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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今生】·功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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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霖在俞言府上呆了许久,萧柔与那两个孩子也顺势在俞言的府上住了下来,莫佺天生身子不好,好在俞府的医药根基,常年累月的医治之下,竟是起了效果。
萧柔做梦都希望自己的孩子生龙活虎,如今在俞言的医治之下有了成效,她竟高兴地好几日睡不着觉。
再说萧霖,虽然他中了莹儿的毒,但好在皇帝开恩赐了严彧一根天山雪莲,这才有些起色,只是前后大约过了半年,他才勉强能下地。
这半年来,严彧踏遍了举国上下,只为剿灭光明教,偶尔也会有飞鸽传书,支言片语中只述说着对萧霖的思念以及对莹儿之事的解释。
说起来,自萧霖中毒以来,他便再也没有同严彧说过半句话,床榻旁的那一沓书信,算得上是他俩唯一的交流了。
“舅舅,这些书你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了,还要看吗?”莫佺指着一旁书架上的书籍问。
萧霖有功名,但离他想要的位置不够,于是他想再参加闱试,为自己的未来增个方向,毕竟如今他只是寄人篱下,还拖着这么一大家子,实在是不便。
萧柔也很同意且支持他的做法,于是在萧霖温书的这一段时间内,她也让莫佺和狄旭在一旁学着,日日熏陶着,将来必有用处。
狄旭天资聪慧自不必说,只是萧柔没想到,莫佺竟也有读书的天分,这着实叫她很是欣慰。
“哈哈哈哈,俞叔父,再高些,我要再飞高些!”院子里传来了莫屏与俞言的嬉笑声,不用看便知,莫屏又缠着俞言同她玩耍了,萧柔呵斥过很多回,莫屏却依旧屡教不改,着实叫她费心。
“屏儿,不得无礼!”萧柔一手拿着针线走到院子里,指着莫屏教训着。
骑在俞言脖子上的莫屏顿时将俞言的脑袋抱着紧紧的,哭丧着脸,“阿娘,让我再玩会儿嘛……”
俞言也道,“无妨无妨,我喜欢同小瓶子玩耍!”
这两人笑起来实在爽朗的很,一时之间叫整个院子都亮堂了起来,萧柔无奈地摇了摇头,只道,“玩归玩,莫要伤着了!一会儿也莫要忘了吃饭!”
此处是俞言的私宅,自从俞言那件事之后,俞家长辈本想将他锁进俞府的,只是奈何他每回都逃跑,在几度协商之下,才勉强答应他在京郊之外置办一个私宅。
好在俞言自从置办私宅之后,行为便有所收敛,而且自从萧霖住进来之后,院子里突然热闹了起来,他竟很是满足这样的气氛。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
撇去别的不说,俞言的医术确实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萧霖在他的医护之下竟是真的渐渐好转了许多。
萧霖本想着自己已经可以下地,不想再麻烦俞言什么,可那俞言却拖着莫屏不撒手,非要他们再住上几日。
俞言看着萧霖床旁的那些信笺,“这些书信,你都看完了?”
萧霖只嗯了嗯,随后道,“若是俞兄想看,拿去便是。”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严彧那人就那样,你莫要放在心上就是。”
“哪样?”已经过了大半年了,萧霖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想要提起那人,可没想到提起他心中终究还是有些愤懑的。
他也不知自己的愤懑到底对不对,但他还是忍不住,对方对自己其实真的很好,可人就是这样,一旦得到之后,总也觉得不够。
俞言本想要再解释一番,可谁想此时狄旭前来打断了他们的话,“先生,霍先生来了!”
霍山?萧霖没想到霍山会来,他眼中的愤懑忽而全都转为了喜悦之情,他还未走出院子,便见霍山背着大包小包迎上了萧霖。
“茂之!我找你找得好苦啊!”霍山将大包小包直接塞给了一旁的俞言,在萧霖的怀中撇着嘴哭了起来。
好友久别重逢自是件高兴的事,可此时的霍山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高兴,而且还带着一丝怨愤。
“文星,你这是……”萧霖问他。
“我离家出走了!”霍山一屁股坐在了厢房中的椅子上,动作之大,险些将俞言的那张梨花木的椅子坐碎了,叫一旁的俞言好一通心疼。
萧霖蹙眉,“你大老远离了泸县来寻我?”
霍山顿了顿,也未曾想好什么用词,于是点了点头,“算是吧。”
“听闻叶长林那小子调做京官了?”俞言顺势在霍山的旁边坐了下来,“感觉如何?”
“是他做官又不是我做官,我哪里知道感觉如何?你若是想要知道感觉如何,何不去问问他?”霍山给了他一个白眼。
俞言被霍山的这一通给骂愣住了,按照这眼前的情形来说,似是出了什么矛盾。
得,好在这一个两个的都住在他的别院里,他也乐得听听这其中的八卦事宜。
正当他竖起耳朵想要再往下听时,却听霍山又给他一记眼刀,“你怎么还不出去?”
俞言挑眉,这是他的厢房,他怎么还要出去?
霍山豁然起身,直接将俞言往门外一推,“我与茂之说话,你就在外头待着吧!”
随着门被霍山关严,俞言更是觉得懵然,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哈哈哈,俞叔父被赶出来了!哈哈哈哈~”莫屏清脆的笑声打断了俞言的思考,他一把将莫屏拎了起来,放在他的肩膀上,“小瓶儿,咱们今儿再玩个游戏如何?”
“什么游戏啊?”
“不如咱们比一比,谁能听到你舅舅他们说的话,若是你听到了,俞叔父我就给你上街买蜜饯!”
莫屏低头核算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好!”
其实她也想听听舅舅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方才她看到舅舅笑了,这个笑可是她这几个月以来头一回见的。
可惜厢房中似乎半点动静也无,莫屏趴在窗户底下根本半个字都没听着。
只是别的不说,自从霍山来了之后,俞府的气氛确实热闹了许多。
霍山是个木痴,在俞言的院子里随便搭了一个架子,便能做很多木头玩意儿,有模有样的着实叫人吃惊。
俞言在一旁也是欢喜地很,只要听严彧的意思留下萧霖,其他的都好办。
春去秋来,一年一度的闱试也来了,萧霖一早便带着文房四宝出门了,这是他大半年以来头一回出门,虽说没打算惊动众人,但萧柔还是早早地起来给他做了些干粮让他带着。
狄旭和莫佺也早早地在马车上候着,以便侍候萧霖,霍山更是直接坐在了车辕上,一副半醒不醒的样子,似乎早就等在那儿了。
整个院子睡得最熟的,应当是俞言了,倒不是他不想起来,而是前天晚上吃了莫屏给的一颗安神药,须得日晒三竿之后才能醒。
候考总是紧张的,但考时,萧霖却是胸有成竹,毕竟看了大半年的书,若再无所成,那岂不是笑话了?
是以,关于这一点,萧柔也从不担心。
她怒斥莫屏闭门思过之后,便端了醒神汤进了俞言的屋子。
说实在的,整个家子里的人占了俞言的院子,如今莫屏还这般调皮,若是不做些什么,她心里当真是过意不去。
只是她也不知具体该做些什么,既如此,她也只能紧着些她会的做,好在俞言也从未说什么。
此时已过午后,按照莫屏的说法,俞言早该醒来,可看这架势俞言怕是还没醒,是药三分毒,若是俞言被莫屏给的药怎么着了,她萧家又如何对得起俞家?
无奈之下,她也只好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搭在俞言床榻的帷幔之上,透过浅浅的帷幔,俞言睡熟的身影若隐若现。
萧柔心中一惊,想着赶紧放下手中醒神汤便走,可她又想了想,醒神汤是用来醒神的,若是等到醒来时喝,那效果岂不是大大减半?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靠近床榻,准备叫醒床榻上熟睡的俞言。
俞言睡梦中很是不安稳,他总觉得有人追着他跑,正当他被追得满头大汗逃无可逃之时,突然一只冰冷的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这冰冷的感觉瞬间让他从紧张中缓和过来,他下意识地握住那一团温暖的腬胰,满意地笑了起来。
萧柔没想到俞言会突然抓住她的手,她想要将手拉回去,可俞言仿佛就怕这手逃脱一般,抓得更加牢固了。
“俞医生,你快醒醒。”萧柔无奈,只好再一次喊他的名字。
然而俞言似乎并未听到她的话,索性直接一用力,将萧柔整个人拉到自己的面前。
萧柔手中还未来得及放下的醒神汤突然哗啦一声全倒在了俞言的脸上,还在睡梦中的俞言瞬间被这股子充满药香的汤汁洗刷得十分清新。
他本想想要跳起来,可奈何安神丸的药力猛烈地很,他除了瞪眼之外,根本做不出其他更能表现自己愤怒的表情。
可当他要破口大骂之时,面前一张秀丽女子的脸近在咫尺,本能反应竟叫他将那些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萧柔来院子里已经很长时间了,碍于朋友之姊,他也从未这般正眼细瞧过对方,如今这般细瞧却发现,萧柔的瞳孔竟是微微有些泛着茶色,微光微微折射过来,带着一丝朦胧的光晕,好看得如同雪山上的琥珀。
俞言很喜欢看人的眼睛,以往让他上心的女子,每一个的双眼都极为好看,可那些女子的眼却没有任何一个比得过萧柔的眼睛,这叫俞言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眼下,他真的很想亲一亲这双美丽的眼睛。
“俞医生?”萧柔说话了,她的声音仿佛是一根刺直接将他内心的膨胀扎了个洞,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直接被这么一扎,全漏了。
他十分慌张地往后仰了仰,极为尴尬地轻咳了几声。
“俞医生……”萧柔也很尴尬,若不是背着光,她脸上的红晕怕是能与晚霞相媲美。
她指了指依旧被俞言紧紧握住的手,“你……”
俞言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过失,慌忙将手松开,“抱歉抱歉……萧娘子怎么会来……”
为了掩饰此时的尴尬,俞言也只能试着找些话题。
好在这个话题找的很好,萧柔十分抱歉地往后退了几步,“屏儿不懂事,还望俞医生勿怪,原本我想给俞医生送些醒神汤,只是没想到……,我再去给俞医生端一碗吧。”
说罢,她慌忙收拾着自己的不自在,转身跑了出去。
俞言看着萧柔慌张的背影,眸子一点一点加深,他胸腔里的心一贯平平稳稳,没想到方才竟跳得这般厉害,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他感觉有些上瘾。
萧霖大半年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当霍山欢欢喜喜地告诉他榜上有名之时,他的兴奋之情亦是不可言表的,皇帝今年力在提拔新人,榜上前二十位也都有幸入宫觐见。
这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机会。
可正当众人想要庆祝之时,俞言的院子里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俞言是许久未见叶渊,他竟没想到当初的白净郎君如今竟满是胡茬,十分之憔悴,以至于他收回了那本想要损一损他的心思。
叶渊瞥了俞言一眼,转而冲着萧霖道,“萧先生,该把他还给在下了吧?”
萧霖知道他指的是谁,可他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既然叶郎君已经有妻室了,何故来欺扰旁人呢?”
叶渊抬头盯着他,那双还算圆润的眼中布满血丝,看上去似是已经很久不曾好好休息了。
“叶某没有妻室。”半晌叶渊回道。
叶家在京都也算是个氏族大家,叶渊又是叶家子弟,大家族的婚姻又岂是说没有就没有的?萧霖虽说不是大家族中之人的,但这一点他还是懂的。
叶渊信誓旦旦,“严子君可以终身不娶,我自然也是可以的!”
俞言被他的话吓住了,他推了推叶渊的肩,“你疯了?严子君是严子君你是你啊!你何故……”
“我知他背后有圣上,而我背后一无所有,但我叶某既然敢这般说,那自然也是敢兑现这承诺的!”叶渊斩钉截铁道。
萧霖也讶异于叶渊眼中的坚定,但他还是有些不信。
而此时,叶渊从怀中拿出一张纸,“这是我同叶家签下的契约,若是三年内我未曾位极人臣,那么便回去成婚,但若是成了,我便能做我想做之事。”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这叫萧霖感到震惊,要知道叶家可是个不小的家族,叶家能对叶渊做出这般的让步,叶渊确实从中做了不少功夫下了不少手段。
萧霖将契约收好,“你先回去吧,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
叶渊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冲着他作了一揖,“多谢萧兄,那么七日后殿中宴会再会。”
言罢他便转身离开了。
萧霖捏着那纸契约,心中思绪万千,也不知严彧此时又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