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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机关算尽(7) 唐笙鸡皮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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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算尽(7)
“这是虎子上吊时用的木材,经证实与柴房角落里堆放的木材属于同一种。现在我想做一个实验,要请一个衙役大哥帮忙。”江耀宗点头同意。唐笙打量几个衙役,指着其中一个,“请这位大哥出来下。”
说完,领众人进了柴房,又把几块木材安置在横梁下,这才转头道,“大哥,麻烦你把虎子自杀的情景重演一下,也就是重复他上吊的动作,我们可以把这个过程叫做‘模拟’。”
衙役转头看了一眼闵知府,这才应了声,一脚踩上木材,手臂一伸,抓住绳套正要试着把脑袋搁进吊绳里,就听咔呲一声,脚下一空,几块木柴已断作两截。
唐笙见状立马上前扶起衙役,另一只手捡起地上一根断成两截的木材,扬眉看向众人,“大家知道了吗?”
江耀宗蹙眉看向唐笙手中木材,又看看那衙役,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闵知府却是一头雾水,看看唐笙,又看看江耀宗,冥思苦想了好久也不懂其中奥妙,凝眉小心问道“姑娘,请问这就能证明虎子不是自杀了吗?”
兰嫂死命盯着唐笙,满脸的痛苦和难以置信,喃喃道:“谁,是谁!”挣扎着从一旁台阶上站起,却又因已然哭到脱力,脚一软跌了回去。唐笙安抚的看了眼兰嫂,心中叹息。
“我选的这位衙役大哥和虎子的身材差不多,他踩上了五块木材尚会断裂,更何况虎子脚下只有三块,所以现场完整无损的木材就能说明:虎子的死绝不是我们看到的上吊自杀那么简单!虎子是被人勒死再吊上去,然后把这里伪造成自杀的情景!”
唐笙挑明虎子之死,黑白分明的眼眸紧紧盯着眼前一干人的神色,现场寂静无声,虎子死亡的阴影不仅没有驱散,反而更显扑朔迷离,犹如一片窥视不清的暗雾充斥这片空间。
江耀宗神色平静,那张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端倪;兰嫂脸色灰白浑身轻颤;江森半眯着眼,眉头紧锁;闵知府一脸深思;一众家丁丫鬟战战兢兢不知所措;孙沐白却还是一脸轻松无谓,似笑非笑。唐笙心中无名火起,这孙沐白,当真心狠腹黑,难道就对虎子和兰嫂没有一点同情?对杀人凶手没有一点愤怒?
沉吟一会儿接着补充道:“我刚才拿给这位大哥的木材和虎子上吊用的木材都是在柴房角落拿的,这里靠近窗户,并且窗户比较破旧,看,这些地方都已经破了,这段时间是雨季,雨水从窗户的缝隙里进来,造成这里的木材很潮湿,窗户上还有水干了以后留下的水渍,而这里天气又比较热,长此以往,木材就被不断的腐蚀,是无法承受一个壮汉的重量的。”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窗户,“这里靠近虎子上吊的地方,我想凶手是先勒死虎子后,在把他挂进绳子里,然后顺手拿起身边的木材放到虎子脚下,伪造自杀的假象。可是没想到这些木材很潮湿,材质也很脆,根本承受不起虎子的重量。”
闻言,兰嫂全身战栗的从地上挣扎起来,疯了一般的冲向柴房对着众人大叫“是谁,是谁这般恶狼狠心,杀害我的虎子,我可怜的儿啊......”最后,兰婶再次哭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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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耀宗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下人便搀起兰婶下去了。
“丞相大人,兰婶真的很可怜,唐笙想帮她查出凶手,能否传来与虎子相熟的家丁。”唐笙福了一礼说道。
江耀宗闻言唤向江森,不一会儿,两个家丁走了进来。
“奴才阿安,阿海见过老爷。”两个绿衣家丁躬身行礼。
江耀宗点点头,示意他们起身,然后说道“虎子的事刚才管家已经给你们说了,唤你们来的目的是想问问虎子平时的情况。”
阿安,阿海对视一眼,略显紧张道,“虎子忠厚老实,待人和气,干活卖力,很孝顺她娘。”
“那他是否与其他人发生过不愉快的事?”唐笙询问道。
“虎子很憨厚,也很乐于帮助人,从小到大他跟大家处的很好,不曾与别人发生过争执。”阿安恭声道。
“你们再好好想想,平时跟他接触得最多的是哪几个,最近虎子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唐笙给了他们一个肯定的眼神。
阿安皱着眉,突然道“啊,翠儿!”
“那翠儿是......”唐笙示意阿安继续说下去。
“翠儿是迎春阁头牌白雨瞳的丫鬟,大概半年前虎子认识她后,就天天拼命干活,说是要赚钱替翠儿赎身,娶她当媳妇。可那翠儿却嫌弃虎子穷,常常挖苦他,说她懒□□想吃天鹅肉。”
“后来呢?”唐笙眼睛一亮,追问道。
阿安摇摇头道“虎子还没赚够钱,就,就......”阿安眼睛里有些湿润了。
询问完阿安,江耀宗便让他们下去了,他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吩咐江森推了几个应酬后,就让知府派一半衙役搜查柴房,另一半衙役去迎春阁盘问翠儿。而自己则坐在柴房外边喝茶边等消息。一盏茶后,一个中年衙役走向江耀宗抱拳道“大人,小人发现一个轱辘。”
“轱辘?什么轱辘!”
江耀宗放下手中的茶杯,接过衙役盘中的滑轮,看了看颔首道“这是在哪发现的。”
中年衙役回道“这是在木柴堆旁的破柜子下面发现的。”
江耀宗又细看了一番,递给唐笙道“唐姑娘,这是刚才衙役发现的,你看看。”
唐笙细细观察了许久,所谓的“轱辘”不就是滑轮么,初中物理课上就学过,滑轮实际上是变形杠杆,属于杠杆类简单机械,使用它能省一半的力气。古人一般用在建筑和水井升降上。这个轱辘比较小,和自己手心差不多大,不知道什么作用,不过怎么会出现在柴房?虎子无疑是被人谋杀的,按照实际情况,柴房估计就是案发现场了,地点偏僻,现在也没人出来说自己看见什么,有目击证人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了。杀人除了仇杀、情杀、财杀,还有什么,灭口、误杀?呸呸呸!那样子像误杀的吗!仇杀可能性不大,财杀更不可能,只剩情杀和灭口了,不知能从叫翠儿的婢女那里得到什么线索……
正想着,一个衙役从外面走进来,行完礼说道“大人,迎春阁的翠儿今早已经赎身了,现下不知去向。”
赎身了!早不赎晚不赎,非在虎子死后赎身?
江耀宗也想到了这个疑点,遂命人带来迎春阁老鸨。不多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浓妆女人,身材倒算不上臃肿,却看不出她实际年龄,谁叫那粉实在太厚了呢, 想必她就是迎春阁的老鸨李婉儿,李妈妈了。唐笙恶劣的想这就是易容术的最原始状态,掩而有形,厚而有质!甚陋!甚陋!
李妈妈小眼睛转了一圈,向江耀宗等人妩媚一笑,行了礼,柔声道“奴家见过丞相大人,知府大人。”
唐笙鸡皮疙瘩一路泛滥,且不说听声音都半老徐娘了还嗲得跟什么似的,还猛抛媚眼,娇笑着往下掉粉,那浓郁的香粉味让唐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等等,这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只是绝对没有这么浓烈。哎,这李妈妈,对人的视觉听觉嗅觉都产生了强大的负面影响,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职业杀伤力”?这位李妈妈比现代的环境污染和工作压力更容易让人处于亚健康状态!生化武器啊!汗!
这李妈妈也确是见过大场面,面对丞相和知府这样的高官不见丝毫慌乱,不愧是风月场上打滚多年的人物。
“免了吧。”闵知府手一扬,“阁里的翠儿几时离开的,是谁替她赎的身?”
“回大人的话,翠儿是今早自行赎的身。”
“怎么会突然赎身了?”江耀宗茗了口茶,慢慢道。要知道古代的妓女光靠恩客的小费都很难自行赎身,更何况是个丫鬟,财物只有靠侍奉的姑娘赏赐,能有几个钱?若是没有头牌姑娘的庇护,估计早就得卖身接客了。
李妈妈抬头看了眼江耀宗,赶紧答道:“回大人,奴家也不知道,据别的姑娘说,翠儿走时,身上还带着不少钱银。阁里也有姑娘问翠儿哪儿来的银子,翠儿只说遇到贵人,其他就不肯吐露了。”
“是吗?”江耀宗声音略微拖长,上半身微微前倾,直直盯着李妈妈。他黑色的瞳仁犹如暗夜里危险的漩涡,随时能把人吸入搅碎。
李妈妈一个哆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家,借奴家十个、不,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欺瞒大人,奴家句句属实,大人明鉴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