾,娘只期望你能替娘完成心愿。附有一枚云型玉佩,它可助你在皇宫内安全出入。”
读完,我的脸色不觉沉重,这可是对皇室朝廷的公然对抗!虽然不知冷幽云同皇帝有何恩怨,但为此可能会搭上不仅是我,更是宫内众人性命!
捧起那精美的玉佩,精致的雕工让云雾显得如此栩栩如生,而玉本身又色泽柔和均匀,看来这玉大有来头。娘,你要我这么做究竟有何用意?
“宫主——”见我脸色不对,嫣红轻唤。
“没事,”心事重重,“嫣红,我想休息。”
“嫣红告退。”见我发出逐客令,嫣红无奈离开。
屋纬罗绸,一人独坐沉思,红烛暗暗垂泪。
若是接下刺杀白俊钦委托,这无疑会暴露血鹰宫众人,虽然报酬甚多,但我的原则——不危及他人——不容违背。
换过来,我若是为娘而刺杀皇帝,那后果更加不堪设想——官兵定会包围上头,将血鹰宫众人一网打尽,漫山遍野都将被鲜血浸染……
这样想来,还真两头大。“我该怎么办?”
我唤来门口守卫的嫣红,“嫣红,以前娘有没有杀过朝廷大官?”
“当然有。”
“那结果呢?”
“官府悬赏捉拿宫主,于是宫主带着我们众人来到玄武山重建血鹰宫。”
“你们难道没有怨言?不觉得吃这样的苦很不值?”
嫣红一笑,“不,因为宫主平时待我们不薄,我们自愿跟着宫主来到偏僻的玄武山。”好一致的答案,曾问过飘羽,也得到同样的回答。
“是吗。”内心有了打算,“嫣红,打听一下白俊钦这个人。”
“是。”不管宫主用意如何,相信宫主是唯一能做的事。
“娘,既然这是你的遗愿,我一定会尽全力达成。”
几天后——
“众位,对刺杀白俊钦一事,”坐在宫中,我俯视众人,“暂且不接刺杀白俊钦委托,待我接触他过后再做最后决定。”
“是。”嫣红及众人会心。
根据民间百姓的说法,白俊钦一介少年丞相,为官清廉,公正处事,对百姓又亲切和蔼,“他是好官!”这是听到的最多的话语。相信传言毕
竟有它的道理。
“委托人可说要杀他的原因?”我开口问道。
“没有,”事实上,连委托人模样都不曾见过。黑夜里,一人全身紫衣、面蒙黑纱,只听见男性嗓音时才发现对方是男子。这样回忆起来,嫣红也觉得事情颇有蹊跷。
此人动机可疑。“嫣红,你坐守宫内,我得再次出门一次。”
“是。”
一介丞相难以找寻,我只得重回京城探听消息。
“好俊的公子!”街道上满是妙龄女子的感叹。
“无聊!”身着男装,我不屑,想当年还不是迷恋上那个他迷人风度,最后带给自己无限伤痛。容貌哪,那只是一副易毁的破皮囊,揭开后,
才知晓可怕的真相。
“冷公子,我俩意见可谓不谋而合。”面前现出两道人影。
“是你。”身穿白衣的,必是那日的白俊钦。白俊钦?我一惊。
“看来你是记起了我,”白公子温和一笑,“这是我的随从,风翼。”
风翼?那不是白俊钦贴身侍从?那么这两人……“敢问白公子就是——”
“冷公子,想必知晓了,”白俊钦露齿一笑,竟显得有些可爱?不,肯定是我看错了,“我就是当朝丞相。”
“白丞相,有礼了。”欠了欠身,暗自盘算,他为何敢对我暴露身份?“不知白丞相所为何事找上冷某?”
“没事,几个月不见,你似乎变了很多,”白俊钦话里有话,“到附近茶楼内小谈,如何?”
“乐意至极。”
“请——”
“白丞相,您请——”恭敬一鞠躬,我随后跟上白俊钦脚步。
“白丞相,请说您的目的吧。”进了茶楼,白俊钦只顾品茶,我禁不住打破沉默。
“不知冷公子是何用意?”白俊钦放下茶杯,轻摇玉扇。
“将自己身为丞相身份随意告诉只有两面之缘之人,该说您是太过信任冷某?”一挑柳眉,我语带嘲讽。
“冷公子所言差矣,”白俊钦仍是一副谦谦公子样,“白某只想对你坦诚相待。”
“包括一路跟随我身后?”内力不差的我不可能不感受到如影随形的两人。
白俊钦面不改色,“冷公子好内力。”
“说吧,有什么目的就说吧,冷某洗耳恭听。”
“冷公子多虑了,”白俊钦柔声细语,“只觉得你同我一位相识甚为相似——”越看越像当今圣上。
“是么?”一抿茶水,我脸布寒霜,“若只是为此无聊理由,就请白丞相别再浪费您宝贵时间于冷某一介草民身上,就此告辞。”一作揖,留
下几个铜板,我流星大步走出茶楼。
“公子,您当真确定就是他吗?”他明明是男儿身!风翼颇有微词。
“是不是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很久没遇到如此势均力敌的人儿,枉在朝廷多年,无一人能同自己对抗。高处不胜寒,连对手也找不到也是
悲哀。“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把玩留下的铜板,白俊钦一敛玉扇,“还留下茶水钱,可真不留一点瑕疵。”
“他以为我们连茶水钱都付不起?!”话虽如此,风翼心底也暗暗佩服冷寒刚正的骨气,不留一丝话柄。
“罢了,原以为他会狠狠敲人一笔,”提起腰间沉甸甸的钱袋,“把它们分给贫苦百姓,风。”
“是——”风翼领命而去。
走在街上,突然听到百姓间谈论声,“白丞相回来了——”
“是啊,他又给我们送来救命钱了——”
“愿老天保佑他这个好官——”
“这年头很少有大官这么关心我们穷人了,我一定要到庙里帮他烧两炷香——”
……
“看来所言不虚,白俊钦的的确确深得民心。”同他那番谈话,感觉不到身为官场人士所有的狡猾深沉,取而代之是书生学子的儒雅谦和,心
里天平渐渐向不杀他的方向倾斜。
“再看看吧。”若是他真是体恤百姓的好官,我便没有杀他的理由。
一天,两天……十天过去,传入耳中的还是白俊钦的每日行善——
“今天白丞相又派人不要钱地帮我们看病——”
“连药钱也不要——”
“真想看看白丞相这个大好官——”怎么,白俊钦从不露面?我一疑问,接着了悟而笑,身为丞相,为身家安全着想,怎么可能对寻常百姓露
面?真是个蠢问题。
“大家有没有想过,白丞相哪里来那么多的钱?”一个人无心之问,问出我心头疑惑,对啊,丞相俸禄怎够如此花费?
“这就不知道了,但丞相确实替我们百姓做了很多好事,我们怎么可以怀疑他?”
“对,说的对——”一群附庸声。
嘈杂的交谈缓缓散去,一个问题始终围绕心头,白俊钦究竟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的钱替百姓做好事?
“不妨到他府上一探究竟便知,”想来只有亲往一趟才能了却心头疑惑。
夜晚,夜黑风高,和风徐徐——
打听许久,终于站在白府内,环视四周装潢,只堪朴实二字形容——
陈旧的朱漆,年久的家具,失修的屋顶……同赫赫丞相格格不入。
“冷公子,夜晚风大,还是进来小坐罢。”屋内,白俊钦借内力传达话语。
既然被发现,掩饰也无用,“不用了,今夜徐徐清风,庭院内观月再也适合不过。”
“呵呵——”白俊钦开怀大笑,打开房门,“冷公子,深夜来此不知为何事?”仅仅是猜测,不想来人却真是冷寒本人。
“白丞相好兴致,夜深人静还饱读四书五经,”看到白俊钦手上《论语》,不知该不改说他迂腐。
“如此深夜,冷公子也不忙于某事?”走出,白俊钦身上单薄衣物衬出精瘦有形的体格。
好家伙,也是个练家子,原先几乎被他君子的举止骗倒。“冷某有一问想向白丞相请教。”
“请教?不敢,”不动声色接近我,白俊钦低首,“何事竟让冷公子如此挂心?”
好近,可以感受到他炽热呼吸,“白丞相俸禄不多,为何能承担每日一善的巨大花费?”必有隐情。若来源不正,杀了他也是无妨。
“冷公子,你可是关心白某?”白俊钦越靠越近,清新体味包围全身,“放心,白某所有钱财取之有道,取之正道。”
“是吗?可否进一步说明?”糟糕,没有如此靠近男人的经历,我不禁有些心浮气燥,定下心,万不可被白俊钦看出任何破绽。
“待到时日白某必会第一个告诉你,”白俊钦慢慢退去,“冷公子,男生女相,不知是福是祸?”
难道他是看穿了我?“此话怎讲?”装作从容不迫,内心一阵心悸。
“白某方才确认,冷公子虽似女子,然仍是一男子,”没有耳洞,不是姑娘家的所为;眉目英气,不若女子;男子靠近,没有慌乱,更不似女
儿家的行为。为这结果,白俊钦半喜半忧。他不是“她”,皇上要寻的女儿,高贵的公主,不知为何,内心浮上喜悦;然而这也意味着自己得
花更多精力寻找未曾见面的公主,注定是个苦差事。“尤其这双杏眼——”媚人勾魂,说来惭愧,第一眼对上,自己就被摄去魂魄,久久才回
神。
还好,悄悄大舒一口气,我面色镇定,“若无他事,冷某先走了。”直觉告诉我该相信,白俊钦不是个说谎的人。
“恕白某不送——”星目追随离去的黑影,消失在无边黑暗中。
“公子,他夜闯丞相府,你不——”把他抓起来?话到口中,硬生生吞下。见白俊钦犀利的眼神,风翼知道自己多嘴了。
“风,知道你行事卤莽,我才让你待在房内。”走出房前,白俊钦用手势命令风翼留守原地。
“公子,为什么?”为什么几次三番放任冷寒?
“天色已晚,去休息吧。”事实上,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内心就无法宁静,那双魅眼带走自己所有思绪,目光忍不住紧随左右——“
为什么呢?”扪心自问,白俊钦找不到答案。
知了声声,蛙声阵阵,稻香飘散,好一个盛夏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