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弃》林青木

5、第五章 趁林妤婕在

　　趁林妤婕在厕所洗澡的时候，江弃坐在沙发的最右端用手机看车票，丁辰瀚坐在最左端看电视节目。
　　客厅里面只能听见浴室中传来的“啪嗒啪嗒”的水声，除此之外就是综艺节目的嬉笑声。
　　江弃觉得烦，这声音闹得很。她欠身，从茶几上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等下你睡我房间，妤婕睡你之前的房间。”丁辰瀚凑近了点跟她说话，以便声音不被水声盖过。
　　江弃刚刚买完票，问他：“干嘛不让我跟林妤婕一起？”
　　“她睡眠轻，我怕影响她明天的发挥。”
　　“你倒是细心。还挺疼人家小姑娘的。”江弃现在倒想试试烟是什么味道的了，“我可不想睡你的房间，也不想别人睡我睡过的房间。”
　　“人家是客人，总不好叫人家小朋友睡沙发吧？”
　　“小朋友？”江弃冷笑一声，“她是客人我还是客人呢。”
　　丁辰瀚一听这话就笑了，这房子她住了五年多，她哪算什么客人：“那你想让她睡我的床？”
　　话音刚落，江弃心中突然各种别扭，她气得有些牙痒痒，死死地瞪了眼丁辰瀚，“你可真好意思，人家是你的学生，该睡哪你没分寸啊？我睡你床，她睡我床，你睡沙发，就这样决定了。”
　　丁辰瀚嘴角微微上扬，尽量不让自己的欣喜表露地太明显：“那你去你房间拿你自己的衣服，等下准备洗澡。”
　　江弃到自己以前的房间，熟悉感扑面而来。
　　房间还是从前的摆设，三年来竟然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她的书柜、衣柜、书桌…都原封不动地在原处，江弃清楚的记得当初她离开的时候她喜欢的乐队的专辑并没有带走，就放在书
　　桌上的右上角，而如今却好像连位置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离。

　　可奇怪的是，这个房间似乎是有人住过，整个房间地板和墙壁通通一尘不染不奇怪，因为丁辰瀚有洁癖，见不得家里有一点儿的脏乱。可是这房间的桌上多了一本今年当月的杂志，摊在桌面上像是有人看到一半忘记收了。
　　这杂志是丁辰瀚最喜欢的外刊，专讲计算机的，江弃有印象。
　　可她看了眼床上，可能是因为知道有人要来，这被子像是刚洗过晒过的。
　　江弃在衣柜里拿了一套自己以前穿的睡衣，去到客厅才发现丁辰瀚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林妤婕刚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毫不在意地说：“丁老师这么累啊？”
　　丁辰瀚眉毛微微颤了一下，江弃注意到了，他要么是在装睡要么是被林妤婕吵醒了。
　　“你去朝门的那个房间休息，吹风机在浴室里的第二个抽屉，头发一定要吹干。别不吹头发，到时候老了头疼。”
　　“你说你看着比我妈小，怎么说的话跟我妈一样一样的？”林妤婕嘴上不在乎，还是把吹风机拿着进了房间。

　　等江弃洗完澡的时候她看见丁辰瀚还是躺在沙发上，她没理会，都快十一点了，她也有些困了，径直走去了丁辰瀚的房间。
　　同江弃的房间一样，被打扫地干干净净。但江弃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丁辰瀚的床看上去一点都没有人睡过的痕迹。他昨天知道林妤婕要来所以洗了被子这很正常，但丁辰瀚房间的被套看上去一点也没有洗过的痕迹，但也不像有人睡过。
　　好像，这张床一直以来就从没有人睡过一样。
　　那这么久了丁辰瀚睡哪？
　　江弃回想起之前在她房间床角的一根短发，她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很奇怪的猜测。
　　但很快江弃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怎么可能。”江弃自言自语着。
　　江弃躺上床，鼻子蹭了下被套，果然没有任何的气味，只有一种可能，丁辰瀚换了新被子。
　　“一定是的。”江弃在心中默念。
　　躺了半个钟头，江弃仍然难以入睡，其实也正常，这三年里她睡得好的日子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星期。有的时候江弃也会害怕睡着，因为一入睡基本上梦见的都是一些她再也不想面对的东西。
　　比如说奶奶的死、妈妈的离开、丁辰瀚的抛弃……
　　而近年来，奶奶不常出现在梦里了。占据她的夜晚更多的是最后者。
　　他柔情似水地对她好，又毫不留恋地把她丢掉。
　　真的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江弃发觉今晚可能无法入睡，她起床，离开了房间。
　　她到了客厅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丁辰瀚，夜深了她看不清墙上的钟，黑暗里丁辰瀚倒成了唯一能看清的。
　　随着灯光亮起，丁辰瀚注意到了江弃。
　　“又在玩数独啊？”江弃扫了眼他的手机屏幕。
　　江弃说这话的时候丁辰瀚刚填完最后一个数字，整个九乘九的格子终于变得完整。
　　“嗯。”丁辰瀚关了手机，“睡得不舒服吗？”
　　“就那样。在别人家我睡不着。”江弃说完这话，鬼使神差地去观察丁辰瀚脸上的表情。
　　可令她失望的是，丁辰瀚依旧是那样温柔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神情有些寡淡，没了今天在酒店的那般失去控制。好像江弃到了他家，他对她放心很多。
　　江弃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烦躁，避开丁辰瀚的目光，“你去你房间睡吧。我睡沙发。”
　　丁辰瀚没说话，又用手机开了把数独。
　　“实在觉得很烦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抽烟？”江弃的精神有些崩溃，她走过去，抢过丁辰瀚的手机就往地上砸。
　　手机落在地毯上，滚了几个圈，屏幕依旧没暗下去。
　　江弃眼眶中有泪水儿在打转，从丁辰瀚这角度看，她竟然还表现出一种说不去的委屈。
　　明明是她砸了他的手机，他还没着急，她难过什么。
　　丁辰瀚就这样一动不动，像一座塑像，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江弃的脸。
　　他从第一眼看见江弃，就觉得江弃长得很标致。披在双肩的细发，她的星星眼双得很美，一眨一眨地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就看出神。她的五官生得很好，估计是遗传于父亲，因为她的鼻子比唐英更挺，嘴唇比唐英的更小巧和纤薄。十六岁的江弃已经发育了，她把唐英的身材遗传地很好，虽说才开始发育，但已经像凹凸有致靠拢了。
　　那时丁辰瀚就已经察觉到江弃过得不好了，但江弃不知道的是除了丁辰瀚外的丁家人不但不喜欢她，而且还对她有别的想法。
　　当他的哥哥也就是江弃的继父在他面前满脸兴奋地说想玩玩江弃的时候，丁辰瀚就想带江弃走了。
　　但也只能以叔叔的身份。
　　冬夜，有地暖，有空调，江弃依旧觉得很冷。
　　她按住丁辰瀚的肩膀，情难自已地凑过去，触碰到他的唇的时候，很冷。
　　江弃想把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所以她飞快地亲他，飞快地把腿压在丁辰瀚的腿上整个人欺身而上，飞快地把另一只手放到他皮带以下的位置探寻。
　　如此动作顶多只要一秒。
　　一秒以后，江弃耳边一阵轰鸣，眼前天旋地转，而白皙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五个触目惊心的手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