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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骊歌三重 碧空长,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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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云颜
海棠轻染胭脂,绿杨乱撒青丝,对对莺儿燕子飞,我终于如愿以偿的嫁入了豪门。而一夜之间,我又从一个低人三分的妾侍,名正言顺的成为堂堂镇军将军的夫人。
老天开眼,终于在人间最低俗不堪的角落里,看到我这个贫贱低微却又心怀不甘的人。时来运转,恐怕在梦中我都会得意地笑出声来。
喜庆的红绸变成了刺眼的白绫,满目都是煞煞的白,真晦气!我躲在房里不肯出来,乐滋滋地摆弄着琳琅珠玉、细软首饰。
家仆说,我那夫君像似没了三魂七魄,整日在黑河边上游荡,我心中暗自高兴,偌大的将军府从此便可指撑在我手中。
我命着丫鬟把长安城里最好的裁缝请来,命着家丁把府上的花草除净,全部种上象征富贵的牡丹。我悠闲的喝着名贵的花茶,把府里上上下下的人支唤得团团转。我逍遥的笑,如今的花云颜,是飞上枝头的凤凰,当初的辛酸难平,定也要旁人尝尝这低眉顺眼,呼来喝去的滋味。
绫罗绸缎,胭脂水粉,集市上,随行的两名丫鬟手臂上的东西堆得如小山一样高。我穿着绚丽的绣花裙,迈着莲花步,招摇过市。突然有家丁慌慌张张地找来,他说将军掉进了黑河,被救上来时已是昏迷不醒,让我快点回去瞧瞧。我敛眉,颇为不悦,我又不是郎中,让我回去又有何用!
医师们围在床头,个个面色沉重,如临大敌。他直挺挺的躺着,面灰如土,手臂的穴道上扎着尖细的银针。
我流出几滴泪,倾身上前,谁知他突然醒来,一张嘴便吐了我满身的污水。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刚做好的金丝海棠裙,竟被他这样生生地糟蹋了!我气恼,然而在众目睽睽下,只能强忍着怒怨,拿出丝绢拭着他唇边的污渍,柔声细语道,夫君,你可是好些了?
我就是这样一个有些贪婪,有些伪假的女子。我不甘心,我和苏雪裳同样是被人无情遗弃的孩子,为何她便能好命的被苏世何收养,成为世人仰慕,才情双绝的富家之女?而我,只能沦落风尘,受尽屈辱,战战兢兢的活在旁人眼里的喜怒之中。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不公,所以当我有机会时,我便要比别人得到的更多。苏世何花重金将我从老鸨手里买来,又千里迢迢将我送往西北战场,只为让我成为常月白身边最亲近的人。其实,我和苏雪裳都是苏世何费尽心机安放的棋子,他或许会防备苏雪裳,却永远不会提防救他一命的我。
每隔七日,苏世何便会派人与我在偏僻的茶馆会面。这几日他在酗酒,这几日他在黑河,我对传话的人无非是这些说辞。起初苏世何不信,明里暗里的察探一番后,终于放心的去做他只手遮天的丞相去了,不再把常月白放在心上。而我,看惯了风花雪月的缠绵,看多了薄义负心的男子,竟对这个固守着对亡者思念的男人,有了几分好奇。
描眉梳妆,对镜花黄。红发簪,明月铛,嫩黄衫子摆如蝶翼。古铜镜里,盈盈一笑,风情万种。我扮得花枝招展,散了侍女,翩然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