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机关算尽（3） 孙沐白微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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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算尽（3）
“师弟——”孙沐白抱着林子渊梗咽低呼，痛得不能自己，这是他最宝贝的小师弟啊！他还未历双十年华啊！“谁？是谁？竟把子渊害成这样！”
“是丞相，荆康左相江耀宗。”
孙沐白咬牙切齿，眼眸浮现一层暗红，额头两侧经脉突显：“江——耀——宗”。
林子渊却似混不在意，抓着孙沐白的衣袖，“师兄莫要难过，子渊咎由自取，一直以为自己活在你的阴影下，师兄明明样样胜过子渊，子渊却偏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只是生不逢时，时不待我……今时今日，子渊终于想明白，其实……子渊只是怕……怕自己跟不上师兄的脚步，怕永远只能远远的瞻仰着师兄……”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孙沐白联想起过往一切，终是明白小时候天真活泼的小师弟后来为何古怪重重，痛苦道，“你永远都是我最痛爱的小师弟，我不会把你丢在身后！我怎么会把你丢在身后呢！不会，不会的……”
林子渊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似满足又似喟叹：“是啊，我其实是明白的吧，只是，只是想离师兄更近一些……”话未完，那逐渐黯淡的眸子终是完全灰败……
孙沐白没用动，他只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紧紧搂着他的小师弟。
唐笙也没有动，因为她不知道要如何动。
如果小白发狂亦或是痛哭，她想自己知道如何制止，如何安慰，可不动的小白明显让自己完全无措。他此刻就像一个拒绝体，那种仿佛凝固实质化了的悲伤排斥的周遭的一切，这，就是佛家所说的“大悲无泪” 吧……
唐笙静立在阴影中，小白应该不愿意自己这个时候出去，所以自己选择就这样在一旁陪着他就好。小师弟，对于小白来说应该是像亲人一样的存在吧？就像父亲于自己，姑婆于自己。至亲之人大好年华逝去，还是遭奸人算计，谁能不痛，怎能不悲？
寂然。
洞外山涧水流悉悉索索，明明没有什么力量和震撼的声音偏生像个抽取温度的机器，缓缓的在不知不觉间突破情感的戒备，浸入最柔软脆弱的心肺，抽取温度，心中、灵域一片空然冰寒……
不知过了多久。“出来吧。”孙沐白突然开口。
尴尬的挪了挪，“那个，我不是……我只是……”担心而已。唐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了，只巴不得自己可以立刻隐形，没有人会不讨厌这样的境况被人撞破，更何况是如此骄傲遗世的孙沐白。
“你先回去，我要安葬师弟。”
唐笙本想帮忙，可明显的别人并不愿意领这份情。若是自己，怕是也不希望有人打扰自己和至亲之人最后相处的时光吧。光看孙沐白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就知道他此刻是不想看到别人的。
唐笙点点头，从球球口中取出干净的衣袍和毛巾放在一旁，低低的应了一声，转身出了石洞。
豆大的雨点啪嗒嗒开始落下，唐笙看着手中的油纸伞，扭头看那山洞，凭着记忆缓缓往回走……
孙沐白把林子渊的尸体放平，拿过唐笙留下的毛巾慢慢清理林子渊的仪容。捡了些石头和树枝摆了一个安魂阵，虽然林子渊七九之后注定是要魂飞魄散，但孙沐白依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掏出袖中长笛，孙沐白静静看着林子渊年轻英挺的俊容，他嘴角勾着一抹释然满足的淡笑，仿佛于梦中悟到了什么玄机……
笛声悠扬，烂漫轻快，而后郁郁让人心中堵闷，缓缓的，仿若云散日出，柳暗花明，然异变陡升，震惊愤怒汹涌澎湃，最后又如诉如泣，满心哀戚，婉转、怅然……
三味真火与安魂阵交相呼应，焚尽烧林子渊的躯体，余下一撮灰暗和光团。
把那灰烬和一缕九色光团纳入上刻符文的白玉小瓶中，孙沐白再无留恋，走出山洞。
雨哗哗，风凛凛，阴风惨雨破，谁共看天明？
孙沐白紧握手中白玉瓶，没用术法遮挡水帘，在雨林中漫步，那是他一贯的节奏，虽依旧优雅，却让人心中泛满孤寂……
一抹纤细蓝影从一块突出的山石下冲出，一把土黄色纸伞便立在了孙沐白头顶，让湿寒的空气因这暖色的一片小天空恢复了几分暖意。
“小白，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所以在这里等你。”
孙沐白微愣，往雨林中依稀可见被人踩踏过的草木看去，眼中虚无的冰寒渐渐融散，欠揍的调调似是自语，“虽然这丫鬟是笨了点，但好歹未到不可救药，公子我雨天行路，丫鬟自是该等。”
唐笙咬牙切齿，又靠近一分，在他耳下异常柔声道：“是啊，婢为公子撑伞，请公子快走吧。婢身子骨单薄，不甚这阴风冷雨，若是伤了风感了寒，无人侍奉公子左右，这可怎生是好呀！”
孙沐白硬生生打了个冷颤，感到皮上毛孔全都成粒突了起来。
唐笙依旧笑得温婉柔顺，两道弯眉下是双亮晶晶的黑眸，只不过那笑容在孙沐白看来甚是诡异……
朝霞映照下的翠峰山，群峰起伏，薄雾似散未散，旧区十八盘如戏水苍龙，在峰林间若隐若现。
一辆华车在这山道上缓缓而行，四周一支劲装卫队结成护阵随行。车身装潢精巧考究，红缎作帏，辅以垂缨，显得富贵十足,端庄典雅。
“哈哈哈！”三声大笑从路中传来，手持大刀的蒙面汉子挡在道中，“好久没遇到肥羊了，我们黑风寨正发愁要开不了锅了，这就有人自动送上门来！”
领先一名黑衣护卫不屑冷哼，“哪里窜出来的大胆山贼，我们是左相府的，不想死的，快滚！”
“左相府？听起来好像是张值钱的肉票，也不枉兄弟们出动一场！黑风寨有黑风寨的规矩，大爷我也不赶尽杀绝，你等留下这马车和车上的人便可滚了！”
“找死！”那护卫一拍马鞍，抽出长剑飞身向蒙面汉子杀去。
“弟兄们，上！” 蒙面汉子不闪不避，举起大刀隔开刺来的长剑，还有空闲下令给埋伏在道两旁的山贼。
“杀——”两旁埋伏的山贼接到命令也从树上，林中蹿出，山贼护卫瞬间斗成一片。
这些山贼出手狠辣，人数上又占了优势，不多时护卫已成败象，只剩下六人缩小保护圈紧紧护在马车周围。
“喂！这些贼人确实厉害，你再不出手，这些护卫就全得完蛋了！你不会是想亲自护送左相夫人吧……”
孙沐白勾唇一笑，三分邪气七分风情，“我可没这种喜好，锦上添花自是不及雪中送炭！你在这等着，一群乌合之众，还不够本公子热身。”说完便从暗处冲出加入战团，局势立刻扭转。
果然腹黑阴险狡诈啊！唐笙暗暗感叹！林子渊死的那天，孙沐白终于给她透露了一些信息，结合那天在洞中唐笙听到的对话。唐笙确定了林子渊的死和荆康左相江耀宗有关！孙沐白也说了他要为师弟报仇，但北黎里个个国家表面对圣宗成服实则居心叵测，双方也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孙沐白明白不能莽撞的去要江耀宗偿命，毕竟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极容易演变成圣宗和朝廷的名面化对立！所以第一部就是先接近江耀宗！
两人利用碧曜宗的人脉情报网收集到的信息好好了分析了一下。发现江耀宗此人确是有过人之处。他二十二岁时还是潦倒书生，却因被前左相爱女窦莺看中，从此平步青云，从一个小仪官迅速爬升，在左相因身体情况过世后，就被荆康王命为左相定了这个荆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宝座。
毫无疑问，这个在荆康能够呼风唤雨的掌权人物也有政敌，不然荆康王该是睡不安稳了。而他的政敌就是右相蔺文中，两人之间明争暗斗。一方吃亏马上就还以颜色。
唐笙和孙沐白拿好主意，用了个半真半假的身份赶往左相府。前日，赶路的两人行到此处，却听山民说翠屏山上的黑风寨彪悍凶残，孙沐白念头一转说要顺路去除暴安良，唐笙自是赞成。
待赶到黑风寨时，却发现全寨已被一群神秘蒙面人屠杀殆尽。偷听之后才知道这帮蒙面人是受某位“大人”之命，鸠占鹊巢利用黑风寨的名义要劫持明后日从翠屏山而过的左相爱妻。至于这位“大人”是谁，竟然在荆康境内敢打左相的主意，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当下两人就决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跟着这帮贼人，为的自然是先接近左相夫人以便接近左相江耀宗！
而腹黑的孙沐白所谓的“锦上添花不及雪中送炭”，就是一开始就定好让护卫剩下一两个才出手！唐笙不忍，却被孙沐白一句“你懂什么，不过狗咬狗而已”堵得哑口无言。
唐笙暗叹自己是不懂，这里不是自己的世界，自己的逻辑和脾性很多时候是行不通的。可刚刚还是忍不住，在护卫死伤一半时就出言让孙沐白出场，孙沐白竟也真的去了！
最后一个手下倒地，那蒙面汉子自知不敌，大刀一横自抹了脖子，只可惜他死前还以为是着了左相暗手，愧对心中“大人”，却不知自己一帮人不过成了孙沐白接近左相的一块垫脚石。
吐出长长一口浊气，唐笙从林中走出。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机关算尽（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