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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请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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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幻日国国都坤城郊外。
“见过宫主——”破败酒家已被我买下,成了我在民间的情报搜集处。
“免礼,”伫立在毁损严重的木桌上,我面无表情地俯视众人,“说说看,民间这半月又有什么消息。”
“回宫主,”一个子娇小的小女孩站出,勇敢直视我的杏眼,“坤城内有五个有钱人家里被洗劫一空。”
“哦?”我闲定地跳下,只见桌子顷刻散做一堆废木料,“具体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半月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黑衣人,专抢盗有钱人家,但谁也不清楚他目的是什么,现在城内所有有钱人非常慌张,加强了守卫。”小女孩面色不改说道。
“好!”一声赞许,我转而看着其他人,“还有人要说话?”
“回宫主,属下有事禀告。”
“飘羽?”好熟悉的嗓音,定睛一看,原来是飘羽。
“紫月国调派五万兵力,已在乾州附近驻扎。”飘羽看起来风尘仆仆,或是一路急赶而来?
“你从何得知?”
“属下有朋友在乾州,前几日探望时探查而知。”飘羽这一番话听起来没有任何破绽。
“是么?”右手托起下颚,“还有谁有话要说?”
酒肆内毫无回应,见此,嫣红看了我一眼,“那就请大家先回吧,记得一个月后子时在此汇合。”
“是。”众人鱼贯而出。
等人都散去,只剩下嫣红与我两人时,嫣红首先开口,“小姐,飘羽的话是真是假?”
思索片刻,我面色沉静,“宁可相信有吧。”
“小姐,这么说你也觉得她的话有问题?”
“怎么,嫣红,你觉得她不可信?”
“小姐,”嫣红停顿稍许,“你也应该看到她像是从远处赶来的模样。”
“怎么说?”
“可她在半个月前就该明知今日……”
打断嫣红不甚确定的推测,我直接问道,“你的意思是她对我隐瞒她真正行踪?所以她刚才所言并不可信?”
嫣红微微点头。
“嫣红,你的话不无道理,我会斟酌一番,”再一想确实匪夷所思,紫月国调动兵力,怎会让远在幻日国边境的百姓看到?这不是暴露进攻目标么?可,心底,有股声音回荡:她不会是个欺骗他人的人,不是,不是……
“小姐,对于那神秘的黑衣人,我倒是见到过。”见我沉重的脸色,嫣红适时地转换了话题。
我抬眼,示意嫣红说下去。
“小姐,你不是曾派我出宫给火将军传话,就在那天深夜,我悄悄回宫路上,正巧遇见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身背厚重袋子在屋顶上头轻功行走,我跟在他身后,可惜最终被他发现,”嫣红喘了一下,“就在白丞相府顶上,他消失不见了。”
“你怀疑黑衣人就是白丞相?”
“不,不是的,”嫣红一脸紧张,赶紧澄清。
“噗嗤——”看着嫣红那紧张的样子,连俏脸都忽地冒红,满头大汗地解释,我不觉笑了,“谢谢了,嫣红。”
“小姐……”终于见到今夜水清舞的第一个开怀笑容,嫣红放下心来,哪怕自己出点小丑,只要能见得水清舞那一笑,这又算得了什么。
几个时辰后,清晨第一缕晨阳划破深黑夜色,又是新一日降临人世。
白俊钦一如往常早起,洗漱完毕,捧着书本静心潜读,时有鸟鸣其中,雾色迷蒙,好一副宁静晨读图。
“主子,主子……”不和谐的男声从远处叫来,打破宁静清晨,鸟儿惊走。
“别急,”放下书,白俊钦眼看着年轻男子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好声好气,“什么事?”
“那……那些珠宝字画奴才……奴才已经处理掉了,”年轻男子大口喘气。
“杨宝,麻烦你了,”轻轻拍着年轻男子的背,白俊钦递来一杯水,“润润嗓吧。”
“谢了,主子!”快速接下,直往口里灌下去,一仰头,杯已见底。
“慢慢喝,”白俊钦温和的嗓音如此令人感到悦耳,“又没有和你抢。”
“嘿嘿,”被称作杨宝的男子不好意思笑道,“主子,您为啥要夜半抢人东西,虽然那些人富得不仁,但您怎么做有损您的名声哪!”
“杨宝,一晚上赶着替我做事,你回去好好歇息。”听起来是体己话,暗暗命令杨宝别多管闲事。
“好的,主子,”杨宝也不在意,“主子,跟着您,是杨宝的福气。”
就这么伫立站着,目送杨宝高大的身子消失在视野尽头,白俊钦叹气,摇摇头,“杨宝,有些事你还是少知道为好。”
朝政紧急,而国库空虚多年却是不争的事实,除了广征赋税别无他法,“然而……”白俊钦缓缓踱步,征税必将造成民愤,若是控制不好,更可能导致叛乱,再假若紫月国乘势攻入……国家将不复存在。铤而走险的筹集钱财的方法,只剩打劫达官贵人一策了。
“哎……”身在乱世,白俊钦又大叹口气,“何时才能终结?”背手望向乾州方向,满是无奈。
皇宫圣龙宫
“父皇,您今日可好?”安坐在龙榻旁,端详皇帝沉睡的面容,水逸泉清冷的音调饱含对父亲的关怀。
即使当年对母亲的不闻不问,水逸泉还是无法放下身为子女对父亲的关切。
“父皇,儿臣终于能明白您对舞儿的喜爱。”自言自语般,水逸泉低声道,“她确实非同一般,做事果决,待人不分贵贱,更难得的,她重情重义,这样一位公主也难怪紫月国想方设法夺得。”
“父皇,您知道否,儿臣已把母妃同云妃的恩怨简单告诉了舞儿,”水逸泉旁若无人,“昔日儿臣对这位未曾相逢的妹妹抱有恨意,是她的母妃夺去您所有的关注,然而,渐渐地同舞儿相处,儿臣突然感到这恨意实在来的愚蠢,同流一脉血统,本是同根生,儿臣为何要抱以如此成见,这不是舞儿的错……”
“母妃,您为何拉着秀儿?”依稀听得是水清秀的声音,“秀儿正要同白丞相好好理论……”
“秀儿!”必然是艳妃动怒了,“你怎么不知好歹,皇上龙体欠安,你做公主的怎可以只关心自己?”
“母妃……”
……
“父皇,看来又有人来看您了,儿臣这就退下。”水逸泉收回所有思绪,站起,替卧床皇帝整整被子,细细描绘皇帝尊容于心中,转身离去。
果然,水逸泉刚走,就迎来身形袅娜的艳妃和水清秀。两人放缓脚步,轻轻走到皇帝床榻旁,直直站着。
另一头——
繁长宫廊走道,我身着华丽宫装,疾步走着,寒风猛地刮过,乌丝轻扬,丝锦飞舞,如同七彩幻蝶,不似人间。不知不觉,几个路过的大臣竟看痴了,呆若木鸡地一动不动,只闻得随身清香飘过,才知伊人已走多时。
“如果真能讨惜云公主做娘子,那该多好……”入官不多久的年轻人这样幻想,看公主的姿色,不过十三芳华,已是艳光四射,再过两年,岂不是艳压群芳,问鼎幻日国美人之顶?
“傻小子!”做父亲的一巴掌送上,“公主岂是我们能高攀的?再说,她玉琼公主的艳名我们可是担当不起的!”主动向敌国称臣,简直是丢了祖宗的脸!
“依我看,她这样做或许是有什么目的吧,父亲,”另一个年轻人插进,“想必公主明知称臣的后果。”
“宏儿,关于她的事我们是越少牵涉越好,”矛头指向那痴迷水清舞姿色的二儿子,“听到没有,皓儿!”
“是,父亲,”不情不愿的回答,被称为皓儿的年轻人目光迟迟没有收回。
转眼间,我已是来到白玉宫。
汉白玉雕饰的宫殿,走进前去,环视壁柱,龙凤交织,威势不减当年;贵重木材制作成的桌椅,依旧泛着威严的冷光;屏风上舞女翩翩起舞,一看便是名家之作……可惜缺少了人气。我暗暗点评。
白玉窗畔,兀自矗立一黑影,萧索寂寥。
“皇兄,”猜测水逸泉会在此逗留,我出声询问。
黑影转身,慢慢走来,逐渐露出冷峻的脸庞,“舞儿?你怎知我在这里?”离开圣龙宫,水逸泉回到容妃昔日居住的冷宫。
“猜的,没料到我猜对了,”我立刻问,“皇兄,你现在代理朝政一切事宜?”
“不错,”水逸泉平静的眼神望着我,“有事?”
“是这样的……”费了好些口舌,我将紫月国之事全盘而出,不安地打量水逸泉冷静不变的神色,“我可以代表朝廷调兵遣将么?”
“舞儿,这不是儿戏,”听完,水逸泉脸色一沉,“打仗是男儿的事,你一个女孩子家别掺和!”
跨一大步,我逼近水逸泉,杏眼对上平静的眼波,“皇兄,你博览群书,不该不知《木兰辞》吧?”
“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旦辞爷娘去,暮宿黄河边,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旦辞黄河去,暮至黑山头,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闭上眼,一口气朗诵
完,我倏地睁开眼,坚定地凝视水逸泉,“同是女儿身,我也想驰骋沙场,就请皇兄决断!”
“嗵——”响亮一声,我跪倒在地,“请皇兄成全!”
良久,水逸泉“唉——”大大叹气,“舞儿,你起来吧。”
“舞儿只求皇兄成全!”挺直身子,我没有动静。
“舞儿,在父皇清醒时,分明命令我保证你的安然无恙。”水逸泉蹲下,双手搭在我双肩,逼我抬起头,“你知不知父皇的心思?”
只怕是皇帝担心能同紫月国谈判、讨价还价的筹码有损吧!我眼底波澜汹涌,“可父皇和皇兄明不明白我的所感所思,终日耽坐闺房,及笄红衣出嫁,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舞儿……”兄妹就如此僵持,水逸泉紧紧盯着水清舞,一瞬不瞬。而水清舞,倔强地跪在冰冷殿堂,寒气渐渐渗入,樱唇失去以往血色也不顾,只求铁衣出征。
“舞儿……”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水逸泉仍紧盯我,“你当真要如此做?”
“舞儿只有此愿!”我铁板钉钉的回答丝毫不让步。
“我知道了,”水逸泉高大的身影竖起,伸出双手,“我同意了便是,你快点起来。”
“多谢皇兄!”跪了多久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当我站起时,双膝一软,眼看又要倒在地上,是水逸泉温暖的大手接住我下坠的身子。
“舞儿,你有着不输为兄的傲气,”水逸泉扶着我,坐上精雕细琢的木椅,“但你必须答应,你一定得保证自己全身而归,一定要安然回来!”
“是,”我抬眼,眼底满是坚定的信念,“皇兄,就等舞儿带来捷报!”
“舞儿,”摸摸我的头,水逸泉缓缓笑道,“我不要你的捷报,只要你的平安。这样吧,”水逸泉不放心地说道,“我派几个贴身护卫陪在你身旁保护你的安危。”
“皇兄……”我不满,之后想了想,仍是被迫点头,“好吧,皇兄的好意舞儿心领了。”
宫外寒风刺骨,冻入心扉。而宫内,却是暖流阵阵,硬是消磨去不少的冬日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