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1999》揉雪

4、第 4 章

　　程真羞愧的不行，埋怨：“您该叫醒我的。”

　　“看你累的，叫你干嘛？就打个饭，你不也经常帮他们打饭吗？”姥姥细细打量着程真，心疼道：“瘦了，看你眼圈周遭都是青黑的，夜里睡不着？”

　　“没有，我就是写教案，年底要检查了。”程真胡诌道。

　　“这些日子也把你熬的，今天就别带悠悠他们过来了，你弄点饭给他们吃，吃完叫他们睡觉，你也能歇会儿。”姥姥叮嘱着。

　　“哎。”程真应了。

　　“后天就能出院了，出了院就松快了。”姥姥盼着出院，能给程真减轻负担。

　　可哪有这么容易？

　　程真连轮椅都买不起，姥姥伤的是股骨头，要是没有轮椅，得一直在床上躺着，躺足白日才行，这擦澡上药翻身喂饭铺尿垫的活儿可不就是程真的，跟在医院差不离，且两个孩子上下学，早晚餐都得有人做，还是程真的活儿。

　　程真现在就想着能赚点钱，买个轮椅，再请个人帮忙。

　　不然程真还得被累死一次。

　　程真从没做过这么多活儿，没这么累过，她自己都说不上是怎么支撑下来的，许是既然接了这身子，自然也就接了她的担子。

　　程真做饭的手艺在留学几年间给练出来了，吃过的都说不错，她想着这几天都是在外面吃的，今天就在家吃，于是去门口菜市场买了只鸡给炖了，又蒸了大米饭，三个人围坐在一块吃的很香，吃完饭，天还没黑，两孩子正做作业呢，有人敲门。

　　程真边往外走边问：“谁啊？”

　　门口那人说：“翠山妈在家不？”

　　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程真没敢开门，道：“我姥不在家。”

　　翠山是大舅的名字，平时邻里们都叫姥姥翠山妈。

　　那男的便问：“你姥姥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程真没回答，反说：“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转交给我姥姥。”

　　男人沉默半响，道：“那你跟你姥姥说，我是小汪庄汪大富的儿子，我爹突然中风了，家里等钱急用.......三年前我爹借给你姥姥五百块钱.......家里要是趁手的话能尽快还上.......”

　　程真的脸一下红了，红的出火，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被人上门收账的感觉，尤其这男人听声音也是老实本分的，说话口气也挺为难的，若不是等钱急用，是不会赶这么远路来收账的。

　　程真咬咬牙，心想若是写的这些程序再不赚钱，她就再也不写这玩意了！

　　上辈子因为它，累的猝死，这辈子因为它，发不了财！

　　“.......小汪庄的汪大富是吗？”程真还是好声好气的、认真的回复他，“我等姥姥家来就跟她说，等亲自送上门去。”

　　“不用、不用，”男人声音顿时松了下来，“我爹就住在市医院，明天顺路还得过来。”

　　“.......那行吧。”

　　程真想，明晚上带着孩子们去哪儿住一晚也是好的。

　　程真回了客厅，好在房门关着，孩子们没有听到人来要债的话，程真进了卧室，又数了一遍手头的钱，只有二十三块零七毛钱了。

　　程真连个借钱的人都没有，同事都不太熟，到不了借钱的份上，同学都天南海北的，没有电话微信之类的，只能靠最原始的寄信，这钱要借到了，从邮局汇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程真烦躁的围着床沿转了两圈，从卧室出来，孩子们的作业也写完了。满满兴冲冲的打开电视，调到中央一套，正好在播动画城，他们看动画片，程真给他们改作业。

　　程真改完作业才发现悠悠今天也心不在焉的，以往她看一休哥可是最认真的了，今天眼神乱飘，一会儿抠抠桌子，一会儿摸摸茶碗的，程真便问她：“悠悠今天怎么了，有心事？”

　　“哪有。”悠悠吓了一跳，一双圆碌碌的大眼睛瞪得贼大，一副心虚的样子。

　　“有有有！我知道！”满满把手举得高高的，迫不及待的跟程真打小报告，“元旦到了，我们学校要办晚会，一个人要交两块钱果茶钱！”

　　“满满！”悠悠气的一下子站起来，伸手就要捂满满的嘴。

　　程真问满满：“你们也要交吗？”

　　“交，都交！”满满说，又抱怨：“学校买的橘子可难吃了，我不想交！”

　　说是晚会其实是茶话会，班级凑钱买点水果糖之类的，有条件的还会买点拉花窗花贴一贴，图个喜庆，程真上学时也经历过，知道这个钱没有不交的，不然这茶话会你不去就是不合群，就是小气，你不交钱去了，那这东西你吃不吃，别人吃你不吃多尴尬，你吃了又是占小便宜。

　　也就两块钱的事儿，程真从那二十三块零七毛里刨出四块钱，一人给了两块，满满刚拿到手，又说：“其实姐姐还得表演节目，得买红裙子。”

　　悠悠气哭了，哽咽道：“姐姐我不要裙子，明天我告诉老师我不演节目了........”

　　程真真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想她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天天折腾她爸妈给买这买那，只要学校举办活动，她是一定会上台表演节目的，她学过舞蹈、学过钢琴、学过小主持人，但凡市面上流行的才艺，她都花钱学过，一上台那必定是要买好看的裙子的，她小时候最喜欢像公主一样的蓬蓬裙，各种颜色都有一条，穿上感觉自己就是公主了！

　　可悠悠不想要裙子吗？不想上台表演节目吗？

　　她想啊！可家里没钱！

　　这么大的孩子都知道！

　　程真把悠悠揽进怀里，安慰她：“姐姐给买，姐姐有钱，别哭别哭.......”

　　程真来到这里才几天，已经见过太多泪水了。

　　等孩子们睡了，程真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思考，编程赚不了钱，还有什么能赚钱呢？她做助教一个月一千钱，看起来很多，可一大家子真不够花销的。

　　而且，不知道姥姥这边还有没有外债。

　　不说远的，明天要还的五百块钱、买裙子的钱，从哪里来？

　　程真看着自己手掌，深感自己是个废物。

　　以前若是把那些花钱学的才艺学好了、学会了，去艺术补习班当代课老师都行啊！

　　程真唾弃了自己一番，骑着破旧的凤凰车又往网吧去了。

　　她照例是先看了下邮箱，没想到邮箱里竟然有三封邮件！

　　陈真激动的想跳起来高歌一曲！

　　第一封来自英国，有个人自称是音乐公司的，想购买这款播放器，同时购买版权，问可否同意？

　　第二封来自美国，是个私人想购买，直接说应该会有人竞买，愿意多出一千美元。

　　第三封竟然来自中国，他说自己是个创业者，没有很多钱，很看好这个播放器，可否降价二百美元？

　　程真给英国人回复：“不好意思，竞价的人比较多，我一时难以抉择，请让我思考几天。”

　　给美国人回复：“非常感谢你的诚意，不过英国有一家大企业想购买，出价比较高，但是他们的公司信誉不高，我一时有些犹豫。”

　　给中国人回复：“如果是创业，我一分钱不要，技术入股，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愿意吗？”

　　中国人回复最快，许是没有时差，一直在网上挂着，他回复：“乐意至极！如果方便可以面谈吗？”

　　程真回复：“可以，若承包往来车费就更好了。”

　　那人很快回复：“那我去你城市谈也是可以的。”

　　噢，这么精打细算，还真的是很穷啊。

　　就在她跟中国买家用邮箱聊天时，邮箱突然又收到一封邮件，还是那个美国人，他说他刚才看了程真的那款连连看游戏，比较有意思，比起音乐播放器，他更想买这款游戏。

　　程真穷了这么多天，也多了点心眼，滑头了一点，对他说：“这款游戏也被英国那家公司看中，你们英美国家的眼光竟然这么像，真让人惊讶，我正在跟他们谈。”

　　这次这个美国人没有像之前那样放弃这款游戏，直接问：“你现在愿意出多少钱？”

　　程真回：“说真的，你能看到这款游戏的价值我很高兴，我开发它用了一个多月，我觉得它值得一万美元。”

　　那人直接回复：“成交，我们先会付你一半金额，等签约后，再付你另一半。”

　　程真从“我们”二字知道，这个美国人并非他说的只是个私人玩家，大概率也是个网络科技公司，买程序员开发的产品进行包装。

　　程真回：“可以，我敢保证这是全新的一款游戏，程真把银行账户打了过去。”

　　程真想，这美国人还不能直接从美国打钱吧，哪知道那边已经回复：“明天早晨会到帐，我们用中国的账号。”

　　“你们在中国有分公司？”程真回。

　　那边却说：“用的私人关系，并非公司。”

　　程真有些警觉，生怕那边故意用私人账号，不付另一半定金，可她同样没有给游戏申请专利，若是美国人用这一点卡她，也是她吃哑巴亏。

　　她回：“收到钱后会把游戏1-10关的程序发给你。”

　　那边回：“好的，与你合作很高兴。”

　　这时候的网络交易十分混乱，十有八九要靠运气，看那人靠不靠谱。

　　程真迫不及待的等待明天早晨银行上班的那一刻，根本坐不住，五千美元啊！白花花的四万多块钱啊！程真恨不得大哭一场！

　　钱！真是个好东西！

　　可她按捺住了，她没有浪费这五块钱网费，花了两个半钟头写了一套闹钟的代码，挂到网站上，希望有缘人会看到，然后下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