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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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真这一夜辗转反侧，患得患失，一时害怕美国那边反悔怎么办，一时又担心美国人找她要专利，就这么翻来覆去一个晚上，第二天清晨头脑昏昏沉沉的。
她顾不上自己，烧热水给悠悠满满洗漱，给他们买早饭，送他们去上学，还对悠悠保证能给她买来红裙子，到了医院，医生还没出诊，她先给姥姥打了热饭，伺候她洗脸换尿垫，又给她喂饭，喂完饭给她捏了捏肩膀和腰，生怕长时间卧床血脉不通。
程真没有提昨晚上那家人来要账的事儿。
终于挨到九点半，程真急匆匆往银行赶，刚开门不久，银行里的人还不多，程真忐忑的站在银行门口，竟有种近乡情怯之感，她心想，这美国人的中国朋友大概不会起这么早给她打钱。
程真在街上晃悠了半响，晃进了一家商城，她进了一家童装店，正巧看到一件红裙子，是纱网的，正是程真幼年时喜欢的蓬蓬裙，摸起来手感还不错，程真一看价格，要两百多块钱，对程真这个兜里只有十多块钱的人来讲，是十足十的高奢了。
又晃荡了半天，看中了好几件男孩女孩的衣服，不论什么时候，童裝都是最可爱的，程真又漫无目的的逛了逛女装区和家电区，觉得都不甚满意，尤其是洗衣机，现在市场上还没有洗甩一体机，或者是有，而宁城没有。
时间终于晃过去一个钟头，程真又晃回银行门口，这一次，她走了进去，把银行本递了进去，对柜姐说：“我想查查我的户头有没有进账。”
柜姐板着脸，噼里啪啦一顿操作，看了程真一眼，道：“今天上午九点三十六分，进账四万一千三百五十元。”
程真浑身都松了，灵魂都轻飘飘的，她道：“那麻烦取一千三百五十元。”
程真拿着钱把那条红色纱裙买了下来，又给悠悠满满一人买了两套比较平价的衣服，一共花了五百块钱，给姥姥买了一件新棉袄、一件新棉鞋，还想再买点东西，已经拿不了了。程真把东西放回家，骑车去了医院，在医院周边的医药器材店给姥姥买了辆轮椅，这轮椅才不过一百六十块钱，这价格却让程真着实发愁了一段时间。
好在，现在有钱买了。
程真第一次感受到赚钱是如此的幸福，不是去哪个国家度假游玩，而是给亲人们买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把轮椅推到病房，姥姥直念叨浪费钱，病友们却劝她，说孙女孝顺，一辆轮椅可不便宜！越说不便宜，姥姥越心疼，程真赶紧跟姥姥说，自己发工资了。
“那也不能乱花！”姥姥教育道，小声念叨：“你得攒着，攒嫁妆！”
程真不以为意，道：“给姥姥花的，哪里是乱花？等姥姥出院了，我推您出去溜达。”
姥姥无奈的摇头笑，眼圈却红了。
程真心里募得难受，心想，1999年的程真，如果你去了2019年，也请好好孝顺我的父母，拜托了。
程真忙完了，才想起要给美国那边发游戏编程，她又赶紧骑着小凤凰往网吧赶，把程序一发过去，那边就说合同会在下周寄出，让程真留下地址。
程真留了地址和联系电话，电话是巷子口小卖部的公共电话。
已经来了网吧，程真便充分利用这一块五毛钱的网费，发了邮件给远在北京的那个中国买家，他英文网名是stone，石头的意思，程真便叫他石先生，程真网名就是程的拼音，那边的石先生便叫她成先生，大差不差吧，程真也没有去纠正。
程真问他何时来宁市，他说年前便会来，来前会给程真邮件。
很忙的样子，没说两句又没消息了。
程真便去网上看她的闹钟小程序反响如何，还是有三五个回复的，说她做的这个没技术含量，程真又开怼了，她回复这个闹钟铃声可以自己替换，你自己录一段音频也可以替换，而且响铃时长和频率也可以设置。
没想到这回复刚写完，评论刷刷刷多了十几个，有叫好的，也有说一个闹钟玩这么多花样干嘛？不实用，各种声音都有，因为一直有回复，一直被顶在首页，短短两个小时，浏览量肉眼可见的蹭蹭往上涨，涨到两千个阅读量。
这时程真的邮箱收到了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邮件，程真这次比较大胆一些了，试了试几个人的心里价位，最后用八千美元卖了出去。
而且是很快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美国那边还是凌晨四点多，等早晨九点钟从中国银行驻美国分行给程真打款，打的是美元，而程真收到美元，再从银行这边换算成人民币，银行会收取手续费，所以买家那边要多付一百美元的手续费。
又做成一笔，程真不由大大松了口气，至少最近是不缺钱了，够还家里的债了，够去苏省的路费了，够给三舅生活费了，也够请个保姆照顾老人和孩子了。
当然要是想生活再好一点，这点钱是远远不够的。
程真熬过了这段人生最艰难的日子，不禁有些走神，不知那个倒霉的冯医生有没有熬过去？
晚上，小汪村的那个男人果然又敲门，程真把门开了个缝，她实在不敢让陌生人进来，她拿着手电筒将钱递给男人，专门用手电照了照，道：“不知道当初有没有讲利息？如果有，我给补上。”
男人讷讷不说话，显然有些犹豫，程真这些日子知道家人生病缺钱的辛苦，多给了男人五十，“这五十给老人家买点营养品吧，算我们家随礼了，姥姥身体不太好，不能去看望了。”
男人忙摆手，慌乱道：“一开始没讲利息的.......这钱不能要。”
“收着吧，就当我这小辈孝顺叔叔的。”程真说。
男人只觉这小丫头说话文面的很，知道这是翠山妈养大的外孙女，听说是个大学生，他越发觉得跟程真说话不自在，闷头收了钱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还了钱，程真更开心了。一进屋，憋气炉子烧的正旺，两个孩子已经写好作业在自己检查，见程真进来，眼睛亮晶晶的，都有些雀跃，因为他们已经看到程真给他们买的东西了，只是还在包装袋里。
程真笑：“好了，写完作业就去看看你们的新衣服吧！”
两个孩子便屁股插上火箭似的一个比一个蹿的快，走进里间卧室，把衣服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满满欢呼：“这袄是我的，这裤子是黑的，也是我的！这鞋跟我的脚正合适，也是我的！怎么这么多衣服啊！”
而悠悠捧着那条红色纱裙，把它铺在床上，一下下摸着它的花边，嘴角翘起来，嘴边漾出两朵梨涡。
程真见他们这样，就知道定是喜欢了，对悠悠说：“冬天冷，我给你买了黑色的保暖衣，等表演的时候你把裙子套上就行，跳完了可得赶紧穿上棉袄，知道吗？”
悠悠跟小狗似的乖巧的点头，问程真：“姐姐，咱家有钱了吗？”
“哎。”程真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悠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爱操心，“够你吃饱穿暖上学了，别担心。”
悠悠和满满的毛衣袖子都开线了，都是穗子，程真不会缝不会补，姥姥年纪大了，每日操持家务，洗衣做饭，有时去村子里的造纸厂给人捡纸，一捡就是一天，也没有精力把两个孩子照顾的十分周到。
程真把新买的毛衣给两人换上，悠悠的是粉红色的毛衣，上面还织了个凯蒂猫图案，悠悠十分喜欢，她平日都是看人穿这么漂亮的衣服，自己从没有过，她的衣服都是捡四姨家的朵朵的，衣服已经穿的十分破旧了，才上悠悠的身。
悠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还怪好看的，她臭美道：“姐姐，我觉得我挺好看的。”
悠悠不是挺好看就能总结的，她是长得十分标致，就连程真第一眼见她时都觉得惊艳，皮肤雪白，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花瓣一样的嘴唇，还有嘴角的小梨涡，谁看了都说是个漂亮姑娘。
可她的头发是男孩的那种寸头，穿的不太鲜亮，每天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灰蒙蒙的，很容易被人忽视。
程真笑，鼓励道：“我家的悠悠最好看了！”
满满不满意了，挤到镜子前，臭屁道：“那我是最帅的，最酷的！”
程真大笑，肯定他的话，“李满满咱们长宁村是最帅的那个崽！”
满满对地域还不太敏感，只要夸他帅他就高兴。
程真知道悠悠学习成绩很好，但是小学的成绩实在不能作数，学习是个长期的过程，不知道会在哪个环节掉链子，虽然过了年才到21世纪，可程真去接孩子的时候，学校门口已经有不少艺术培训班，若是条件允许，在程真的概念里，女孩子还是要多学点东西的，正所谓技多不压身，不能像她一样，书到用时方恨少！
她问悠悠：“你们班有学习什么艺术的吗？”
“有学舞蹈的，学画画的，学弹钢琴的。”悠悠回答，她把裙子折起来放在购物袋里，十分珍惜的样子。
“那你喜欢什么？舞蹈？画画？还是钢琴？”
悠悠没有丝毫犹豫：“我喜欢跳舞。”
程真干脆道：“那就去学跳舞，我寻摸寻摸有什么好的舞蹈班没有。”
悠悠十分激动，挣扎道：“.......那、那培训费很贵的。”
程真没有问多少，而是说：“喜欢就去学，既然选择了就不要放弃，李悠悠同学，你能做到吗？”
“能！”悠悠点头道。
“那其他的就不是问题了。”程真说。
程真晚上躺在床上，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回家的，如果找到了爸爸妈妈，她是要跟着爸爸妈妈过日子的。以后她不在这里了，只给姥姥打钱，合适吗？
程真内心立刻有了答案，是不合适的。
程真入睡前还在想，估计以后得两头跑了。
可晚上就做了一个梦，梦到她回了在苏省的家，家里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女孩，她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穿着暖黄色的睡衣在厨房煮菜，爸爸妈妈给她打下手，一家三口围在一块吃饭，她听见妈妈跟那女孩说：“以后不要做那么多家务，以前也不见你这么勤快，这回家备考了反而做起了家务。”
那女孩说：“顺手就做了，习惯了。”
爸爸心疼的说：“在外面受苦了，考研好，考回苏大，就在咱家旁边，能天天回家了。”
女孩笑着点头，“回家给您做菜吃。”
“哟，只给你爸做。”妈妈吃醋了。
“先给妈妈做，给您捶肩膀按脖子，还陪您跳减肥操。”女孩依在妈妈肩上说。
程真看着这和睦融洽的一家三口，不知怎么的，既伤心又欣慰，至少爸爸妈妈没有经受失独之痛。
这么多年我全世界乱跑，可爸爸妈妈只希望我多陪陪他们吧........
程真哭着从梦里醒来，心里空落落的，同时升起了不太好的预感，那提示空号的号码，难道这世界没有我们这一家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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