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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滚烫 像一朵被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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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殿东侧有一处不起眼的楼阁,原是给宫人休憩所用,平日少有人去。
清安郡主站在阁楼门口,一袭石榴红织金裙,唇上轻点胭脂,与她平日素净清冷的装扮明显光艳许多。
贺光穿过花木而来时,她唇角忍不住翘起来,料定他回来一样。
"贺光,"她开口,清冷面容下底下藏着些许不屑,"娶个小官之女,于你身份地位毫无助力,你真的甘心屈于郡王之位么?"
贺光靠在柱上,指尖正绕有兴致转着一只酒杯。
杯沿沾着极淡的白色粉末,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而方才的酒是表面看着是太子的人,来到此处,才知真章。
他垂眸看着酒液在杯中晃荡,懒得拆穿,只闲闲道:"那郡主觉得,我该做什么?"
清安郡主向前一步,几乎按捺不住,蛊惑道:
“你若行得正、跟对了人,依我朝祖制,亲王封号用单字,郡王用双字,你来日难道不想更进一步吗?”
贺光抬眸,左右顾盼,见暗处无人,眼神一沉,:
"郡主慎言。隔墙有耳,若有心人抓去把柄,还当父王有不臣之心。到时候怕连郡王之位。”
话虽含笑,语气却沉冷至极,冷不丁堵住她所有后话。
清安郡主驳斥:"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贺光却像没听见,搁下酒杯,不屑嗤笑一声,转身便走。
任留后面的清安抓着自己的拳头,指甲深深刺进肉里,不是说好中药了吗?竟然这么清醒。
拐过廊角的时候,他稍停顿下,小腹里的燥热迅速扩散开来,仿佛一团火在经脉游窜燃烧。
贺光咬破舌头,疼痛让他清醒一些,将药丸含嘴里。
清凉之气沿着喉咙流下去,暂时把火气压住,不过这药下得烈,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贺光刚在转角处停留片刻,暗处已经有眼睛悄悄盯紧他。
在花木掩映的小道上,贺光走得很快。
夜晚的风很清凉,但吹在他身上,燥热不减,反而将全身热意裹挟住,更难受三分。
他咬破舌头,铁锈味充斥口内,神智稍微回笼。
药丸在体内压制住大半,可火势非但没熄,反被药力催得更旺。
暗火灼灼,要把人逼得发狂。
正要往蓬莱殿的方向转时,前廊下走出一个宫人,穿青色圆领袍,低头恭敬地迎上来,躬身说道:
“世子,刚才您喝酒了,奴婢看见世子脸色有恙,可是醉了吗?”
内侍声音尖细,神色恭敬,“前面有一间静室,已经备好醒酒汤,世子要不要先休小憩一会儿再折回去?”
贺光步子顿了一下。
他视线落宫人头顶,又看了看他颤颤嗦嗦的模样。
一眼就能看穿目的,可他现在懒得拆穿。
贺光只觉得声音刺耳,像钝针刺进太阳穴,嗡嗡地响个不停。
小腹燥热正在向四肢百骸扩散,手掌开始出汗了,握着的扇骨被汗水浸湿。
“带路。”语气如常,听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宫人领命,贺光跟随在后面,走起路来从容不迫,如闲庭散步。
每走一步,火焰就往上蹿一寸,连呼吸都有灼热的感觉。
贺光掐住虎口,用疼痛来维持清醒,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此处离宴席较远,花木茂密,灯火稀疏,好像是有意避开人群。
宫人侧身把门推开,躬身道:“世子请。醒酒汤已经准备好了。”
门内透出昏黄的光,隐约可见一张矮榻,几上搁着一只青瓷盏,热气袅袅。
想来便是备好的醒酒汤。倘若他神志被药力侵蚀,真会又中后招。
贺光在门槛前站定,垂眸看一眼那盏汤,又抬眸看向那宫人。
他一笑,随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宫人一怔,不敢抬眼,打结回道:"奴、奴婢姓方……"
贺光点点头,像是记住了,他抬掌一切宫人颈侧,干净利落。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了。
贺光低头看他一眼,掸一掸袖口,将倒地的宫人往门内踢踢,随即掩上门。
门重新合拢,廊下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身,不再往僻静处走,而是径直折回通往安仁殿的方向。
那盏醒酒汤里的东西,他隔着一丈远便闻出味道,与方才那杯西域葡萄酒里的药,如出一辙。
这些人算得倒精,一杯酒催情,一盏汤催命,无论他是饮是拒,都有一条线牵着他往预设的圈套里走。
只可惜,他向来不喜欢做棋子,只喜欢做棋手。
他走过长廊转角时,身影在灯影中一晃,绷直的脊背忽然松半边。
他抓紧扶着廊柱,指尖扣进柱身,缓顿片刻,咬破舌尖的血味在口中漫开,这才重新站直。
不远处的暗角里,一双眼睛望着他离去的身影,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有跟上去。
灯影摇动,那身影闪入夜幕中,须臾便不见了。
夜色复归寂静。
贺光的身影沿着廊道渐行渐远,朝着安仁殿的方向隐入深重的宫影中。
廊下的宫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掠过,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
梁倾月正坐着,慧太妃忽然侧过头来,叮嘱说:“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离开哀家身边。”
梁倾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有人匆匆忙忙过来,在慧太妃耳边说了几句。
慧太妃面不改色地听完,只朝梁倾月递了个眼神,低声说:“跟我来。”
她起身离席,装作疲惫不堪的模样,将身子倾倒在梁倾月身上,让她扶着自己。
梁倾月扶着慧太妃,心揣揣跳动,隐约觉得出了了不得的事。
二人相携,裙摆飘荡,衣袖飞起,明显很是急切。
***
安仁殿中,灯火通明。
贺光躺在床上,锦被盖到胸口,面色潮红,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呼吸沉而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他闭着眼,听见脚步声,睫毛轻轻一颤,却没有睁开。
他攥着被角,指节泛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慧太妃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下烫得厉害。
她皱了下眉头,转过身对梁倾月说:“昭明旧伤又犯了,你先看着点,哀家去去就回。。”
说完,她转身便走,裙摆掠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殿门合上,偌大的寝殿里便只剩一盏昏暗的灯和两个人。
梁倾月站在床边,闻到殿里淡淡的酒气,混着贺光身上那股似松似柏的冷香,
经过贺光滚烫的体温一蒸,那气息更浓郁许多。
像一团闷热的雾,沉沉地压下来,将她尽数笼罩其中。
她探探他额头,烫得惊人。
梁倾月担忧蹙眉,难不成是发热中暑。
她回头看旁边有一盆冷水,当即拧了湿帕子覆在他额上,又解开他领口。
用另一块湿帕擦拭他的脖颈与锁骨,想替他降温,动作轻柔而仔细。
可女子细白的指尖触过男子滚烫发红的皮肤。
贺光的呼吸好不容易克制的急喘声,一下子又迸发,像一根绷紧的弦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颤得厉害。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轻得发虚,却牢牢扣着她,让她挣不开。
手掌像烧红的炭火,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烫在她手腕上。
“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被压抑的颤抖。
他闭上眼,皱起眉,额上青筋微微跳动,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梁倾月一愣,以为他又像上次不肯喝药那样要赶她走,摇了摇头。
她挣开他的手,俯身探探他额上的帕子,拧了一把,重新敷上去。
她低着头,固执地站在床边,替他擦去鬓角的汗。
帕子冰凉湿润,带着水汽,在他烫热的脸颊上一擦,贺光整个人便绷紧了。
他喉结滑动,攥紧拳头,女子俯身时,几缕碎发落在他枕畔。
她身上的馨香被他的热气一烘,一丝丝、一寸寸地浸入他的领地。
衣领微敞,昏光顺着脖颈滑入锁骨的凹陷,映得瓷白雪肤上泛出微光。
贺光突然抬手抓住她的后颈,快得像猎豹扑食。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了下来。
唇碰到的一瞬,梁倾月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在耳边炸开。
灼热的气息逼近面颊,混着酒意与苦涩药味,沉沉地压在她唇上。
起初纷乱而急切,像困兽在暗处乱撞。
又深了下去,带着不肯松脱的狠劲,抵死缠着她。
她来不及闪避,防线已被侵入。
她不及反应,唇齿已被撬开。
他的舌探进来的时候,她浑身一震,手指扣紧他的肩。
她想推开他,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牢牢按进头顶。
两个人之间再没有缝隙。
他的唇离开她的唇瓣,滑向下颌、颈侧,在细白的肌肤上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
落在锁骨凹陷时,他轻轻咬一下。
那一点刺痛混着灼烫的温度,让她整个人软下去。
她想推他,可手掌抵在他肩上,却使不上力。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间,急促滚烫、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不要……"她终于从喉间挤出一点模糊的气音。
可他的手已经探入她的衣襟。
擦过她圆润的肩头,又将要往下——
梁倾月浑身一颤,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猛地清醒过来。
她抬手推他,捶打他的肩,不顾一切的挣着。
可她越挣扎,他越不肯放手,唇仍在她颈间流连。
手掌已经扯开了她半边衣领,露出一截雪白圆润。
她忽然张口,咬住他的肩膀。
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幼兽,不管不顾,孤注一掷地反击。
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
贺光一顿,剧痛从肩头蔓延。
一路贯穿四肢百骸,将他从欲/火的深渊中拽回了一寸。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女子。
发鬓散乱,衣襟半敞,肩头裸露着。
红痕从唇角一路蔓延到锁骨,眼底泪光楚楚,玉齿咬唇,一声不吭地瞪着他。
那双眼睛曾经干净澄澈,此刻被搅成一池春水。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他猛地翻身,背对着她。
他的呼吸加重,肩背上的纱布已经被汗浸透,隐隐透出新的血色。
"出去。"他从齿缝里艰难挤出,带着压抑到极点的克制。
梁倾月撑着身子坐起来,拢紧衣襟,手还在抖。
她看着他蜷在榻上的背影,那道背脊紧绷着。
每一次颤动牵动整片肩背,纱布下又渐渐渗出血迹。
梁倾月还没想好要不要走,门已经被推开了。
容喜带着几个小太监抬着几大桶冰水进来,一见室内景象,脚步顿住。
梁倾月发鬓凌乱,衣襟微散,唇瓣红肿,脖颈上落着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她坐在榻边,拢着衣襟,像一朵被骤雨打湿的牡丹。
容喜什么也没说,只垂下眼,侧身让开一条路。
梁倾月低着头,从他身侧仓皇挤出去。
经过长廊时,夜风灌进她微敞的衣领,冰凉刺骨,她才惊觉衣襟还松着,忙用手拢紧。
廊下的灯影一晃一晃,她走太快,脚下险些被裙裾绊倒。
身后传来水声,是贺光将自己沉进了冰桶里。
那一声沉闷的入水声响,隔着窗壁传出来,像一枚石子落入深潭,余音久久不散。
梁倾月靠在廊柱上,攥紧衣襟,大口地喘着气,夜风从长廊尽头灌进来,吹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她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唇瓣,泛着隐痛,舌尖更是发麻。
她又看了一眼方才被他握住的手腕,此刻隐隐泛着红痕。
梁倾月拢紧衣襟,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住处。
她想,今夜之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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