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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良策 “太荒唐了 ...

  •   “太荒唐了,大皇子,您怎么可以派惜云公主领军?”

      晨光才显,早朝,大臣们早已议论开。

      “大皇子,不能仅根据紫月国动静异常,就调动兵力。”

      “大皇子,惜云公主的用心究竟如何?”一声既出,全场皆静。

      说话的正是前日偶见水清舞的老臣,副丞相萧元兵。只见他双眉紧皱,沉郁着老脸。

      高坐金銮殿,水逸泉不动声色,“萧丞相,你何出此言?”

      “公主既敢对紫月国主动称臣,”萧元兵厉声,“还有什么值得老臣相信的?”

      “萧丞相,此言有失偏颇,”金碧辉煌的龙饰皇门,一道白色飘逸身影优雅地走入,直到金色龙椅前,呈上九十度鞠躬,“大皇子,白俊钦来晚了。”

      “无妨,白丞相,”水逸泉没有动怒,清冷的话语里没有任何情绪。

      “白丞相,你为什么这么说?”萧元兵双眉皱得更拢,不满地看着白俊钦。

      从五年前,白俊钦以十五幼龄登入朝堂,不到三年,便荣升丞相一职,位极人臣,惊诧全国。而想自己,萧元兵更是不满,为官半生,耳顺之年才坐上副丞相之座,为何自己还不如一黄毛小儿?萧元兵轻蔑的表情显露无疑。

      “萧丞相,惜云公主永远是幻日国的公主,她的所作所为必全为我朝。”白俊钦一个转身,温和笑道。

      “各位同僚,可忘了多个月前惜云公主的惊世之举?”萧元兵索性说开,“白丞相,你还是这样以为?”

      “萧丞相,”水逸泉低沉的嗓音响起,“今日可是为何事而来?”

      “……对紫月国进军一事,”萧元兵声音轻了许多。

      “所有大臣听着,”水逸泉倏地站起,笔直的腰板配上冷漠的面孔,威严顿现,“无论如何,水清舞永远是幻日国的公主,永远是本王的妹妹!”话音未落,人已拂袖而去。

      “这……”众大臣面面相觑。

      “萧丞相,”白俊钦面容温和,“您的直率举国闻名,但也该留给大皇子一点余地吧。”

      “白丞相,多谢你的良言!”萧元兵铁青老脸,愤然而去。

      另一道挺拔身形走来,白净俊朗的年轻脸庞微微露出愧疚之色,“白丞相,老父一向坦率心善口直快,如有冒犯,请见谅。”说完一深深鞠躬。

      “不用多说,萧侍郎”白俊钦依旧含笑,“萧老前辈率直的性子白某终于领教了。”

      “萧宏替老父感谢白丞相的大人大量,”萧宏——正是那日冷眼旁观水清舞的年轻男子,位居兵部侍郎,又是一鞠躬,“我也相信,惜云公主这么做必有她的用意。”挺拔的身影跟着萧元兵而去。

      “若真是这样,那再好不过,”轻轻摇动不离身的玉扇,扇面上绘着的是一个身姿婀娜的芙面娇颜,拂扇遮面,栩栩如生,细看,倒是同当今惜云公主有着多多少少的相似之处。

      “白丞相,大皇子有请,”身旁,白须太监公鸭嗓恭敬道。

      “有劳公公了。”

      皇宫逸泉阁

      “大皇子,别来无恙。”停步在阁门前,白俊钦收拢玉扇。

      “俊钦,我们也有半年没见面了吧,”阁内传来水逸泉的笑谈,“还不进来?”

      说来,水逸泉和白俊钦渊源颇深,世人皆知两人超越君臣的友谊,却不知两人还有亲戚的联系。白俊钦的母亲是皇室远亲,而父亲当年也是名噪一时的权臣,无法否认,能爬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宝座,同白俊钦的出身无不关系。

      一步一步,小心谨慎地挪步阁内,白俊钦毫不掩饰脸上诧异神色,“大皇子,你不曾是下令任何人除皇上外,一律不得入此阁?”

      “我都快忘了这一命令了,”水逸泉出现在白俊钦视野内,双手捧着厚厚古书。

      “难道有人破了这道规矩?”白俊钦眼神一变,“是惜云公主?”

      “也难怪父皇会如此器重你,俊钦,”终于,水逸泉的目光从书本移向白俊钦,说是这么说,水逸泉倒是毫无嫉妒之意,“不过今日早朝你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白俊钦尴尬一笑,愧意呈现,“昨夜我就寝甚晚,不想今日就……”

      不能明说的,昨夜白俊钦又身着夜行服,穿梭在达官贵人金门府邸间,盗走甚多珠宝金银,甚至险些被训练有素的家丁给逮个正着,惊险地回到丞相府,立刻躺倒床榻,谁想一起床已过早朝时辰……不幸中之大幸是水逸泉主持早朝,不然……

      “真是难得!”抓住白俊钦少有的小辫子,水逸泉清冷的嗓音有了明显的浮动,“想必你也知道我答应舞儿领兵乾州了?”

      舞儿?难道水逸泉在金銮殿上所言不假?“惜云公主代表朝廷出兵,我认为没有不妥。”

      “萧老丞相可不赞成一女儿家出征沙场,”说罢,水逸泉有意梭巡白俊钦的一举一动。

      “公主冰雪聪慧,胆识过人,胜过男儿,有何不可?”白俊钦略显激动地反驳,无意中还是流露了真情。

      双手一拍,水逸泉仰天大笑,“俊钦,我认识你也不是一两天,看来你对舞儿有的不只是君臣之情吧!”

      闻言,白俊钦大窘,向来白皙的俊脸不争气地浮起两朵红云,拨浪鼓般摇头不止,口上却还是逞强着,“我……我只是很……佩服公主的才智而已。”

      也罢,水逸泉静静看着,儿女情长,不是自己能够插足的,收起笑颜,又回复到往日冷峻形象,“俊钦,说正事,国库能支撑多久?”

      “若是以边境上一万驻军而言,可以维持三个月左右战事。”白俊钦正色回答,脸上红晕可还顽强残留俊脸。

      冷面更沉,水逸泉有肩负千斤的压力,加上火靖不知从何处凑集来的两万军队,那……粮饷只能支撑不到一个月?

      “大皇子?”久久不见水逸泉开口,白俊钦不安。

      “……我真想到国库竟然空虚至此,”大大深吸一口气,水逸泉摇着头,“父皇没有想过办法?”

      “有,”白俊钦直接说明,“可痼疾难除,国库持续空虚。”

      “痼疾?”

      “官吏太多,皇室开销过大,土地兼并严重,流民众多……”

      “够了!”越听脸越黑,水逸泉大吼,“你有什么办法?”

      “大幅度裁减冗官,限制后宫开支,惜云公主已有所对策,然而,”白俊钦停顿片刻,“土地问题事关重大,还需慎议。”

      “舞儿……原来她早就想到?!”水逸泉忽地瞪大双眼,“一个人静下,我曾怀疑,舞儿究竟是否真只有十三年华?”

      平日里待人接物根本不见十三女儿的幼稚天真,有礼有节间透露着淡淡距离,虽说是皇家儿女,她的早熟还是令人震惊,才十三年华就有如此深沉计量,若是多年过后,她……会不会成为幻日国历史上第一位女皇?

      实在讽刺,水逸泉冷冷勾起嘴角,身为皇室第一皇子,他却没有九五之尊的霸心;而身后,有水逸兰虎视眈眈,眼前,女儿身的水清舞更是眼光深远…

      …错生此朝,错生此身!

      “俊钦,坐下吧,我想和你细细谈谈如何解决痼疾之策。”走一步算一步,水逸泉当下除了这样做别无他法。

      “是。”

      坤城萧氏府邸

      “父亲,您不该当场顶撞大皇子!”紧紧跟着萧元兵身后,才进了府,关上门,萧宏立刻开口。

      “不该?”猛地回头,萧元兵狠狠瞪着萧宏,“就让那公主淆乱朝政?”

      “父亲,”缓口气,萧宏还是苦苦相劝,“大皇子也不是昏庸之人,既然他愿意相信公主,那么公主……”

      “宏儿,住口!”萧元兵咆哮,“你也被她给迷住了?一直替她说好话!”

      “不是,父亲,”萧宏不快的表情也渐渐露出,星目瞥了身旁无所事事的胞弟萧皓一眼:真正被迷惑的还不是你终日败家的花花二公子!“您看,虽然公主称臣确实是险棋,但是现在百姓生活还算安稳,而先前一直受紫月国侵略传言,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这又能说明什么?称臣还要纳岁贡,不同样给百姓造成极大负担?”萧元兵有力的反驳一时让萧宏不知如何作答。

      突然——

      “……萧老丞相,您的爱国赤诚朝中少有……”一道悦耳的女声在萧家府邸响起。

      “是谁?”萧宏首先反应,一身警惕地巡视四周。

      “我,水清舞,”从树梢轻捷跃下,白衣飘飘,墨色长发随寒风舞动,送来若有若无的清新香气。

      “是公主殿下,”这样称呼,萧元兵没有任何动作,“公主不好好呆在宫里,肆意闯入大臣家中,实在有损圣上颜面。”

      瞧瞧,满头白发,皱纹早爬满干瘪的老脸,只是一双利眼不减当年,“今日早朝之事本宫都知道了。”

      萧元兵利眼一眯,“公主想要报复尽管冲老臣来,莫牵涉老臣那两个儿子。”

      “父亲……”萧宏、萧皓同时呼喊。

      我嫣然一笑,在场戾气顿时消散不少,“本宫可不爱秋后算账,若真要算,在金銮殿,在皇兄面前我早就下手了。”

      “那公主您驾临的目的是……”萧宏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驾临?”我笑得更灿烂,深藏的酒窝隐隐显露,“我只是想来看看萧老丞相,仅是如此。”特意改了自称,就不知这父子三人能不能发现我的善意。

      萧元兵双眼紧盯我,“无事不登三宝殿,公主有什么事?”

      “萧老丞相果然厉害,”我理了理被风吹散的清逸青丝,“皇兄已同意我带兵驻守乾州,对付紫月国,萧前辈有没有什么对策?”

      “真是胡闹!”萧元兵对我不屑一顾,“公主,你找错人了!”消瘦的枯手一甩,走进内室,“老臣累了,恕不远送!”

      只留下萧宏、萧皓干干站着,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一脸无措。

      “你们父亲的脾气真是不好,”心情甚好,我不把萧元兵的放肆看在眼里。

      “公……公主,我爹……他不是有意的。”一双大眼胶着于我脸庞,萧皓哆嗦求情,暗暗倾倒眼前伊人的绝色风姿。

      “我知道,”与萧皓一对视,那眼中赤裸裸地贪色欲望让我瞬时倒了胃口,立刻将视线转向萧宏,“萧侍郎,我是诚心向萧老前辈请教。”

      惊讶我的大气量,被父亲如此顶撞,我丝毫没有动怒迹象,萧宏心思一变,“公主,何不进屋再谈?”远远地,听到玩耍小儿欢快地唱着九九歌:
      一九二九不出手;
      三九四九冰上走;
      五九和六九,河边看杨柳,
      七九冻河开,□□雁归来,
      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才知竟让公主玉体在寒风中担待许久,内心愧疚不已。

      “好。”正逢三九,冬日最冷的一段时光,还是靠着暗自催动内力,我才没被冻成冰人。

      “皓,你去看看父亲如何。”我进了室,发觉萧宏似乎有意支开萧皓,难道有要事要说?

      大厅内,没有珠宝玉器的华丽装饰,朴素的木椅,陈旧的木桌,抬头看,“忠”字教诲在青翠花卉衬托下显得异常气魄撼人,时来飘来心旷神怡的清香,才知是傲梅高抬枝头,毅立寒冬。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尊。 ”

      实在太爱梅花高标独秀,不觉盗用林逋诗句。

      “好诗,公主学识令萧宏敬佩。”惊艳的赞叹出自萧宏肺腑。

      “见笑了,”双手接下萧宏递来的热茶,我抿了一口,温暖全身,“萧侍郎,萧老前辈有没有说过带兵良策,特别是在如此紧迫情况下?”

      “公主,恕臣多问一句,紫月国真会侵犯我朝?”

      “定是不错,”敢打赌穆明烨必会大举来犯,如此霸道自傲之人,决无法忍受我断然拒绝的侮辱。

      “那这样,朝廷国库空虚公主想必也知道,若想要取得胜利,父亲曾说,”放下暖手的白瓷杯,萧宏坚定的眼神望向我,“必须出奇制胜。”

      “怎么说?”

      “公主,乾州地势高陡,易守难攻,又有护城河围绕……”

      “水淹敌军?”我提高嗓音,惊喜反问。妙,借自然之力轻松摧毁紫月国攻势。

      《春秋》记载水淹智家的典故,曾让我记忆犹新。智家原为晋国四大家之首,实力之强不言而喻,可谁想,智家进攻赵家,赵家说客巧用三寸不烂之舌

      联合弱小的三大家,消灭了智家势力。最后,赵、韩、魏三家不但把智家侵占两家的土地收了回来,连智家的土地也由三家平分。

      想想现在,我弱敌强,不是和历史有着同样遭遇?这样一想,我豁然开朗,热情高涨。

      “……公主明智,”我那过于灿烂的盈盈笑意让萧宏一时木愣,“但父亲同时也说……”

      “说什么?”

      “紫月国必然会意识到这一点,不会贸然集结全部兵力进攻乾州城门,”萧宏悄悄看着我,察言观色。

      思索稍久,我低垂的黔首倏地抬起,亮灿灿的星眸满是自信,“我有办法,替我多谢萧老前辈。”双手轻放下洁白瓷杯,人缓缓站起,“希望萧侍郎能

      替我保密今日之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私下出宫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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