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机关算尽（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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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算尽（8）
李妈妈一个哆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家，借奴家十个、不，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欺瞒大人，奴家句句属实，大人明鉴哪大人……”
“恩，有说赎身之后要去哪里吗？”江耀宗重新靠回椅背，缓缓道。
唐笙翻了个白眼，这死江耀宗，还真会制造低气压，冷不丁阴不阴、阳不阳的给你来这么一下，他的眼神特别像紧盯猎物的猎豹，阴狠且嗜血，仿佛下一秒就要一跃咬住你的咽喉，让你嗝屁！太吓人了，怪不得在他身边就爱让人哆嗦。能不哆嗦么？空气都是高气压像低气压流动，四面八方冷风都在往这里灌，能不冷？
转眼看见孙沐白在一旁还是那副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讨打模样，唐笙只得恨恨的送了他一记卫生眼。
“说是想回南阳老家。”
“南阳？”
“是是，翠儿是这么给其他姑娘说的。”李妈妈抹了抹额上的汗，又搓下一片粉渍，显然江耀宗的冷酷眼神不能再让她镇定的游刃有余。“不过奴家觉得奇怪，翠儿是六年前南阳发大水后才来到阁里的，她曾说过家里人都遭了灾淹死的淹死，饿死的饿死，本来奴家也没多想，现下大人问话，奴家才想起她既是家中亲人都不在了，还回南阳干什么？”
不仅有银子自行赎身，还有钱剩余，这个翠儿有古怪。
江耀宗继续盘问了许久，才退下李婉儿。翠儿祖籍南阳，家里遭灾亲人全遇难，无依无靠年纪又小，被人贩子拐卖辗转流落青楼。当时白雨瞳还未当上头牌，翠儿就一直跟着，大家都是苦命人，白雨瞳念着情分，也就庇护于她，所以至今没有接过客。李婉儿还说，案发当日守门的峰伯说起，翠儿寅时左右曾出过迎春阁，大概卯时回来，脸色惨白，神情慌张的跑进后院房间。等她再次出来时，就找到李婉儿说要自行赎身了。
翠儿，她哪来的钱给自己赎身，她只是丫鬟，不接客就不可能遇到什么恩客，大概愿意为她赎身的只有虎子了，而虎子只是个长工，就算几年不吃不喝也筹不到这么多银子给她赎身。要不也不会想着偷盗财物，被关进柴房，落了个被杀的结局。等等，偷盗财物。
“江管家，请问虎子偷的财物现放在哪里？”唐笙若有所思问道。
立在一旁的江森被唐笙的突然发话惊了一下，唤来个橙衣家丁，耳语了几句后说道“唐姑娘，当时只抓住虎子，并没有发现被偷的财物。”
“怎么没发现？”唐笙眉头更紧了。
“今天寅时发现观雪阁被盗，可是门窗完好，就只有保管观雪阁钥匙的家丁——虎子的嫌疑最大，抓获虎子后，并没有在他的房间搜出被盗的财物，但是虎子供认不讳。”
“请问观雪阁是什么地方？”
“观雪阁是表小姐出嫁前所居住的地方，表小姐和夫人一同长大，两人关系极好，后来表小姐出嫁后，夫人还是命小人们天天打扫观雪阁，而表小姐也会时不时的回来看望夫人。虎子的每天都要打开观雪阁的大门，监督其他家丁，丫鬟们打扫。”
“是吗？”唐笙皱眉沉吟，“这么重要的阁子，钥匙就只备一把？”
“不是的，唐小姐，观雪阁的钥匙共有三把，另外两把一把在小人这里，另一把在表小姐那里。表小姐的钥匙自然不可能掉落，其他人捡到了也入不了相府，我的钥匙一直都没离开身，就算睡觉都是放在枕边的，所以打开观雪阁的自然就是虎子的那把钥匙了。”
江森左手撩开他那艳丽的红色外袍，唐笙就看到了他腰上那串长长的钥匙，怕是有三四十把。
“这么说来虎子所偷的财物是表小姐出嫁前的手饰珠宝了？”
“是的，大多数是夫人以前送给表小姐的。”江森点点头。
唐笙脑内灵光一闪，“江管家，请问表小姐的手饰里是否有一把金发簪，上面雕刻着一只凤凰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是啊！唐姑娘怎知？”江森看看唐笙又看看江耀宗，满脸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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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我捡到了。”说完唐笙从怀里拿出金发簪放入江森手中，“江总管，可是这个？”
“这，这......敢问唐姑娘在何处拾到发簪？”
“这个发簪是今早我在庭院里散步时发现的，当时我与一个紫衣丫鬟相撞，待她走后，我便在地上拾到这把发簪。”
“紫衣丫鬟？这是虎子偷走的财物之一，怎么会在一个丫鬟身上？难道，虎子有同党，是我们府上的丫鬟！所以我们后来在虎子那里才搜不到！”江森恍然大悟。
摇摇头，唐笙继续说，“虎子确是有同党，但不是相府中人。而是迎春阁的翠儿！”众人惊奇的看着唐笙，等她继续解释。现下看来，翠儿和虎子的死是绝对脱不了关系的，可是中间有太多没有理清的疑点，随着线索的越来越多，没有让人感觉案件清晰化，反而像坨越裹越乱，越乱越大的线球，愈发找不到头绪了。
“我猜想那个紫衣丫鬟应该是翠儿假扮的，她可能是和虎子约好一同携财物私奔，但是虎子却被抓了，她混入相府，找寻虎子，等找到虎子后才发现他被抓了。虎子很喜欢翠儿，肯定告诉她藏匿财物的地方，翠儿待拿到财物后，在途中遇到我，匆忙之下遗失金发簪。”
“唐姑娘怎知那个紫衣丫鬟是翠儿？难道就不可能是府上其他丫鬟和虎子串通？”江耀宗凝眉问道。
唐笙微微一笑，这江耀宗果然心思细密，思路严密滴水不漏。
“因为耳坠！”
“耳坠？什么耳坠？”
“在与那个紫衣丫鬟相撞时，我并没有看见她的容貌。因为她从撞到我然后道歉再到走开，整个过程一直低着头，而我又未放在心上，所以并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但是！”唐笙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人，放缓语速，“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她耳朵上青白相间的瓷坠子！所以我后来就有意识的留意了一下相府里丫鬟们的耳坠，却发现她们的坠子跟自身衣服一样，有严格的色彩等级标准！紫衣丫鬟只能佩戴简单的圆形紫色耳坠，怎么可能佩戴青白相间的瓷坠子？因此，她绝对不可能是相府的丫鬟！还有，老鸨李妈妈的到来让我回忆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和我相撞的那个自已丫鬟身上也有李妈妈身上那种香粉味，虽然她身上的味道要淡的多，我却依然能够确定就是那种味儿！如此多的巧合放在一起，串联起来以后结论就显而易见了，翠儿就是虎子偷窃的同党！”
唐笙话音结束，厅内寂静无声。
“咳。”江耀宗打破了现场诡异的寂静，“那依唐姑娘所言，是谁杀了虎子？”
“在此之前，我还需要确定一件事情！”唐笙拿起放在盘中的滑轮，“我还要去柴房看一看。”
于是，一干人又奔到案发柴房。
让人搬来桌子和凳子，把凳子放在桌子上。唐笙便爬了上去，在虎子上吊的房梁上查看起来。
果然！
唐笙下来道：“闵大人，请派一个差大哥上来，看看房梁上的痕迹，再把他看到的说给大家听。”
一名衙役按照唐笙的指示爬上去，看了看房梁上的痕迹又不明所以的看着唐笙，“不知姑娘让小人看些什么？”
“差大哥可是看见房梁上的痕迹了？”
“看见了！”由于房梁上灰尘很多，所以痕迹相当明显。
“什么痕迹？”
衙役一脸问号。“不就是绳子的勒痕吗？”
“正是绳子的勒痕！差大哥看到了几道？”
“两道。”
“这两道痕迹隔了多远？”
“两寸左右。”
“中间可还有其他勒痕？”
“没有了！”
“这两道痕迹可有什么不同？”
“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唐笙点点头，“差大哥请下来吧。各位一定奇怪我为何要去看房梁上的痕迹，但是房梁上的痕迹却让我确定了一件事。请问各位，一个人上吊一根绳子就够了，而且发现虎子尸体的时候房梁上也确实只有吊着虎子的那一根绳子，可为什么房梁上却有两道勒痕呢？如果是虎子死前的挣扎使得绳子移位，那两道勒痕之间就不可能没有其他痕迹！两道勒痕的痕迹深浅基本一样又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两道勒痕曾经都承受了差不多重量的物体！也就是说，这两道勒痕都吊起过虎子的尸体！”
“什么？”有好几人禁不住低呼出声！这唐小姐一会说两道痕迹中只有一道是吊虎子的，大家看到的吊死虎子的绳子也只有一根，一会又说两个痕迹都是吊过虎子的，岂不是大大的互相矛盾？
“大家没听错，事实正是如此！这两道勒痕都吊起过虎子的尸体！”唐笙语气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机关算尽（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