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机关算尽（2） “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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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算尽（2）
一重又一重浸了黑水般的云覆盖了天空，阴沉惨然。唐笙撩开车帘，抬头看了看突然间变得恶劣的天气，心情也越来越糟。
这次仓促赶往北黎国东侧的荆康国境内，唐笙追问过，但孙沐白只愿意告诉她要去荆康国建州。两人一路风餐露宿，运气好的时候还找得到马车，运气不好的时候只能靠两条腿十一路硬抗了。唐笙再命途多舛，在现代也没受过这样的罪！疲乏难耐之际每每告诫自己，得尽快寻到小白找的人。虽然不知小白到底赶着要去找谁，但从只言片语中唐笙也明白这个人对小白很重要，现在遇上了生死攸关的大麻烦。
这日终是到了建州城外。荆康作为北黎的诸侯国，而建州就位于荆康国最西部，所处荆江之旁诸河交汇，控制着中下游地区的饮水、灌溉和交通，可以毫不打折的说，控制了建江就等于控制了下游十几个郡县和另外几个诸侯国的咽喉命脉。
这块肥肉自然少不得别人觊觎。唐笙得到的信息中透露了一个问题：虽然说铃兰上主要是北黎和南殷的对抗，其他小诸侯国基本上都分别依附于这两个霸主，但这些诸侯国间就算是同盟也不乏勾心斗角和掠夺战争。
建州重要的地理、军事、经济地位不免让临近的国家眼红，历史上打它主意并赋予行动的国家并不少，但建州地形险要，一面临水两面山峦绝壁遍布，只有东面和东北面有路进出，持倚天险，固若金汤，自是易守难攻。同时，建州东北面的出路直指荆康国都吉阳，若建州失守，荆康国基本也可以作为历史了。
总之在唐笙的印象中，建州就是一个易守难攻之地，是荆康国最后一道屏障，兵多将广。
这十几日与小白疯疯闹闹稍稍转移了一些他的注意力，可依然明显感受到他的脸越来越阴沉，虽然嘴上不说，唐笙却明了他心中确是愈发的焦急。可自己也没有办法帮上什么忙，对这个时空唐笙什么都搞不清楚，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够铃兰上千奇百怪的妖魔鬼怪热身。小白也不愿意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办法出主意。
自从进入荆康国境内，孙沐白就愈发阴沉了，尽然不和自己对着干！这感觉异常的古怪，唐笙心中担忧可觉得自己在这烦恼就像对着棉花使力，卖力万分偏生毫无用处。孙沐白只是一天到晚捏着一个奇怪的绳结，而那个绳结如同一个超小型复读机，不眠不休的发出“啾，啾”的声音。搞得唐笙这两天不管听到什么虫鸣鸟叫都觉得它们的尾音带着“啾——”的那种延伸，头昏脑胀。
斜着眼盯着车厢斜对面的孙沐白。俊秀的眉头蹙着，在眉心挤出几道纠结交错的纹理。
小白平时皱眉不是这样的！唐笙暗叹一口气。他调侃别人时总喜欢略抬左边眉毛，心情不爽微蹙眉头时亦是如此，那样的表情表达的以其说是不爽还不如说是不屑，而现在两道眉毛持平轻挤，恰恰说明了他的心境早已超过“不爽”这个层次了……
唐笙踌躇半晌，终是开口：“小白，好像要下雨了。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先避雨？”
孙沐白把没有焦距的眼重新聚焦，轻飘飘看了唐笙一眼，不咸不淡道：“女人，这荒郊野外的，去哪避雨？”
唐笙一愣，再次拉开车帘提起小木窗，外面真真一片愁云黪淡万里凝，路旁灌草树木簌簌乱颤，温度比之刚才似又降了几度。哼哼，小说里下雨前不都能遇到破庙嘛！怎的到我就违背这雨天遇庙的定律了？其实自己也只是想转移一下小白的注意力才找个话题开口的，对于十六岁就在铃兰游走的小白来说，自然是要比自己考虑周详的。人一旦陷入思虑焦急的心境中得不到疏导宣泄，就会恶性循环于这样的怪圈里。看着小白还有心情掂对自己，唐笙便觉达到目的，微一笑，“我不也是想着雨天赶路不安全么……”
“啾，啾，啾......”
那奇怪的声音又响，三长两短，却比往常急促。唐笙心中隐隐不安，“怎么了？”
“你和车夫在这里等着，我出去一下，不要乱跑。”话未完就已移开车门跳下。
“喂，等等，要下雨了，把伞拿……”唐笙紧随追出，却只看见孙沐白半片雪袍隐没。想了想，唐笙让车夫原地等着，嘱咐他下雨了就进车厢躲着，千万不要把车往大树下靠。便抽出疾风追着孙沐白踪迹而去。
孙沐白行走得很快，踏叶踩枝而行，只几个闪身，便已拉开了和唐笙的距离。唐笙心中不解，这荒山野岭连路都没有，孙沐白却像知道方向目的似的，再加上他一身功夫术法，林中行去竟是如履平地。这可苦了唐笙，没有路全要推开杂草灌木遇树还要绕行，怕惊动小白坏他的事又不敢动作过大。此消彼长之下，孙沐白眼看就要没影了。
咬咬牙，唐笙运起极阴之气，五感顿时聪灵数倍，加快速度尾随而去。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在唐笙已然乏力之时，孙沐白停了。
山涧旁，一侧因地势汇聚成一潭幽幽碧水，一侧悬崖峭壁，看不真切上面。孙沐白观察四周，而后对着一片崖壁凌空虚画几笔，口中念念有词。刹时，白光一闪，又若实质般回聚慢慢没入石中。唐笙眯着眼躲在一旁，竟见那刚刚还是一片墨青凹凸不平的潮湿山壁凭空消失，出现了一个漆黑山洞。
紧接着，孙沐白便闪身入了洞。
唐笙打量一圈四周，微头紧皱，小白跑这种地方干什么？又是谁在这种湿寒阴暗的山涧里，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山壁上耗费法力弄个障眼法？防谁？
湿寒的空气中混入一股黏腻，唐笙嗅了嗅，不由一惊：这腥锈的味道分明就是人血！顾不得其他，唐笙也奔入洞中。
照明的月明珠已经被小白丢在一旁。借着那柔和的微光，唐笙看见小白正蹲在地上扶着一个全身是血的男子，那男子浑身受伤，半躺在一片紫黑色石地上，面上也全是血和泥，完全看不出长相，衣服也残破得看不出是短衫还是长袍。
那男子的致命伤应在左腹，因为他除了脸上和腹部，其他地方的伤口血迹都已经干涸。
“师弟，你莫再说话，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出去，定用九转凝魂阵为你固原！”
这男子竟是小白的师弟？唐笙疑窦重生，既是他的师弟，自然也是天师。而在碧曜宗，自孙沐白后，东方宗主只收过一个徒弟，据说现在也是天师中的佼佼者。那么，眼前这个被血迹和泥巴覆面，全身大小伤口遍布的男子就是东方宗主目前最小的弟子了！既如此，何以造成此种境遇？
“师兄……不，你听我说，不要费力了，没用的，我身中奇毒，耗损一魄都无法逼尽，只不过……不过缓得几日，能在走前见师兄一面，子渊，心满意足。”
“师弟不要再说傻话，只要坚持住回了圣宗，莫说只是奇毒和一魄，就算散了一魂，师傅也定有法子为你续命！”
“咳，咳咳——”林子渊扬起手打断孙沐白的话，急切中大咳，喉中又呕出一股紫黑黏稠。
唐笙心中一骇，才发现那叫子渊的身下的紫黑色石地上的颜色和他嘴边的颜色何其相似……
孙沐白连忙停住话头，一边往林子渊口中塞入几粒丹药，一边低念口诀，把掌中出现的一团十色彩光推入他身体里。
林子渊低叹一声，哑着嗓子道：“师兄你这又何必！” 看到孙沐白张口欲言，他又微抬起手制止。孙沐白额头沁出汗滴，没再说话。
也许是孙沐白的治疗术法，也可能是那子渊咳出了喉中毒血，他声音气息虽虚弱却渐渐平稳，可这状况在唐笙看来脑中只出现四个字——回光返照！这人怕是活不了了。
“师兄，你难道没看出我魂魄已被术法反噬吗？师父他老人家果然英明，一直都说我争强好胜心浮气躁，比不得你稳重通透知进退。人生百岁，名利皆如飘渺浮云，可惜我自以为是，陷入痴癫而不自知，如此简单的道理尽是想不明白！不，应是从来没想过！哈哈，如今弄得魂飞魄散，是报应，报应……”两行液体流过林子渊脸颊，冲出两道狼狈惨然的浑浊。
“师弟——”孙沐白抱着林子渊梗咽低呼，痛得不能自己，这是他最宝贝的小师弟啊！他还未历双十年华啊！“谁？是谁？竟把子渊你害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机关算尽（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