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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今生】·功名 ...

  •   转眼七日已过,这日是皇帝亲见的日子,萧霖整装而发,准时被人接入宫中。

      他长这么大,从未想过自己会进宫,他原想着自己一辈子只能呆在杨水村,如今想着,还真是世事难料。

      皇宫之大,叫萧霖迷了眼,他是今科榜上第四,他心里知道,其实他可以写得更好,然而他也更知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是以他才这般控制着。

      然而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前半场宴席,皇帝未曾现身,主持者是翰林院的大学士们,还有历届的状元,萧霖不喜这般的场面,好在他前面有三人挡着,他也乐得自在。

      宴席进行到了一半,一个小黄门缓缓从外头走进来,突然那些前辈们纷纷起身,众人也心中有数,看这小黄门的气度,定是皇帝身边的人。

      既如此,那么皇帝自然也该现身了。

      果不其然,皇帝被一群小黄门和侍婢簇拥着前来,萧霖借着酒意看了一眼,都说当今皇帝年轻有气度,没想到还真是如此,举手投足之间,更是一派帝王之相,叫人不得不臣服。

      “可真热闹啊!朕来得可是时候?”皇帝坐在高位,俯视着众臣。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人精,自然对皇帝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捧着,萧霖亦是在一旁附和着,“正是时候!正是时候!”

      往年选贤举能,皇帝都要在宫中举办宴会,并叫那些读书人展一展自己的本事,然而今年来宴会上的读书人要比往年的前三甲多得多,排面和场面自然也更加大了,如此情况,皇帝自然是不会一一过问。

      榜上之人有些会被选中入朝为官,有些只能归家待命,这都得要看在座各位的气运和能力,那么凭什么来考验他们的能力呢?仅凭自己的才能自然是不够的。

      如今人数众多,自然也不能够一一展现自己过人之处,众人好不容易见到一次皇帝,心中自是蠢蠢欲动,想露出十八般武艺来讨皇帝欢心,是以皇帝刚落高位,众人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歌功颂德。

      皇帝坐下之后,倒也看得津津有味,他还从未试过宴请这么多读书人,这些人是他亲自挑选的,先帝只有皇后一个妻子,也只有他一个儿子,国之大事,每一桩每一件都必须由他自己来做决定。

      可江山变化很快,先帝给他留的都是些老一辈的官儿,若是想要推动国之进步,那么一些陈旧的规矩必须要废除,这些事情老一辈的人自然不会愿意去做,那么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在场的这些年轻人之中。

      “哪一位是萧霖萧茂之?”

      忽而,萧霖听到皇帝身边的小黄门在喊自己的名字,他顿时竖起耳朵,身子秉直,起身回话,“学生萧茂之。”

      “听闻茂之感灵十分灵验,不如朕出道题来考考你如何?”皇帝道。

      萧霖受宠若惊,他的确天生感灵有些灵验,也不至于拿出来献丑的地步,况且此事没多少人知晓,皇帝竟一下说出他的天赋,这叫他心中不疑有惑。

      “臣遵旨。”

      此时,有小黄门拿来了两个盒子摆在他的面前,“朕在里头分别放了两样东西,其中一样是朕的一支御笔,你若是能猜出来,朕就将那支御笔赏给你。”

      萧霖受宠若惊,慌忙道,“臣当尽力。”

      说实话,他只觉得皇帝对他的态度与旁人不同,这叫他心中顿时产生了些许的慌乱,以至于他的思绪开始有些不宁。

      他还记得严彧从泸县回京之后,直接进了宫,好几日才得以出来,一般人可不敢在皇宫中过夜,更何况是连续几日,如此说来,严彧与皇帝的关系匪浅。

      若是如此,那么皇帝自然也是有机会知道他天生感应灵验。

      可皇帝要送他御笔又是为何?

      他着实有些想不通。

      凭着这样的心思,萧霖实在集中不了精神,于是他随便指了一个盒子。

      那捧盒子的小黄门瞬即将盒子打开,他愣了愣,随即大声恭贺道,“恭喜萧大人!”

      却见盒子里头躺着的,真是一只金头龙纹玉笔,只有天家之人才能用龙纹,萧霖更是受宠若惊,连忙跪倒,“多谢皇上恩赏。”

      皇帝微微一笑,“起来吧,这是你应得的。”

      对于这番插曲,算是将萧霖直接推到了众人面前,他本想安安稳稳地躲在角落,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了。

      好在宴席没过多久,皇帝便走了,临走时他还派了小黄门叫了萧霖去。

      萧霖不饮酒,脑袋倒是清楚地很,他一路沉默地跟着小黄门,但心思却一直活跃着。

      皇帝这个时候将他叫走,定然是有什么大事,而这大事必定与他有关,劳烦皇帝这般相请,又与他有关的事,除了事关严彧,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另外的事。

      思及此,他的神经感官忽而紧绷了起来,说起来他已经有半个月未曾收到严彧的手信了,难道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皇帝端坐在侧殿之中,看到萧霖前来,他也只是略微抬了抬头,直到萧霖礼完,他才吩咐赐座。

      萧霖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皇帝未曾开口,他也不敢说话,许久,直到侧殿之中只回响着灯火的噼啪响,皇帝这才开口,“你与严子君一事,朕已知晓。”

      萧霖心中咯噔一声,皇帝既然唤严彧的字,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很是亲近,他慌忙起身,跪了下来。

      “跪下作甚?他此生注定孤苦,有你陪伴左右,朕也放心。起来吧。”

      此时一个小黄门前来扶他,萧霖只低着头,寻思着皇帝话语中的意思,“臣实在惶恐。”

      “有何好惶恐的,朕与他是一同长大的机缘,有些事,比任何人都清楚几分,朕也并非墨守成规,只要你们能好好为江山百姓效力,欢喜的是男是女又有何妨?”皇帝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再一次细细打量着萧霖。

      不得不说,萧霖的姿色确实堪比女子,只是身形消瘦了好些,许是半年前中毒的缘故,严彧还为了萧霖向他求了好些药材,那些可都是世间罕有的珍贵药材,连他自己都舍不得用的。

      思及此,他不由得欣慰一笑,看来严彧此回当真是用心认真了。

      “身子可好些了?”皇帝问。

      既然皇帝知道他感应灵验,自然也知道他中毒一事,所以他也没多少惊讶,只点点头,“多亏了俞医生妙手回春。”

      “哈哈,那小子也只有这么点用。”皇帝边说着眼中却露出了一丝自豪之情,可那自豪之情只在他脸上停留了几息,便又严肃了起来。

      “萧茂之,你可知朕为何要单独召见你?”

      皇帝突如其来的严肃叫萧霖有些不安,难道严彧真的是出了什么事不成?

      “臣不知。”

      却听皇帝道,“朕与严子君一同长大,按照民间的说法,他与朕算得上是可以同穿一条裤子的情谊,是以有些重要又隐晦之事,朕都会派他去做。”

      “朕儿时贪玩,鼓动严子君和朕的另个一伴读出宫,谁想遇上了人贩子,好在那位伴读妹妹与朕的身形相像,于是他便与朕换了身份将朕救出,那时朕信誓旦旦地同她说,定会救她出去,后来……”

      皇帝自嘲一笑,“当时朕年纪太小,着实没有太大的本事,再者私自出宫本就惹得父皇不快,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朕都不敢提这件事。”

      “你觉得朕窝囊吗?”

      萧霖沉思片刻,随即道,“当时圣上年幼,这件事不能怪在圣上头上,要怪只能怪那些人贩子,若非他们肆虐,也没有接下来发生的事。”

      皇帝微微一笑,“你与严子君果然是心灵相通,我问他时,他也这般说。”

      他顿了顿,“于是,朕便将这桩事交给了严子君去办,没想到却牵扯出了一个江湖教派。”

      “光明教?”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来严子君同你说过了,朕本想全力剿杀这教派,奈何这邪教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朕也有些没有办法了。”

      皇帝叹了口气,瞬即在地上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就仿佛是在同萧霖话家常,萧霖也不敢站着,随即也盘坐了下来,听着皇帝继续往下说。

      “朕的那个妹妹已经寻到了,可是她却以最残忍的方式死在了朕的面前,朕还听闻了一件事。”他轻叹一声,“百年前的司朝开国时,开国皇帝曾留下一大批宝藏,听闻这批宝藏还未被开启,光明教的人散布全国,似乎在寻这宝藏。”

      “是以,剿灭这光明教刻不容缓?”萧霖问。

      皇帝微微颔首,“要寻到这宝藏,必须寻到一块龙纹玉佩,半个月之前,我接到严子君的消息,他已经寻到了那块龙纹玉,可再也没有下文了。”

      听到此处,萧霖的心突然一沉,果然严彧是出事了!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可他颤抖的手却还是出卖了他,“皇上……他……”

      “朕听闻你感应灵敏,又与他亲近,如今又入了榜,不知你可否代替朕去寻一寻他?”不知怎地,萧霖在皇帝身上看到的那是帝王之相如今却不见了。

      他看得出来皇帝对严彧的依赖,想来皇帝对严彧的感情不在他之下,萧霖突然有些惭愧了,他竟还为了连城那事而埋怨了严彧许久,就连书信也是半封都没回过。

      萧霖起身,直接跪倒在地,“陛下,臣愿往。”

      皇帝似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将萧霖扶了起来,“萧茂之,朕多谢你了。”

      一国之君的感谢如同山石重重地压在了萧霖身上,他有些受宠若惊,“陛下,这是臣分内之事。”

      从宫中回到俞家院子已过子时,然而萧霖的心却是十分忐忑,严彧是在河西南道时失联的,皇帝封他为钦差御史,以巡视河道之名前去寻严彧,可他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是以,他辗转反侧,竟一夜未眠。

      次日他也没闲着,带着皇帝的明旨密旨,寻了几个靠谱之人便出发了,好在俞言在京都人脉广,竟给他寻来了数十个高手护卫,皇帝也怕他一介文官很不安全,便也派了一队影卫相跟随。

      俞言答应了严彧要好好照顾萧霖,若是萧霖有什么意外,他这下半辈子必定要生活在严彧的阴影之下,他是个怕死之人,自然也跟了上去。

      是以这些准备做完,便已经天黑了。

      这也是萧霖头一回天黑启程。

      “姓霍的那小子回去了?”俞言将脸凑到萧霖面前问。

      萧霖嗯了一声。

      俞言噗呲一笑,“那小子还真是性情中人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萧霖亦是嗯了一声。

      “你别如此闷着自己啊,咱们此行去河西南道,怕是要在路上耽搁半个月,你如此这般,到了河西南道,可不蔫儿了?”

      萧霖点了点头,“去河西南道,要走水路?”

      俞言也不知他为何这般问,便道,“是啊,走水路自是更快。”

      “陆路可否?”

      “走水路大约半个月能到,若是陆路可就要走上三个月啊!”俞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确定要走陆路?”

      萧霖点头,“陛下下令,叫我巡视河西南道的风土人情,若走水路,可不是走马观花?”

      “你!”俞言对他的话有些震惊,“你不管严子君了?”

      “管啊,可陛下的命令更重要,不是么?”萧霖看向远方更黑的地方,目光有些迷离,惹得俞言很是猜不透。

      他此行明里是为了巡视,若是太快被那些暗里的人察觉他此行的目的,怕是不妥,况且,他已经深入虎穴过一次,那些人说不定认识他,若是走水路,他又不会水,逃脱的几率怕是微乎及微。

      但若是走陆路,那就不同了。

      只是,走陆路的时间当真是长啊。

      而此时,车队忽而停了下来,伪装成架马车夫的暗卫冲着里头的萧霖喊道,“郎君,有位年轻的郎君拦了咱们的车。”

      萧霖微微蹙眉,他们才驶出京都半日,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拦他们?

      “萧先生,不考虑带上叶某吗?”叶渊的声音传来,这叫萧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撩开车帘,冲着叶渊道,“叶先生,别来无恙。”

      “叶长林,你还不快上来?”俞言冲他挑挑眉。

      叶渊作了一揖,随即上了他们的马车,好在马车宽敞,无畏于多他一人。

      马车继续行走,叶渊却眼底带光,“叶某在此处等候多时,本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此去河西南道,叶先生当真要随着萧某前往?若是遇到什么不测……”若是遇到什么不测,他也不知该如何向霍山交代。

      “叶某此行亦是有私心的,若是能立功,那便离叶某的目标更近一步。”叶渊直言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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