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机关算尽(6) ...
-
机关算尽(6)
正当唐笙痛诉万恶的旧社会时,就见大厅走进一群人。当前的男子一身华袍,玉面朱唇,英眉星目,黑曜石般的光华在眼眸中流连,只一眼,这男子就让人过目不忘......
早上的谢恩筵席在唐笙心中如同经历了一场低气压的摧残。
那江耀宗,有钱有权,有车有房,高官得做,高薪得拿,娇娥得抱,年轻英俊,真是好不得意!放在现代,这是什么样的男人?绝种男人!别说是打着灯笼找,就算拿着X射线发射器扫射估计也是找不出几个的。
完美!完美的男人!
可是江耀宗完美么?明显他的道德品行决不满足自己的标准。他因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害死孙沐白的小师弟,明显阴险残忍;他明明与自己夫人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却对外作出一副举案齐眉,分明表里不一。这样一个看似完美的人一旦露馅,就会如同一个瞬间破碎的气球,再不能被挤按推敲。
伪装一个完美的人而不被识破,唐笙自知有多难,如此这江耀宗心机之重,城府之深就可见一斑了。
唐笙在西园中晃荡,思索着怎么揪到这个左丞相的小辫子。江夫人说未时来邀她去赏花,也快到了吧……突听得后院子里隐约传来妇人哭喊之声。
西园一般作客宿之所,而西园后面还有一大片院子正是府中下人们的居所。后院里发生了什么事?小白吃了饭后也不知跑去哪里了,唐笙却不愿意错过相府里的一切动静,于是提高裙摆向后院奔去。
“江管家,求您行行好,看在老妇在相府侍候主子们多年的份上,放过我家虎子吧,他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如此啊,求您饶了他吧,老妇愿一辈子为牛为马,只求您给虎子一条生路,求您了……呜呜……”一绿衣老妇跪在地上,双手拽着江森红彤彤的袍摆。
“兰嫂你说的什么话?虎子犯了这等事,怎是我小小管家说饶就饶的?说起来你也算府中老人了,难道不知府中规矩?”那身着大红的江森不为所动,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怎么回事?” 江耀宗俊眉微拢,声音中已带薄怒,“前院住了客人,你们在此哭哭啼啼作甚?”
唐笙转头看去,只见江耀宗也来到了后院,那一身雪袍翩然跟在他身后的,不是孙沐白又是何人,看来他们刚才也在附近。
听到江耀宗的声音,那绿衣老妇立刻跪行到他面请作揖磕头,“相爷,虎子知错了,求您发发慈悲饶过他一次吧,求您了,求您了!”
厌恶在眼中一闪即逝,江耀宗也不指望情绪激动的老妇能把事情说清楚,转身问江森:“江森,这是怎么回事?”
“回相爷,这是兰嫂,是观雪阁家丁虎子的娘亲,也是府中老人了,昨晚虎子偷盗被发现,现被关在柴房,兰嫂在为他求情。”
“既然如此,就按家规处置,无规矩不成方圆,在这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相爷教训得是,小的立马处理。来人,把兰嫂带下去,去柴房把虎子拖出来家规伺候!”
兰嫂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家规啊,凡偷盗者,重打五十大板后上报官府逐出江家。五十大板下去,这虎子的小命还有没有都难说,还要上报官府,这可怎生是好啊!
正在此时,兰嫂发现夫人也进了园子,眼看相爷这里无果,便又跪着爬向江夫人哭诉求情。
窦莺天性温善,这兰嫂是府中老人,自己还未出世时就在府中做事,如今满头花白,那虎子是她唯一依靠,想着心中泛起酸楚。“相爷,兰嫂一个人拉扯大虎子不容易,如今她年纪大了,虎子是她唯一的依靠。可不可以三十板子以示惩罚,其他……其他就算了吧?”
江耀宗看着双目微红的夫人,面露心痛,也顾不了一旁还有客人和下人,从袖中摸出一方绢帕拭去江夫人眼角湿润,温柔道:“莺莺,哎。就知道你心软,就按你说的办吧,莫要难过了。”说完后便示意江森去处理了。
兰嫂又是一番千恩万谢,赶紧随着江森而去。
唐笙暗自瞠目结舌,若不是事先知道些端倪,她是万万不相信左相和夫人实是貌合神离的!
本以为此事也就告一段落了,没想才出了后院没多走远,一绿衣家丁就急急跑来:“相爷,不好了,不好了!”
“又出什么事了,江森人呢?”
那家丁扭着眉头仓惶地咽了下口水“江……江管家在柴房,虎子上吊自尽了!”
唐笙看不见背对自己的江耀宗的神色,却见他镇定的吩咐下人扶夫人回去,向唐笙和孙沐白告了个罪便大步向柴房走去。
孙沐白与唐笙回到前院一会,便听得外面一阵嘈杂,问了个家丁才知道县衙来了人,便又跟了上去。
柴房门大开着,一身着凌乱绿衣家丁服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兰嫂正趴在那人身上哭得是心裂肺。
江森带着知府和几个衙役来到众人面前。闵知府领衙役们向江耀宗行了个大礼,江耀宗一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而后就让仵作验尸了。
两个丫鬟拖开兰嫂,仵作上前查看,大概地检验了下,便抬头对江耀宗道“相爷,此人双拳紧握,脸色涨红,眼欲迸裂,舌头微出,是上吊而亡。下鄂与脸部已经僵硬,四肢开始僵硬了,死亡时间在卯时前后。”
“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语闭,江耀宗瞥向一旁的闵知府,冷声道“剩下的事劳烦闵大人了”。
闵知府应了,而后命两位衙役细细记录现场情况。唐笙跟着江森走进柴房, 一抬眼,就见虎子上吊用的那根绳子,在柴房角落的房梁上挂着,下面摆着垫腿用的木柴,自杀现场豁然在目,不由得让人心底发寒。
一个衙役从身边拿了几块木柴,小心翼翼踏上,直起身,准备解下绳子,可正当那绳圈垂在他头顶时,不知哪儿吹来那么一阵怪风,使得绳子微微摆动,像一条扭动的褐色蝮蛇,随既咔呲一声,脚下木柴已经断成两截。
“该死的。”衙役摔倒,不由低声骂着,从地上起来,准备多拿几块木材垫脚。
“等等。”唐笙阻止了他的动作,走向前细细观察断成两截的木柴。
“小姐怎么了,这些木材放在角落挨着窗户,可能是受了潮才会这么容易断裂的。小人去前面找些新劈的木材就很坚固了,请小姐放心”。衙役以为唐笙对木材感兴趣,便向她解释木材断裂的原因。
“那请问大哥在这个柴房里,哪些木材是新劈的?”
衙役不知唐笙的身份,以为是丞相俯的小姐,便很有耐心的解说“小姐,前面堆放的这些木材是新劈的,色浅,触感粗糙,还有点扎手。”
闻言,唐笙摸了摸新劈的木材,又拿起地上断裂成两截的木柴以及虎子上吊用的木材反复地翻看了几遍。”最后蹙眉冲出柴房,对着门外的江耀宗和孙沐白等人道,“虎子不是自杀的。”
江耀宗一脸诧异,孙沐白似笑非笑, 兰嫂泪如泉涌全都注视着她。
“我说女人,烈日当头,你莫不是被晒晕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场合,容不得你胡言乱语。”孙沐白拉起唐笙准备退离现场。
“且慢,莫非唐姑娘发现了什么?唐姑娘机敏聪慧,江某倒是想听听,你何以认为虎子不是自杀的?” 江耀宗拦住了他们。
唐笙走向放着虎子尸体的竹架,掀开白布,“上吊而亡的人因为无法呼吸阻断了大脑和四肢的血液循环,所以会出现脸色涨红,眼欲迸裂,更有甚者会口吐舌头。虎子的死状符合上述几点,死因是窒息而亡,但是虎子的衣服过于凌乱,一个上吊无着力点的人就算会潜意识要挣扎,也不会如此狼狈。”
江耀宗淡淡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虎子是偷盗中被发现了,和下人发生撕扯很正常,不能证明虎子不是自杀。”
唐笙一愣,暗想名侦探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模仿的……深呼吸后继续道“的确,但是请看看这个......” 让衙役拿来了虎子上吊用的木材放在众人面前“这是虎子上吊时用的木材,经证实与柴房角落里堆放的木材属于同一种。现在我想做一个实验,要请一个衙役大哥帮忙。”江耀宗点头同意。唐笙打量几个衙役,指着其中一个,“请这位大哥出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