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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直面交锋 是夜,我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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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我挥毫写下信件,星夜命属下飞奔玄武山。
“副宫主,宫主信里说了什么?”翌日,众人齐聚宫内,嘈杂纷纷。
“宫主说——”嫣红面容严肃,“她决定取消刺杀白俊钦的委托。”
“太好了!”宫内众人高声赞同,“白丞相是个好人,的确不能杀。”
“还有——”嫣红顿了顿,似有无可奈何,“她命令我解散血鹰宫众人!”事实上,信里原话是:血鹰宫不再有利用价值,本宫主就此下令解散众人。
“什么!!”如遭晴天霹雳,众人诧异极了。
“副宫主,你肯定是看错了,宫主怎么可能下这样的命令——”
“就是说,副宫主,你再仔细地好好看看——”
“不用了,”回答的是嫣红冷冷的语调,“我已经从头到尾看过不只一遍,”说完,把信完完整整交给众人。
“不可能!宫主不可能这么做的!”
“她一定有什么原因!”
……
“不要吵!”嫣红大吼,“这是宫主的命令,难道你们胆敢不听?”
众人无语。
“相信宫主一定有她的理由,而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她。”嫣红主持大局。心里思忖,虽然措辞犀利,但隐隐感到宫主这样做必为保护血鹰宫众人。
“属下知道了。”众人最后一次以血鹰宫属下的身份回答。即使心有千言万语,宫主所下的命令却是不得不听。
宫主,您可知道您做的一切会有什么后果?宫内只剩下自己一人,嫣红仍抱定一丝信念,“宫主,不管您需不需要我,我还是要回到你的身边。”
同一时刻——
“冷公子,昨夜睡得可安好?”顶着惺忪睡眼,不意外瞧见门外站立的两个门神。年纪轻轻坐上丞相之位,自然有白俊钦独到的一面,比如说现在。
“不好。”清晨时分才鲜有睡意,奈何一大清早便被两座大神紧紧盯视,怎可能睡得好?
白俊钦但笑不语,眼神里掺杂着不明的情愫。
“白丞相,敢问一大清早您找冷某有何事?”没好气地出声。
“夜半你也看不到白府全貌,不如白天——”
想起昨夜被耍遭遇,我恨恨抢白,“怎么,这算是邀请?”权忘了白俊钦是否有背后阴谋,只为一称口舌之快。
“冷公子可是答应?”白俊钦布下陷阱。
“我定然前去!”被激出这句话,看到白俊钦满意的神色:没想到没睡醒的冷寒是如此好对付。
傻瓜!我一拍脑袋,悔恨不已,若这真是白俊钦的圈套,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冷公子不用悔恨一时之语,白某并无恶意。”只想多多亲近你,借此知晓自己内心想的究竟是什么。摸不透为何一见你便内心悦然,便出此下策。
“好吧,请两位稍等片刻,待我换好衣服后,我会跟你们一起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倒要看看白俊钦你的真面目。虽说不杀你,可不代表我不伤你,若是你先伤害我的话。
“冷公子,我们公子远道而来,你就不请我们进去坐坐?”久不出声的风翼一开口就让我难堪,请他们进来,无疑会暴露我换衣服时被发现女儿身的可能;可若不请他们进来,显然按情理说不过去。罢了,冒一次险又能如何?或许他们并不会有所发觉。
“请进。”听不出喜悦或愤怒,“待冷某打理一番,请稍坐片刻。”
转身,我躲到屏风后,悉悉索索迅速换下衣物。
屏风另一头,主仆二人以目光交流——
“公子,你不觉得冷公子行为很奇怪?”
“你是指他换衣物时的举动?”的确有些奇怪,在换衣物前,特地朝我俩望上一眼,唯恐偷看。
“公子,你觉得他是不是怕我们偷看?”
“偷看……不无道理。”原来和风翼想的一样。
“但我们同是男人,有必要躲躲藏藏吗?”风翼不解。
“不错,有必要躲藏么?还是,你根本就有事瞒着我们?”白俊钦不知为何,突然怒火丛生。一手执起随身杂物,向屏风一掷,屏风顿时到地。
屏风内外两人都一惊。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风翼为白俊钦欠妥的行为深感惊讶,跟随公子多少年,还从未见过谦和君子的他做过如此失礼之事。
“白丞相,如果这是你失手所为,我可以原谅你。”好在屏风倒下瞬间已绑好腰带,伶俐跃过,我脸色铁青,语气不再婉转。
“若我是故意的呢?”像是挑战底线,白俊钦不退反进。
“那可就别怪我出手太狠!”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我利索出掌,凌厉掌风让风翼不禁心惊:“公子,让风翼来帮你!”
“风,退下!”不愿让第三人介入,白俊钦厉声喝退,“我一人足矣!”
“竟然这么自信!”冷笑挂在脸上,我使出凌云掌——当年冷幽云成名江湖的招式,推掌间,汩汩内力化作天穹茫茫白云似的,可见不可亵近,飘渺间,刮过白俊钦脸颊、穿过他的手足,陷入泥潭般,他的行动被慢慢束缚。
“半年不见,冷公子功力又见长不少。”不见白俊钦慌张的表情,只闻他淡淡如水的男音,“该换我出招,冷公子,请做好准备。”内心闪过惊诧,冷寒所使之掌竟然是当年杀手宫——血鹰宫宫主冷幽云绝招凌云掌,那他的真实身份又是……
“多此一举!”轻敌是兵家大忌,事后我才了悟。
“得罪了,”白俊钦闭上双眼,猛然施出强势气田,朦胧环绕他全身,一瞬,他睁大俊目,气田如同暴风冲散我的内力,激起黑发翩翩起舞,不再淡定,我忙摆出迎战姿势,可惜已晚一步,更强气势涌向我四周,被包围的我无可退路,再次运足丹田,使出十分内力意图抵抗,渐渐,十二岁的赢弱身躯不支,我脸色越显越白,大有透明趋势。
“相信冷公子心中已有答案,”见好就收,白俊钦停下攻势,悠闲的表情,吐出话语,“若白某有意冒犯冷公子,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看来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拂去心脉紊乱逼出的嘴角鲜血,我自叹不如,“少年丞相果然了得。”
“冷公子过奖,”刹那,先前腾腾杀气消散,白俊钦仍是谦谦公子一枚。
“公子,你何必跟他多费力气!”风翼快言快语,“既然他都已经答应跟我们回府了,就快点走吧!”
“怎么,怕夜长梦多?终究你们还是抱有某种目的而来。”虚弱的嗓音微有女孩的娇柔,又一次引起白俊钦侧目注视,误以为他怕我后悔,“走吧,白丞相如此盛情相邀,冷某岂能辜负。”更何况要完成娘亲冷幽云遗愿,刺杀皇帝,没有白俊钦的穿针引线决无可能。
“请。”旁愣片刻,白俊钦立刻回神。
重回坐落深巷的白府——
“白丞相,明人不做暗事,请说明让我前来的真正原因。”低头抿茶,我仍不忘询问白俊钦真实目的。
“冷公子所言差矣,”放下茶杯,白俊钦轻轻摇首,“请冷公子前来,只想同你聊聊家常罢了。”套出你的身世背景。
“怎敢浪费白丞相宝贵时间于我等草民之身,恕冷某先行告退。”愤而离席,我甩袖欲走。
“待看完这张画像,冷公子再走不迟,”只得先祭出绝招,才能留住冷寒脚步,“风,把放于室内画像拿来。”
“公子!”那可用来找寻遗落民间公主的线索之一,怎么可以随便对外人展示!
“风,去拿吧。”还是淡淡温和的嗓音,却隐约有些动怒。
“是。”风翼虽有不愿,无奈白俊钦命令已下。
不一会儿——“公子,这是你要的画像。”
展开画卷,审视画中人,现场三人内心皆是一震:画中巧笑俏兮的美人额头上所缀梅花幢胎痣,竟与我脸庞上的如同一辙!更诡异的,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笑容……无不同画中人一模一样!
“这……”莫非冷寒就是皇上寻觅多年的公主?!可冷寒分明是个男子……风翼看向白俊钦。
我的直觉没错,冷寒果然同画中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冷公子,你可否认识画中人?”
“……”无言以对,我找不出任何语言形容我的感受,只缘于画中人腰间所坠玉佩:那栩栩如生的腾云驾雾造型,活脱脱就是娘亲留给我的那枚接近皇帝的信物!
“她是我一位故人的亡妻。”没有点明,白俊钦简单带过,“她是否是冷公子的亲戚?”若是的话,寻找公主就显得方便多了。
“抱歉,我并不认识此人。”尽管内心波涛汹涌,我仍面无表情,“白丞相就为此事?”
“冷公子,你明明……”被白俊钦瞪眼,风翼不再多话,明明看见冷寒你对画中人紧紧凝视,竟敢说不认得此人?
“冷公子,请你再好好回忆一番,此事非同小可。”语气有些紧迫,白俊钦走到面前,“请你再好好想想。”
好累,一时之间有诸多思绪,乱如麻,剪不断,理还乱……“白丞相,我想先休息一下。”苍白脸色,煞到主仆两人。
“风,快点安顿冷公子!”更急切的语调,完全不如往日温和风度。
“是。”不明白俊钦如此反常,但也知晓冷寒在寻找公主之事起着重要作用,风翼速速整顿完一切。
“白丞相,多谢了。”白俊钦合上房门,此时斗室内只我一人。
“娘,你究竟同皇帝有什么恩怨情仇?而我,又是谁?”被那副画扰了心绪,我深深叹息。
若判断不错,画中人必是当朝皇帝过世宠妃,为纪念早逝爱妃,才有如此美人图诞生,可疑问由此而生,冷幽云又如何取得她腰间玉佩?冷幽云同她的死有无关系?最重要的,为何我同她长得如此相似,一颦一笑间,都有她的影子?
隔壁——
“公子,冷公子他——”风翼欲言又止。
“风,你想说什么?”一想到画中人同真人,白俊钦不免内心震撼。
“公子,你不是说冷公子可能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人?”风翼终于说出心中想法。
“风——”白俊钦扑哧一笑,“当时是我眼拙,冷公子可是真真正正的男子。”
“可是冷公子却是最像云妃的!”风翼一句话点穿一切。
云妃,十二年前遇刺的薄命红颜。“风,不要妄加猜测。”从心底抵触,不愿相信冷寒就是公主,“他是男子。”
“公子——”你该不会对冷寒……风翼以担忧的眼神望着白俊钦。
紧盯画像,白俊钦心情复杂。
就这样,三人各怀心事,混混沌沌地过了两日。
“冷公子,这两日休息得可好?”
“多谢白丞相,冷某已无大碍。”内伤可治,心事难医。我依旧对那副画耿耿于怀。
“今日阳光明媚,冷公子何不到花园坐坐?”
“抱歉……”正欲开口离去,不巧府内奴仆来报:“公子,门外有人请见冷公子。”说完,来人奇怪地望我一眼。
着实奇怪,为何有人竟敢到白府找我。“请他进来。”白俊钦倒是不见一丝惊诧。
一倒红影走到我面前,“宫……公子。”
“嫣红!”我喜大于惊,忙扶起跪在地上的她,“你怎么来了?”
一瞥身旁白俊钦,嫣红作揖,“白丞相,嫣红有礼了。”随后回答道,“我担心公子的安危,擅自就追了过来。”
“为何你就是不听我的命令?”口上这么说,我还是执起嫣红腰上绢帕,轻轻擦去她额上汗珠,“罢了,你既然已跟来,就随我一起走吧。”
“是!”嫣红高兴的表情溢于言表。
“冷公子可是要走?”白俊钦走出,看不出表情。
“是,”我恭敬鞠躬,“冷某叨扰多日,麻烦白丞相了。”作势离开。
“慢!”风翼看不下去,“你以为丞相府是你随来随去的地方?”
“风侍卫,敬你忠诚之心,我并不想同你交手。”
“冷寒,我早就看不惯你了!”风翼北方血性大汉的性子表现无疑,率先攻击。
见白俊钦无意阻拦,便知他的心思。“白丞相,若是我能胜过风侍卫,就请保证我们主仆二人走出这里。”
“好,”白俊钦俊朗的面容依旧温和噙笑,“若是冷公子不幸败北,就请告诉白某你的身世背景。”说来可笑,半个月时光飞逝,还是查不出冷寒真正身份,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无从得知。
“一言为定。”徒手接下风翼十足掌力,我嗜血一笑,“轮到我了。”迅速激出十成内力,震开风翼气势,黑风顿起,我鹞身一跃,从空中展开攻势。
“不过就是这点本事。”初见黑风确实被吓到,但风翼不会承认。
“风,快退下!”观战的白俊钦脸色大变,“你对付不了冷公子!”旁观者清。空中视线最清晰,正是利用这一点,冷寒在对风翼攻击的同时构建一五行阵,只擅长独斗的风翼绝过不了这关。“冷公子,我代风认输!”
好一个为侍从考虑的主子!就为这句话,我愿意收手,“承让!”轻松落地,收吸吐纳,我谢过,对嫣红,“走!”两道身影闪电般不见。
“公子,我可以继续打下去!”风翼不满白俊钦所下决定。
“风,你打不过他。”即使因此失去寻找公主线索,白俊钦也不会拿风翼性命作为赌注。
“公子。”风翼愣愣。
“你先回去。”看到冷寒离去背影,心头竟隐隐有着失落。白俊钦说不出这种滋味。
冷寒,今后是否还能见到你?抬头望着天际,白俊钦自己也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