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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机关算尽(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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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算尽(1)
风雨飒飒,天地之间一片朦胧的景象。
园中各色鲜花在密雨斜风中摇摆,有的落为花泥,在自有的色彩中覆盖着黑褐色斑驳;有的摇摇欲坠不胜风雨肆虐……这种缓缓摧残的视觉过程,无力凋零之感,是残酷和柔弱交融出的独特凄美妖娆。
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可人儿,轻抚美人如云的长发,那苍白的冰肌使美人看起来柔弱惹人怜惜。江耀宗抿嘴笑问“茹雪,美吗?”
他记得,茹雪最爱雨天。只可惜,他忽略了那沾衣欲湿杏花雨的温婉情调是绝对不可能如此摧花敝叶的。
茹雪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着远处笼上薄纱的青山。
“相爷,夫人的药好了。”一个青衣丫鬟手拿食盒,战战兢兢立于门边。
“拿药来,你下去吧。”
话刚说完,怀中的美人突然躁动不安起来,一边低声嚷着,一边腿脚乱踢腾,似要挣脱他的怀抱。
江耀宗并不恼怒,伸长手臂握住她的纤腰,将她往怀中大力一扣,嵌入自己身前,健硕长腿伸直去锁住她那两条不停挣扎的细腿,另外一只手将她青白的手腕拧到身后合握住。
待茹雪稍微安静一会儿,他便腾出手来接过青衣丫鬟奉上的汤药,放到茹雪面前。茹雪不再挣扎,只是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碗血粘稠的红色汤药,喉咙忍不住“咕隆隆”动了动。
“茹雪,想喝吗?”江耀宗摇了摇手中汤药,微微勾起唇轻笑道。
茹雪咽了一口唾液,再也忍耐不住,一把夺过汤药,大口大口的喝下去。温热的汤药从喉间
一路下滑到胃中,空落落的胃一下子温暖起来,万蚁蚀心的感觉顿时减少了。茹雪伸出滑嫩小舌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回味了半晌,满足的半眯着眼。
“恩。”江耀宗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绣帕,宠溺的拭了拭茹雪的唇,再把她因刚才挣扎而滑落的乌发顺到耳后,整理着她身上粉色的罗裙。
茹雪任由江耀宗打理自己,喝过药的她两颊升起红晕,看起来脸色红润,嫣然娇俏,和刚才那苍白单薄的模样判若两人。
“相爷!”一个瘦高的人影从门外闪进躬身道。
“何事!”江耀宗继续手中的活,并未抬眼看他。
“恩……”那人大步向他走去,在他身侧低头耳语。
江耀宗皱了一下俊眉,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温柔浅笑。他打横抱起茹雪,走到床边将她放下。
“茹雪,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茹雪紧抿红唇,看了他数秒后,闭上了双眼。
江耀宗给她盖上被子,又掖了掖被角,终于满意的转身离去。
茹雪待江耀宗走后,睁开了眼,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一滴清泪缓缓从眼中溢出,划过面颊,滴入锦被晕出一朵暗紫色芍药,却迅速的侵染蔓延,顷刻间面目全非。
“我就养了你们这帮饭桶,让我省不了心?”江耀宗倚在柔软的缎子靠垫上,右手有节奏的敲打着扶手,一丝薄怒隐现眉头。
扑通一声,江羽跪倒在地,“相爷,小人罪该万死,只是林子渊已身中剧毒,我们紧追不放他最后选择了坠崖,那悬崖高有百丈,下面雾蒙蒙一片,根本听不见落子声音,就算……”
“住口,我以前说过什么?”江耀宗茗了口清茶,不温不火道。
“是……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江羽惊恐得语不成调。
“去,给你三日,三日后我若见不到林子渊的尸首,你提头来见。”
“是……是,小人知道了,相爷还有什么吩咐吗?”江羽颤抖着恭身说道,不敢再看江宗耀的神色。
“……林子渊养伤的那家农户?”
“相爷放心,小人明白,会处理好的。”
“恩,要干净。”
“是,小人告退。”
仆人换上了热茶,一时间,室内茶香四溢,沁人肺腑。江耀宗一边啜饮着香茶,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颗乳白圆润的珠子。雨后彩虹映在珠子上,突然一道白光破珠而出,直射天空,然后缓缓向上移动,最终,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悬浮在半空中。江耀宗面带笑容的看着发生的这一切,清俊的面容上浮起阴狠的笑意,想起林子渊愤怒失望的神情,声音森冷如锋:“哼!林子渊你太天真了!”
渔翁有节奏的摇着船桨,小船在湖面上微微摇晃。雾气渐渐散开,眼前一片清朗,比先前的烟雨茫茫还要美上三分,可惜现在已无人有心观赏了。
五天前的早晨,还在睡梦中的唐笙便被孙沐白拽起下山了,可怜唐笙想看古代华丽寿宴的意图就此夭折。
在这一路之上,唐笙一直被孙沐白当成丫鬟来使唤,沏茶倒水,铺床叠被,恨不得把她榨干用尽,一刻也不让她闲着。
唐笙也非良善小绵羊,一溜报复计划A、B、C的接连实施。
两人就如此你来我往如同拉锯战。当然,客观来说小白应付得游刃有余,而唐笙就有点疲于奔命的味儿。
像是故意打翻茶杯,茶水洒在孙沐白的身上,想活活烫死他,结果自己却太过激动导致摔倒功败垂成,不过她自己没想过为什么这么巧;或是往送来的饭菜里多加盐巴,想活活咸死他,结果孙沐白说自己胃口不好,要唐笙多吃不能浪费粮食;要不然就是奸笑着在孙沐白背后使阴招,想一脚把他踢飞或者推下水,结果长了后眼一般的孙沐白灵活一让,她自己反而华丽丽的扑倒……不过孙沐白也不是对唐笙全无顾忌,他害怕球球!球球的电弧那速度真是防不胜防啊……总而言之,真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某柒:用京腔咿咿呀呀唱叨。小白一掌拍飞某柒:叫你抢镜头!)
这日两人照例又一番激战,到了船上才消停。孙沐白扶着下巴椅靠在船舷上,手轻轻握着快要断裂的灵心结,神色变幻不定。
碧曜宗有个上千年留下的小术法,说不上高深但极适用。那便是,凡是碧曜宗的弟子在入门的第一天都要由师父亲自剪下一缕发丝,(唐笙:癞头怎么办?某柒一巴掌盖下:不在招收范围内!唐笙:这是歧视!某柒一记掌刀劈下:找死!)与天蚕丝合编为两个灵心结融合感应术法,而结内分别放置两只灵蛊。雌雄灵蛊同生同死,心心相印,即使相隔千里,也能彼此感应。当同心结的主人遇到致命危险,快要死亡时,蛊虫会叫个不停,紧接着灵心结便会断裂。因此,在碧曜宗有“虫鸣,结断,人死”之说。
“啾,啾,啾……”结内蛊虫突然叫个不停,孙沐白抬头看了看远处薄雾笼罩下的城镇一角,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加大。“子渊,你等着,我很快就来了。”似梦呓一般轻喃,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