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弃》林青木

4、第四章 江弃六岁的

　　江弃六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因为创业失败自杀了。她的母亲唐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偷偷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她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带上了卖房的钱后，把江弃丢在了江弃奶奶的家门口就逃也似的走了。
　　小江弃望着妈妈的背影，拼命跑追也追不上她。直到唐英上了出租车，小江弃才知道自己没有妈妈了。
　　奶奶已经八十多岁了，她每个月只有一千块前的社会补助金，尽管这样，老人还是省吃俭用把江弃供大了。在江弃中考那年，奶奶患癌症去世了。举目无亲的她只能选择去找当年那个抛下她的唐英。
　　而唐英早就改嫁了，在另一个城市。江弃去到于江的时候才知道她过得也不好，男方有个八十岁的母亲，还有两个正在读大学的双胞胎儿子。虽然对方是律师，但家里也并不能算非常宽裕。家里的财产当然也没有唐英的份。
　　这家人一听说唐英还要带个女儿，自然是极力反对。生活中也是处处排挤。
　　直到江弃在丁家遇见了出差回家准备过年的丁辰瀚。
　　是丁辰瀚主动提出要让江弃回信城跟她住的，因为江弃成绩不错，许是看江弃太可怜了，他想发发善心吧。江弃也没有让他失望，中考的时候没有报高中，主动报考了丁辰瀚任职的那所定向师范。
　　原因很简单：轻松，省钱，稳定。
　　丁辰瀚带的班是最好的班，江弃理所当然就分到了他的班里，他也又她的“叔叔”变成了老师。
　　江弃刚到丁辰瀚家的时候非常不习惯，因为这个男人特别喜欢抽烟。
　　整个家里弥漫着烟味，他却也不开窗，一天一包到两包的量弄得江弃隔三差五就咳嗽。
　　丁辰瀚也想戒，只能靠吃糖来解决烟瘾。
　　江弃每每看他难受也有些于心不忍，陪着他打游戏、吃冰块、买戒烟糖。
　　每一种方法都试过了，只有玩数独的方法对他有效。
　　他们俩之间约定了，无论生活里再怎么不开心再怎么难过都不可以碰烟和酒，只可以玩数独。
　　已经过去八年了，没想到两个人都没变。

　　“说实话，还是挺感谢你的。毕竟那个时候除了你没任何一个人肯要我。”江弃故作轻松地说，“其实慢慢地就会明白，没人要才是常态，没人要也可以过得很好。”
　　丁辰瀚没说话，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不管是昀昀还是林妤婕，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拥有一些我求而不得的东西。”江弃望着窗外，雪真的是越来越大了，“等我买到票，立马就走。”
　　“弃弃……”丁辰瀚顿时觉得身心俱疲。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江弃快速地打断了，“你是不是想说，你不是不要我，只是跟我做不了男女朋友？你甚至还想让我留下来？”
　　“……”
　　见丁辰瀚没回答，江弃又自顾自地说：“不，你不懂。思念和欲望都是喜欢里面的禁忌，你的无动于衷会让我一次又一次接受触碰这两种禁忌的折磨。亲人也好，爱人也罢，我总得让自己好好生活不是吗？”
　　车里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着安静。
　　“老师，还没到吗？”林妤婕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起身，把头探到前排。
　　两个人都没说话，车里的暖气给得很足，林妤婕却总有种在冰窖的感觉。说实在话，她做丁辰瀚学生两年多了，从没见过他的表情这么严肃。
　　她是聪明人，见情况不对立马噤了声，坐在后面安静看书。
　　“过会儿就到了，你吃饭没有。”江弃把头扭到后面看林妤婕。
　　林妤婕点点头，“我有点困了，等下我洗个澡就打算睡觉了。”
　　“明天的考试没问题吧？”丁辰瀚补了句。
　　“您还不相信我吗？”
　　林妤婕刚说完，车子就停住了。
　　“到了。”

　　丁辰瀚的家的摆设跟三年前没有太多变化，干净，整洁，只不过没有烟味了。
　　“老师，你们家是两居啊？”林婕妤环顾了下四周，只看到两个房间。
　　江弃和丁辰瀚对视了一眼，然后丁辰瀚应了声：“嗯。”
　　其实丁辰瀚买的是三居室，只不过江弃住进来以后他怕江弃嫌房间小把客卧和次卧打通了并成了一个房间。还根据江弃的喜好把房间里里外外都重新装修了一遍，也算是用心良苦。
　　还记得读书时的那五年丁辰瀚把江弃宠成了一个恣意的公主，她要什么他给什么，对她永远没脾气。好到连江弃本人都奇怪，从小到大，连自己亲妈都不要她，她又哪里值得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对她百般疼爱？
　　直到十八岁的时候，江弃跟隔壁班的一个小帅哥谈恋爱被丁辰瀚在校园里撞见。他当时气得一个月没理她，对江弃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分手。
　　江弃正青春期，又被丁辰瀚宠坏了，叛逆起来也倔，硬生生啃了一个月的萝卜也没舍得分手。最后还是丁辰瀚先服的软，但仍旧对她谈恋爱这事持保留态度。
　　这场闹剧以江弃被劈腿收场，她当时在沙发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丁辰瀚发誓：“以后我只爱大叔一个。”
　　丁辰瀚突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心疼地摸了摸江弃的脑袋，“说胡话，我们弃弃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的人的。”
　　伴随着电视的嘈杂声，江弃把脑袋搭在他的胸口上，竟然听见了他的心跳声是那么短促而剧烈。江弃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伴随着相同的频率在狂舞，她悄悄抬头，突然发现她的这个叔叔长相不俗。
　　如刀镌刻过的眉眼像是漫画里的男主角，高挺的鼻梁下是他红润而轻薄的唇，看久了竟然有一丝不太得体的性感。他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突兀却又不刺眼，独占一个巧字。三七分的身材比例搭配着古铜色的皮肤恰到好处。丁辰瀚还在教职工篮球会上蝉联了多年的mvp，精致的肌肉线条看上去不像是一个老师，倒像是演偶像剧的了。
　　就连现在，江弃都能感觉他单薄的衣料底下的身材有多么精美。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要说从前，她每天大叔大叔、老师老师地叫丁辰瀚，一直都不理解怎么就有这么多人喜欢丁辰瀚这个理工男，直到今天，倒还真有些豁然开朗了。
　　夏天的风穿过客厅，少女的脸红到了耳后根。
　　她咽了咽口水，呆呆地叫他的全名：“丁辰瀚。”
　　丁辰瀚低下头，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玩弄着她的细发。
　　“你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江弃把他抱得更紧了，“你对我越好，我就越看不惯你对别人好。所以你只能对我好知不知道？”
　　丁辰瀚看了眼身边有些孩子气的丫头，“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以后要是有了老婆，有了小孩，是不是我就不能在你身边啦？”
　　“就你这个混世大魔王还能吃亏？”丁辰瀚打趣她。
　　江弃被他这么一说，有些气恼地咬他胳膊，“丁辰瀚！”
　　丁辰瀚疼得叫了出来，“我说你这丫头，属狗吗？”
　　“汪汪汪！”江弃张牙舞爪地冲他叫唤。
　　丁辰瀚被江弃气笑了，摸着自己的被她咬的地方眼神真切地向她承诺，“我是不会不要你的。”
　　那个时候的江弃真就打心底觉得他这一句话一说出口，天长地久就是一瞬间的事。
　　可终究还是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