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志》C_Soil

665、无罪 办公楼

　　办公楼下，看着对面男人递过来的袋子，陈知远抬起眼眸，“不用，你带回去给孩子吃吧”
　　“拿着吧，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了”，对面男人欲言又止，“对不起小远，我.......”
　　“不用再说什么了，她也是我姑姑，我会安排好的”，陈知远顿了一下，“以后电话联系就可以了，不用找过来这里”
　　“但.......”，对面的男人还想再说，却被从广场走来的一群人打断。

　　“哇部长，第一次见你私下会面耶，是您朋友吗？”，部门里最活泼的祁萌好奇道。
　　“是我表哥”，陈知远回了一句。
　　“可是，你们长得不像耶，反倒是徐启太和您表哥很像”，说着，她回头看去。
　　陈知远也不免看向人群中最后那个高挑的身影。

　　唇红齿白、面若桃花，的确很像，只不过前者年轻，更显绮丽。
　　视线相触的瞬间，陈知远收回目光，向着男人点了下头，“我先上去了”，说着，便往办公楼里走去。
　　后面的人群随即跟上，叽叽喳喳。

　　“哎哎，我跟你们说，我这周回家，附近小区出了个炸裂的事”，祁萌兴高采烈。
　　“就我们隔壁小区有个业主，年轻的时候抛弃妻女跑到外地，前几年赚了钱又回来本地生活，买别墅包了个女大学生，还雇女大学生的妈当保姆，今年女大学生生了儿子，没想到要登记结婚的时候，才发现那女大学生是他女儿，那保姆是他老婆！”
　　“啊，真的吗，怎么有这样的人啊？”
　　“我的天，这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哈？是上明小区吗，还是上阳小区？”
　　“是改名了吗，不然怎么会不知道是自己女儿呢”
　　“你管他，最主要是，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电梯里，就在陈知远觉得自己即将窒息之前，祁萌转过头来，发出了灵魂一问，“部长您怎么看呢？”
　　“嗯，我在想，下午请你们吃什么下午茶才好”，他笑了一下。
　　一阵欢呼不绝于耳，祁萌却嘟起了嘴，“部长，你在转移话题，而且，不光我们，启太也想知道的对吧？”，她看向后者，目露凶光。
　　“额，我也在想，有什么下午茶可吃，我能自己点吗部长？”，徐启太微笑，眼神亮晶晶地看着。
　　“切！”，祁萌哼了一句，继续和其他人热火朝天起来。

　　陈知远看着活跃的祁萌好笑，转头发现徐启太仍看着自己，便拿出手机递了过去，“想吃什么你自己点吧，帮大家也点一份，我要一份半糖的奶白就好，去冰”
　　徐启太接了过去，甜甜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操作起来。

　　出了电梯，人群向大办公室走去。
　　不多时，徐启太将手机递了回来，“部长点好了，等下我去拿”
　　双手将手机奉还的人，修长白皙的手占据了手机的大部分，正常拿的话势必会碰到双手，陈知远只伸出拇指和食指捏着边缘取了回来，点头应了一下。
　　付款后按灭，收回胸口左侧内袋，他就要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徐启太却紧跟上去，“部长，其实我也想知道您怎么看的”
　　年轻的人颇为羞涩，耳根都红了起来。
　　陈知远原本想直言--我不想聊这个的。
　　但不聊这个，便要聊为什么不想聊这个，于是他道，“我以前当过老师”
　　徐启太点了点头，却不明所以。
　　“其实我很喜欢寒暑假，也很喜欢和小孩子们相处”，陈知远笑着。
　　“但隔壁班不认识的小孩被欺负到跑到别的地方上学，还被欺负，最后割喉自杀......而我教的一个学生，才十五岁，就被五十多岁的班主任用零食钓上，17岁的时候还为他生了个儿子--那个老师之前还做过两次这样的事，只不过前面的女生都把孩子打了而已，而那个老师买零食的钱，是从家委那拿的--以我的名义，因为我私下会奖励学生零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有点讽刺对吧？反正最后我离开了那里”
　　“没有人管吗？”，徐启太疑惑。
　　“可是管了，一应的领导班子都要替换啊，谁想被替换呢？”，陈知远反问。

　　“好吧，但你还是没回答我问题啊”，徐启太执着于此。
　　陈知远都有些无奈了，“我都跑来干别的工作了你还问我怎么看，当然是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啊，毕竟我什么都没办法改变，所以只能尊重她们的选择”
　　“那部长觉得恶心吗？他们差那么大岁数”，徐启太眉毛拧了起来，甚为严肃，仿佛这个答案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我不是说了，那是他们的选择”，陈知远无奈，“与我无关”
　　“那你呢？”，徐启太道，“我只想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恶心？”
　　这问题有些冒犯，而且不明所以的指向性很强，陈知远微微收敛了笑容，只很正常地得体。
　　“你是，喜欢上一个比你大的人吗，部门里的？”
　　徐启太犹豫了下，点了点头，眼神只是注视。

　　陈知远的唇抿了一下，“我可以当不知道，但你最好不要破坏别人的家庭，也不要影响工作--如果能做到这样的话，我会支持你的，加油”,说着，他也不想多管什么，就又要离开。
　　“那意思是，我现在可以追你啰？”，徐启太的笑容展现。
　　“哈，你说什么？”，陈知远还以为自己幻听，皱着眉回头。
　　“我是说，你刚刚也支持我追你了”，徐启太勾了下唇。
　　有种被戏弄的无语，陈知远叹了口气，“我除外”
　　“你是要出尔反尔吗？”，徐启太拽着他手腕处的衬衫，咬着唇的样子甚是可怜。
　　陈知远不为所动，将手扯了回来，“我讨厌麻烦的事情，你现在就是--再说一句，别怪我对你苛刻”
　　“你不会的”，徐启太笑得很是温婉，“因为你喜欢我，尤其是笑着的我”
　　“我没有”，陈知远肃穆了神色，“我喜欢的另有他人”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刚刚那个男人吧？你的表哥”，徐启太风轻云淡地，讲出了这话。
　　陈知远的面色冷峻，手却有些抖了起来，他的呼吸沉重，咬着牙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片刻，他抬起眼眸，“我只是喜欢那一类风格的人，不论男女，你是和他长得很像，但我也只是欣赏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如果造成你的误解，我很抱歉”
　　“所以你的确喜欢我？”，徐启太挑眉，“或者说我这样的”
　　不远处的走廊有人走来，陈知远拉开空房间的门，将人推进，按在墙上。
　　他沉了口气，屏住呼吸，“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追你”，徐启太不知死活地说出这话。
　　“为什么？”，陈知远很不明白，他明明对每个人都很有分寸。
　　“因为第一次报道的时候，你喊我--人，过来一下”，徐启太笑着。
　　陈知远回想片刻，当即无语，“我那时候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知道”，徐启太眼睛弯弯，“因为当时你也这样喊祁萌了，她想抱怨，你还反问说难道你不是人吗，所以她不高兴的时候，都喊我人”
　　很是迷糊，陈知远不明白这算什么理由，只能沉默。

　　徐启太修长白皙的手攀向陈知远按住自己的手，眸色温柔，“和你在一起我无时无刻都很开心--即使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那样，我想这样一直下去”
　　陈知远感觉自己听明白了些，“你是，因为舒服想和我在一起对吗？那这样的话交朋友也可以啊，比较亲近的朋友，反而可以一直开心下去”
　　“但我还想做些更亲密的事呀，如果只是朋友的话，没办法做的吧，我也已经忍受不了”，徐启太的声音缠眷，然后膝盖往上一顶，而后顿住。
　　一股奇妙的触感从身体中央扩散，十分敏感的人顿时全身通红，一下向后退去。
　　徐启太却揽住了他的腰，向自己腰腹一按，低头凑近耳畔，“你不要喜欢他了，喜欢我吧，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不知是被那“喜欢”，还是“一直”给触碰到了，陈知远简直像被塑膜束缚全身，喘不过气来。
　　他一下推开徐启太的桎梏，“你到底想要干嘛？别一直说什么喜欢来恶心我了，我又不是傻瓜，你想要什么就说，能做到的我尽量，不能的话也没办法”
　　“我只想得到你而已”，徐启太的眼神很是受伤。
　　那眼神让陈知远更加崩溃，他几乎忍不住脾气，“得到我干什么，就为了做那些恶心的事吗？别跟我说什么真心换真心的话了，没有价值的话，真心换绝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好歹说些什么希望升职的话来，我还能相信一点，在这说什么狗屁不通的废话”
　　“我说的是真的”，徐启太抓住他的手臂，目光坚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但我真的喜欢你，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而已？”，陈知远冷笑一声，恢复些许镇定，“你和他的确挺像的，所以生理上我会被你吸引，可但凡我有一点理智，这辈子就绝对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没有任何可能”

　　徐启太不语，只静静地看着不停起伏的人。
　　“他很嫌弃你对吧？”，徐启太试图猜测，“因为以前的你对他来说就像癞蛤蟆一样，既没有价值，站在一起还很丢人，所以一遍遍假装不认识，甚至可能还非常委婉的暗示，而你又听不懂对吧？”
　　陈知远猛地抬眸，喉头滚了一下，眼泪不自觉滑落出来。
　　他有些难堪，更多的是无措，像是某种被掀开秘密的茫然。
　　徐启太仍继续猜测，“以前的你难以理解，所以直到心智成熟后，越回想以前，就越是难过，有的时候也并不是要刻意去想，但就是莫名刻在骨子里的难过，所以扭曲了那喜欢，变得恶心起来”

　　这剖析十分中肯，陈知远简直不能再补充什么。
　　莫名失了气力，他恢复了和往常一样的平和，有些虚弱地笑了起来，“你很厉害，不过不用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我知道怎么改变才能生活得更好，但我还是想选择，这样带着所谓的恨意生活才算活着，不要试图改变我的生活”
　　“我没有想要改变你的生活”，徐启太微微垂眸，甚是温柔，“我也不觉得拥有那样的经历算是一种耻辱，你只是想要追求美好的东西--就像我现在做的，那并不可耻，你有拒绝我的权利，他也有，只不过因为是第一个出现在生命里的美好，所以很难忘怀罢了，你没必要一直拿他来告诫自己，你只是运气不好，并不需要这样惩罚自己”
　　陈知远简直控制不住眼泪的磅礴，十分不堪地想要夺门而出，却被温暖的怀抱一下拥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心空落落地一抽一抽，泪眼模糊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湿润的脸颊，嗓音温润。
　　“我希望，未来你能让我的运气好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