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笙引玉》柒颜说

40、喜相逢，意难明（4） 退出了东方

　　喜相逢，意难明（4）

　　把唐笙安全送到玉昆山，高朋也忙赶回去复命了。

　　唐笙揉了揉酸胀的眼，最后一丝睡意随着眼前景色逐渐消散。遥望四周，到处都是白漫漫一片，他们已达半山上，世人眼中的“玉昆仙山”确实让人目瞪口呆。

　　山群延绵千里，有的峻丽，有的险拔，或重叠或独秀。唐笙心中不由感叹，是怎样的地壳运动地质条件才会形成眼前这鬼斧神工的山群！再次确定以及肯定：果然是异世界！

　　晨光在云层仙雾的折射反光下，映衬出了山群的灵动，在山顶尽头，是一排排雄伟威严的大殿，而这些大殿则呈一个不甚规则的八卦形，环绕的雾气轻轻袅袅漂浮半空中，周围斜上方六座小殿，犹如众星拱月般将主殿群半环绕。

　　那些殿宇看起来不远，可走起来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两只状似麒麟的巨石雕塑镇守主殿门两侧，由阴阳八卦图组成的红木巨门紧闭，有着不可侵犯的肃穆威严。

　　“叩叩叩——”孙沐白叩响金色门环。不多时，吱嘎一声大门打开，一个十四、五岁的灰袍少年探出头来。一见孙沐白，他清秀的脸上顿时带上了笑容，略微激动道：“九师叔，你回来啦！”

　　“哟，是翼云啊，一年不见倒是越发俊俏了。”孙沐白调侃道。

　　“九师叔，你又笑话我了。” 被唤翼云的少年羞涩一笑，亮晶晶的眼看着孙沐白，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润嗓音把“九师叔”这样本是显老的称谓叫出了独特韵味。让人完全没感到辈分的敬畏，反有着亲昵。

　　少年目光落在唐笙身上，唐笙面对如此纯真的美少年，露出一抹笑容。翼云也回以一笑却并未开口问孙沐白唐笙的身份。九师叔如果不自己介绍，那翼云就不会逾越。

　　三人向殿内走去。

　　“呵呵，翼云不好意思么？怎么你会在这里看殿门呢，让师叔我猜猜，莫不是又笨手笨脚画错了法阵，被你大师兄罚来守门了？”

　　少年脸上升起两抹红晕，轻抿着唇不语，看情形是被孙沐白一语中的。孙沐白呵呵一笑也不再逗他，话题一转：“宗父他老人家还好吗？”

　　“宗父很好，就是想九师叔你想得紧呢！刚刚大师伯在流云殿向宗父回报宗内事物，我们快快走吧。”说完加快脚步往流云殿而去。

　　不愧是铃兰上二分天下的强大宗教驻地，一草一木皆有玄机，由自然之物组合绘制成一个个法阵，天地人唐笙虽然看不破，却完全能够感受到这种神秘高妙的浓郁气息。她暗中思量，若不是有人带着，自己怕是永远绕不出一个院落。

　　出乎意料，碧曜宗主并不是唐笙所想象的那种仙风道骨须发皆白，相反，这位马上就要六十寿辰的宗主看起来竟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年轻十多岁，脸上并没有那种可以夹死蚊虫的沟壑纵横。除了两鬓和额上的三道银发，其余都是黑发，这样一来，倒显得那三股银发像是刻意之作。唐笙心想，真时尚啊！

　　“宗父，沐白回来了。”孙沐白恭恭敬敬朝东方宗主行礼。

　　殿上盘膝打坐的东方祇睁开眼，看着眼前自己的爱徒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神情。“沐白，快到宗父面前来，你这一去就是一年，可让宗父好想。”

　　“徒儿不孝，让宗父挂念了。”

　　“无妨，宗父看你术法灵力又有长进，心中亦甚是宽慰。”

　　“拖宗父鸿福，徒儿此次行走大有收获！”说完目光瞟了唐笙一眼。

　　东方祇转目往殿下唐笙看去，疑惑道：“沐白，这位是？”

　　“她是我路上新收的丫鬟，名叫唐笙，宗父你再好好看看。”

　　唐笙不知道该这么行礼，于是侧身打了个千，甜甜道：“唐笙见过宗主。”

　　东方祇打量着眼前的长相清秀穿着却怪异的少女，微眯着的眼突的睁开几分，眼中精光一闪，继而和颜悦色道：“唐姑娘不必多礼，老生还要感谢你一路照料我沐白徒儿！想来赶路也幸苦了，早些下去休息吧。”

　　唐笙心中好笑，自己的确是好好的“照料”了一下孙沐白，只怕自己以后和孙沐白的确是要相互“好好照顾”了！

　　“淑君。”东方祇唤道。

　　“宗父有什么吩咐。”一直站在东方祇身后的妙龄少女向前施礼。

　　“这是唐姑娘，你安排一下，就歇在沐白的暒星阁吧。唐姑娘，这是淑君，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她。”

　　“谢宗主”接着看了孙沐白一眼，随着淑君而去。

　　而因为她忙着瞪孙沐白，却未看见淑君听见东方祇在说安排她在暒星阁时脸色怪异，而孙沐师叔竟也没有说话。

　　其实唐笙也清楚，人家师徒一年未见，相见自然是要好好话说一番，自己一个外人在那里杵着确实挺碍事。她也不急着问孙沐白找玲珑宝塔的事，反正看样子他也是个一筹莫展的，就算出发去找线索也得等这碧曜宗主的寿辰之后吧。想想这碧瑶宗宗主的六十大寿该有何等的场面和气派啊，到时总有歌舞之类的表演吧，可以大饱眼福了！恩，索性安下心来，也不急于这两天。

　　只是唐笙并不知道，命运之轮已然开始运转，这东方祇的六十大寿她怕是得错过了。

　　而在前面带路的淑君心中却疑惑重重。沐白师叔不是说这个叫唐笙的是他的丫鬟吗？宗父为何会对一个丫鬟如此重视，就算对沐白师叔再是爱屋及乌，也没有必要让自己来招呼她吧！再者，竟然让这个唐笙住在暒星阁！暒星阁是宗父在沐白师叔十六岁时赐给他的，而紧挨着暒星阁的曜日宫就是宗父的居所。可以说，整个碧曜宗的秘密和玄机都在曜日宫，而曜日宫的南北两侧正是暒星阁和明月阁所以这一宫两阁是不允许一般人靠近的。而这样一个可以算是来历不明的丫头，竟然被安排在暒星阁，而放荡不羁的沐白师叔从来都不需要丫鬟伺候，几时不再坚持了？身后的丫头真的只是单纯的丫鬟么？

　　而唐笙简单的脑子完全不知道前面的淑君在想什么。她只是不断的被玉昆山上的景色所震撼，虽然在远处确实看起来是一座座的宫殿，可置身内里却完全没有宫殿的那种压抑和庄重，正是“不识仙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因为碧曜宗的建筑大多是依山利水用自然的山水树木做到了人和自然的融合，比如说刚经过的那坐拱桥，竟是天生斜突的一整块巨石稍加修整而已。

　　赏景兴起，唐笙没有注意前面的淑君突然停下，不由得撞了上去，差点跌倒。而淑君只是拉着她立在一旁，躬身道：“淑君见过宗女。”

　　唐笙抬头才看到从一边走来两名年轻女子，前面一人月白色长裙拖地，身材婀娜修长，长得甚美，一枚扁圆剔透的玉饰垂在她额间，映衬得那双妙目波光潋滟。宗女？在碧曜宗是个什么地位？唐笙不知自己应如何称呼，只好傻站在路边看着没人微笑。

　　“起吧。刚从流云殿来？”

　　“回禀宗女，淑君正是刚从流云殿来。”

　　“沐白师弟可还在？”

　　“淑君来时，沐白师叔正与宗父在殿上说话。”

　　“恩。”美人脸上浮现一抹喜色，便往自己来时的方向而去。

　　“走吧，唐姑娘。”淑君看见唐笙还在看着宗女离去的方向。

　　“厄，淑君姐姐，刚刚那位“宗女”是？”

　　淑君不解，既然是沐白师叔的丫鬟，也算是碧曜宗半个门人了，怎么连宗女都不知？“芊蓉宗女乃是宗父独女，也是宗父唯一的女弟子。”

　　“哦——”。唐笙在大脑里消化了这个“宗女”的信息，就是东方宗主的女儿，孙沐白的师姐？难怪淑君如此恭敬。

　　流云殿后密室。

　　“宗父，你说师弟他……”

　　“恩，我原以为他在路上遇到什么事耽搁了，可刚才岚堂来报寻他无果，子渊他根本没回城，还有就是......子渊的灵心结快断了。”

　　“恩……”孙沐白神情凝重，沉思片刻，略点了下头：“宗父且放宽心，小师弟他向来福份大，应该不会有事，兴许是又遇到什么感兴趣的难缠妖魔了，我明日就起程寻他。只是宗父的大寿徒儿……”

　　“你的心意宗父明白，不用说了。你师弟虽是天赋异禀，可惜心性虚浮不稳，是我们修真之人的大忌，在外磨砺了几年却不见内敛，这性子宗父也担心闯出祸事，所以还是按你说的吧。你且下去准备吧。”

　　“是。”孙沐白退了下去。

　　“等等，沐白。”东方宗主走向壁画处，微微转了一下书柜上的花瓶，壁画便“吱嘎”一声，升了上去。东方宗主从暗阁内拿出一枚勾玉，放到孙沐白手里说道：“它能压制极阴之气不让妖魔发现，你拿去让她带上。”

　　“是，师父。”孙沐白的唇角缓缓又掠起了笑意，一分邪气，一分魅惑。

　　退出了东方宗主的房，孙沐白又换上他惯常似笑非笑的模样，悠悠的踱着步子。拿出东方祇给的那枚勾玉端详，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