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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无中生有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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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刚喝下的茶水猛地喷出,柳邪呛着重复,双眼不信邪地瞪大。
“是,”偷笑柳邪傻傻的样子,“我答应了。”
和心爱的人共度余生,我毫不犹豫地答应。
“寒寒!”一个结实的熊抱,几乎让我透不过气来,“真的?是真的?”
“对你我不会说谎,”当然,以前的谎言不算,我心底闪过小小的歉疚。
“太好了!”狠狠的公主抱,柳邪兴高采烈地把我抛向空中,“寒寒,你终于答应了!”
“轻……轻点!”被柳邪抛得有些头晕目眩,我紧紧抓着柳邪的双手。
“你终于属于我了!”响亮的一吻,柳邪放声大笑,连剑眉都染上喜悦的光彩。
无奈地摇摇头,我现在才后悔,是不是太早答应了柳邪的求婚?
一端轻松,一端严肃。
坤城皇宫
“父皇,您终于苏醒了!”听闻消息,水逸兰、水清秀等皇子皇女们焦急赶来。
“你们都来了,”支撑起身子,皇帝利眼一扫,“舞儿呢?”
一掠而过,水逸兰眼里的嫉恨瞬时不见,可仍是落入了皇帝眼内,他悄无声息地叹气。
“父皇,舞儿想必有事在身。”水逸泉出来解围。
“有什么事比看望父皇更重要?”水清秀不依不饶,不狠狠打击水清舞难泄其恨。
水清舞生日宴当天,众多皇子皇女都应大皇子水逸泉之命前来,她竟然在众人面前被如此羞辱,即使不是水清舞的指使,也定是和她有关!水清秀咬牙切齿,水清舞,我和你永远势不两立!
“妹妹,你这么挂念我?”从雕栏精致的窗口直跃而来,我噙着笑,“父皇,舞儿来了。”
“你……不好端端地从宫门进来?”水逸竹诧异,直接喊道。
“二皇子,你应该不是第一次知道我这个人,”我走到皇帝床榻前,直视他的面容,他消瘦了不少,颧骨突出,双手枯瘦,更令人心忧的,是眉宇间那道隐隐晦涩的黑气。
“放肆!”水逸兰指责,“这里是皇宫,岂容你放肆!”
我不找你碴,你自己倒送上门来,我冷冷道,“父皇、大皇兄在此,三皇子,这话似乎轮不到你说吧?”
“兰儿。”
皇帝一唤,水逸兰知道失态,“父皇,兰儿知错了。”
失望之色掩藏在心底,皇帝看向水逸泉,“泉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父皇,此乃儿臣职责,”水逸泉恭敬道。
“舞儿,”皇帝唤了我一声,“朕万万没料到你竟率军大败紫月国。”
“父皇,这是全体将士的功劳。”
“对了,”皇帝突然想起半年前的提议,“秀儿,白丞相是否做出过回答?”
怎料,这一提,所有人脸色大变,水清秀白玉的脸颊刷地转为青白交加,“有。”
“他如何回答?”
“他……他拒绝了儿臣!”两眼含泪,水清秀不甘愿地叫喊。
“秀儿,别哭了,”皇帝缓下口气。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朕也不会让秀儿平白受委屈!皇帝虽然心里暗暗清楚白俊钦真正看重的是谁,仍不放弃撮合他和秀儿的婚事。现在看来,勉强的结果只会让秀儿更加难堪。
“父皇会帮你再找一个好夫婿,”拖着这副破身子,就不知时间是否够用。
“父皇……”水清秀脸色红润,怎好意思在众人面前要求皇帝赐婚自己和白俊钦?
“皇妹,你该不会还挂念白丞相吧?”水逸竹向来快人快语,又不想击中要害。
“我……”才开了口,水清秀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父皇,”不耐烦地开口,是我的声音,“您还有什么大事?”
“舞儿!”水逸泉生怕因我一句不敬之言受皇帝责罚。
“皇妹!”水清柔难得打破沉默,轻轻道。
“没有,”皇帝缓缓地回答。
“那请父皇多加休息,舞儿先告退了!”旁听了一堆没营养的谈话,真不知自己为何听从了嫣红的劝道。
离开了将军府,回到舞云殿。
“小姐,皇上清醒过来了!”当做重要大事,嫣红严肃地对我说道。
“哦,”脑海还回荡着柳邪激动兴奋的话语,我一时没回神。
“小姐!”嫣红冲着我大喊,“所有皇子公主都去看皇上了,您不能不去。”
“是吗?”
“小姐!”嫣红急了,抓住我,拦下我的去路,“如果你不去被皇上怪罪,肯定会把柳公子牵连进来的!”
柳邪?这下头脑完全清醒了,“嫣红,谢谢你的提醒。”说罢,我凌波微步,赶到圣龙宫。
接着便是上文发生的一切。
“舞儿,朕准了你没?”一句话,不让我走。
“那么,父皇,”站住,回身,“您还有什么话要说?”
看着围绕在身边的皇子皇女,皇帝开口,“舞儿,朕有话对你说。”
识相的,所有人都走了,余下我和皇帝大眼瞪小眼。
“父皇,您有话对舞儿说?”无所谓的模样,我看着躺在床上,半死不死的皇帝。
“和火靖不可走得如此亲近。”醒来,听到关于舞儿的传言全和火靖有关。皇帝心底原有的打算极有可能被火靖打乱,自然反对。
“为何?”
“朕的命令你敢不服从,舞儿?”皇帝冷着脸,威严立现。
“恕难服从!”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我绝不让步。
“你!”皇帝气得苍白的脸霎时转红。
“父皇,您无非想将我许配给穆明烨,”冷眼一转,话锋一变,“我拒绝成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
“他有什么不好的?一国太子,今后紫月国皇后之位必是你的!”皇帝意图让我扭转心意。
若是真想要嫁给太子,我又岂会同他屡次交恶?若真是如此,在紫月国提出和亲之时,我就满口答应。然而,我的回答恰恰与此相反,宁愿誓死抵抗,也不愿低下高昂的头颅接受紫月国看似和平的提议。
“皇后?与人共侍一夫?”我一脸嗤笑,“宁为乞丐妻,不做豪门妾!您听过么?”
“你,顽固不化!”皇帝竟找不到攻击的话语。
“错了,父皇,是您,您才是顽固不化!”我收起一副随性的模样,双眼犀利地望着他,“您坐拥齐人之福,无视女人间争斗,才会有容妃病逝、冷幽云报复、云妃遇刺……这么多的后宫惨剧!坐上后位我根本不屑!”
“云妃……”一提到云妃,皇帝风发的意气顿时锐减,人如同老了很多,“舞儿,你怪过父皇?”
“父皇,请别扯开话题,”传闻惜云公主冷情也并不错,对于所谓的父皇,我依然言辞尖刻,“即使您激烈反对,我依旧不可能离开火靖。”
“舞儿,你没有原谅过父皇,”皇帝苍老神色爬上严肃的脸上,“当年,你母妃的遇刺确实是由朕而起,朕难辞其咎。”
“舞儿,你要什么,朕都一一满足,你想要黄金珠宝,朕全都答应……”回归正题,皇帝做出承诺。
“以此交换我嫁给穆明烨?”冷冷嘲讽,“告诉您,父皇,不可能!”
擅自走离宫门一步之遥,我打开宫门,和煦温暖的阳光照射进冰冷无情的圣龙宫,“父皇,凭你这身子,如今想要制约我,恐怕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好好休息吧。”
“哐——”沉闷的关门声,敲击着皇帝的心。
“舞儿,你是朕的女儿,必须听从朕的命令!”皇帝坚定的决心成了我和柳邪在一起巨大的绊脚石。
牺牲一个女儿,能不费一兵一卒保护自上代传下的幻日国国土,权衡之下,岂不是良策!而且,紫月国太子穆明烨对舞儿志在必得,婚后定会好好待她
,做父亲的私心也满足了,为何舞儿如此坚决拒绝?皇帝或许想破头,也不会了解。
“在朕有生之年,舞儿,你嫁定了紫月国太子!”
“来人!”皇帝低沉道。
“是,皇上有何吩咐?”
“你过来……”皇帝暗地动手脚,势必破坏舞儿和火靖的可能。
逸泉阁
“皇兄,父皇这么做实在太过分了!”将我和皇帝的谈话全盘托出,我恨恨道。
“舞儿,消消气,”捏捏我气鼓鼓的脸,水逸泉笑着,“等父皇气也消了,我替你说情去。”
“皇兄,你真好!”马上露出一张喜悦笑脸,心里的不舒服还是要发泄出,“父皇根本就不了解穆明烨这个人,还要我嫁给他!”
“穆明烨?”听过他确有雄才大略,却从未见过这个人,水逸泉颇具好奇。
“就是那次你深夜在舞云殿,我是去见了穆明烨……”回忆起那天的事,我娓娓道来。穆明烨霸王强上弓之事我实事求是地描述完毕,静静地看着水逸泉的反应。
“他竟然是这种人!”气愤妹妹被如此欺凌,水逸泉冷峻的神色被怒火攻占,“我这就去告诉父皇此事!”
“别……”拉住水逸泉宽大的袖子,我摇摇头,“皇兄,你知道父皇的固执异常,即使这么说,他又能相信几分?”
“舞儿,”心疼地瞧着我,水逸泉平静下来。
“皇兄,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嗯……火靖……”不好意思地垂首,我低低恳求。
“这时候需要皇兄帮忙了?”双眉扬起,水逸泉又有了笑意,“连自己也顾不上,倒是先想到了火靖?”
“皇兄!”红了脸,我扭扭捏捏,“你答不答应?”
“当然,皇兄会替你暗地里保护火靖,”水逸泉笑意更深。
又是三个月过去。
我已渐渐忘了皇帝的威胁,照常光明正大地跑到将军府。
“你家将军呢?”应门小童打开门,神色却不太对劲。
“公主……”突地跪地,小童哭着,“请您救救将军!”
“快起来说话!”扶起小童,我焦急的神情不亚于他,“快告诉我火靖去哪了?”
“他……他被请进宫里了,但是……但是……”小童抽泣不止。
“别跟我但是但是,快把话说清楚!”
“但是,传话公公带来的圣旨说将军谋藏私兵,意图谋反!”
谋反!好恶毒的罪名!一旦被定为谋反,必无翻身可能!丢下小童,我快马加鞭,香汗淋漓地赶回皇宫,心急如焚地直闯金銮殿。
“皇上,火将军何来谋反之说?”群臣交错,我当面直喊皇上,事态严重。
“舞儿,你不用为他狡辩,”轻蔑地瞥了眼跪倒在地的火靖,皇帝严厉肃穆道,“打败紫月国的军队里,有两万是他违背朝廷禁令私藏的士兵!”
“是真的吗?”
“不太可能吧?”
“谁知道?”
……
一言既出,大臣碎嘴,多口纷纷,悉悉索索的议论声令我心烦。
“说够了没!”伴着内力我一声大吼,“真要谋反火靖何必献上两万主力?”
“这就要问他了,”皇帝冷眼,盯着火靖,“你有话要说?”
“我火靖为人无愧,马革裹尸死不足惜,”双眼含着坚毅的信念,“但我绝对不承认莫须有罪名!”
“好个火靖,口灿莲花!”皇帝也没料到火靖如此骨气强硬,“不到黄河心不死!”
“来人!”
“是,皇上!”
“拿廷杖来!”
“且慢!”纤长的身影走来,水逸泉及时赶到,与我对视一笑,“父皇,您要拿出真凭实据才能让人信服。”
“泉儿!这里没你的事,下去!”不想又来一人插手,皇帝黑着脸命令。
“父皇,处置朝廷命官一定要慎重!”水逸泉得理不饶人,“儿臣特来敦促您。”
“皇上,先皇曾有过训言,不得随意定臣子不实之罪!”僵持时分,殿口,精神硕朗的嗓音响彻殿堂。
“皇上,您说是否?”越走越近,黑影渐渐显出原型。
“萧老丞相!”我惊叫出声。
萧元兵冲我点点头,算是致意。
也难怪惜云公主惊讶了,其实连萧元兵都感到惊讶极了。明明同她不对盘,几次三番被她顶撞,下不了台,却在火靖被处置的关键时刻,自己也控制不住地走出,替他、也是替她说话。大概人是老了吧!不过没有感到后悔就是了。
“萧老丞相,”比起辈分比自己高上一分的萧元兵,皇帝也不敢太过火,“您说的是。”
“既是如此,请皇上拿出证据,让火靖也能心服口服。”萧元兵沉着道。
绝对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替火靖求情,公报私仇的皇帝脸色难看极了,“朕所说的就是证据。”
事实上,皇帝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也是孤注一掷,毕竟是半年前的事,即使要真的追究起来,早就错过了最佳时机。
“皇上!”我愤恨的眼眸再也隐藏不住,“您这是草菅人命!”
“你!”一时气急攻心,皇帝一口气接不上,两眼一黑,重新倒入黑甜乡的怀抱。
“父皇!”
“皇上!”
“快请太医,要快!”
……
安顿好昏迷的皇帝,我朝着萧元兵深深一鞠躬,“多谢您今日挺身相救,萧老丞相。”
“无妨无妨,”见我直起身,萧元兵不再是那张对我阴沉的老脸,“火靖将军为国家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底,也只能帮他至此。”
端详着我隐藏不住的心如火灼情绪,萧元兵终于相信传言,惜云公主和火靖将军走得很近不再单单只是谣传,现在的公主用火烧眉毛形容也不假,双眉紧蹙,杏眼担忧,鼻息急躁,双唇紧抿……还哪有往日冷情无谓的表情!分明是为火靖危在旦夕的生命积极奔走的神态!
“萧老丞相,大恩无以回报。”我又是一深深鞠躬。
“公主,你虽为一介女流,却有堪比男子的勇敢胆魄,老夫敬佩!”扶起我,萧元兵眼底欣赏的金光如此明露。
为了火靖,敢于直面顶撞固执的皇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快带火将军走吧,公主,趁皇上没有清醒过来,”萧元兵悄悄对我支招。
“嗯?”
“能带火将军到多远,就躲多远。”萧元兵看似感慨,“皇上把矛头已对准了火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