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今生】·牢困 ...
-
“这么着急?这是要上哪儿去啊?”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萧霖从未听过这般柔弱且有力量的声音,仿佛是有一股极为强烈的穿透力,他的耳朵竟一下渗出了血。
严彧慌张地用手捂住他的耳朵,“别听。”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声音由远及近,可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严彧暗自增力起势,可周围的黑衣人却迟迟不肯动手。
“罢了,退下。”
那女子似是在某个角落里观察了他们许久之后,才下令放了他们,这举动叫严彧很是疑惑。
“你到底是谁?”
女子顿了顿,但依旧轻笑,“你终会知晓的。”
言罢,一阵香风飘过,一切仿佛又安静了下来,怀里的萧霖早已承受不住昏迷了过去,严彧顺着方才寻的出口,顺利逃了出去。
方才的那些人,有杀他们的实力,可那人却还是放了他,还有那股似曾相识的味道,这叫严彧不小心失了神。
回到莫府时天已经大亮,分散出去的那些飞虎卫已经回来,好在他们并非一无所获,昨夜经过地道通往城外的一处农舍,他们寻到了失踪的莫佺和狄旭。
寻到他二人时,这两个孩子竟还险些打伤其中一个飞虎卫,好在那飞虎卫手快,先将他二人打晕,莫不然他们还需花费很长时间才能回到莫府。
严彧默默地看着床榻上昏迷着的萧霖,萧霖的身子大不如前,必须好好修养,关于他的那些事,他暂且不想让他参与。
思忖良久,严彧做了一个决定,将萧霖送回上京。
正好萧柔与莫府已经脱离关系,由萧柔照顾萧霖,他也放心。
所以,当萧霖醒来时,已经是在回上京的路上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只因他有恙,所以脚程很是缓慢,马车行了三日,也不过相距连城几十里。
萧柔给他递过一碗药,“快些喝了,你这身子是越来越叫人担忧!”
才几日,萧霖便虚弱成这样,萧柔着实是心疼得很,莫屏从她的小荷包中拿出了一块蜜饯地给他,“舅舅,你若是乖乖将药都吃了,我就分你一块蜜饯!”
萧霖被莫屏这般逗笑了,他如今都多少岁了,竟被一个孩童哄着喝药。
只是这药实在有些难吃,若非莫屏在一旁哄着,他还真的存了不想喝的心思。
“长姐,他呢?”马车的声音他自然听得出来,按理说,他醒了,严彧定会在他左右,可他观察了许久,发现严彧根本不在。
萧柔却道,“严大人说让我们先回上京,你这身子,还要担忧严大人?”
萧柔说的没错,严彧此行连城是有正事要做的,而萧霖不过是去探亲的,如今萧柔已经被他从莫府那魔潭中救出来,那么他也没必要留在连城。
只是萧霖依旧不放心严彧一人,这几日下来,连城的局势和形势他看得十分明白,城内交错复杂不说,单单那晚出现的那些黑衣人,他便觉得,连城实属不简单。
“长姐,咱们……”
“莫要多想,严大人吩咐了,让我们务必将你送回上京,你哪儿都不许去!”说着,萧柔将手中的药直接灌入他的口中。
萧霖呛着喝了药,那苦涩的药味一下通过自己的舌根到达腹内,整的他整个人都是苦的,好在莫屏及时将蜜饯送到他的口中,这才缓解了一些。
“佺儿和旭儿呢?”除了严彧,他还担心那两个孩子。
萧柔道,“他们在后面的那辆马车呢,放心吧,他们已经被救出来了,你若是想见他们,我便将他们唤过来。”
言罢,萧柔便带着莫屏下了车,只一会儿,狄旭带着莫佺小心翼翼地跪在了萧霖的面前。
作为兄长,竟同弟弟一起身陷囹圄,这本就是未尽其责,狄旭自认难辞其咎,被救出来之后,他便一直自责,就连马车也不敢同萧霖一起,只自己在后面的马车上面壁思过。
直至萧霖将他叫过来。
“知错了?”萧霖按着惯例问。
却见狄旭咚地一声磕了一个响头,莫佺也跟着他的样子一道磕了个头,“先生,旭儿知错了。”
狄旭这般倒是叫萧霖吃了一惊,他只是随口一问,对方只是两个孩子,虽说狄旭比一般孩子都要早慧些,但也不可能事事都全面,是以他根本没有想要怪罪他的意思。
然而看狄旭的样子,似是很是自责,这叫萧霖一下心软了下去。
“快起来,我并没有要怪罪你。”萧霖道,“快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遇险的?”
狄旭跽着,也不敢坐下,声音平稳得将他们遇险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他二人为萧柔拿药,去时倒是没什么异样,回来路上也没什么异常,只是走到莫府不足百步的地方,突然眼前一黑,被人临空带走。
他们醒来时,便已经在城外的农舍中了,好在两人都很激灵,用了地上的碎石将手脚上的绳子都磨断了,他们还听到农舍中有人说,还会有好些孩子会被送到那里。
正当他们想要趁着夜色逃回城中报信时,飞虎卫的人便赶到了,他们与农舍中的那些人打了起来,很快便制服了对方。
只是两个孩子在黑暗之中寻找着逃生的出路,根本没在意农舍外头的变化,险些用从厨房偷出来的蜃灰误伤了他们。
“舅舅,狄兄一路上一直护着我,你就莫要生气了!”莫佺以为萧霖不语是因为还在生狄旭的气,便一直为他求情。
然而萧霖想的是,那些人到底要做什么,城外农舍是那么明显的地方,他总觉得有诈。
“我不怪你们,你们做的很好!若以后还遇到危险,切记一定要冷静!先自救,才能有机会救众人,可明白?”萧霖道。
狄旭点点头。
莫佺的眼中也浮现出一丝光亮,看来这个舅舅是真心待他们的,不像那位杨郎君,就是个空壳子罢了。
马车缓缓在山道上行驶,一下便进入了夜晚十分,萧柔的本意是打算继续前进,免得耽误了行程,然而萧霖有心事,是以便叫众人停下歇息。
他总觉得连城之事,没有那么简单,那晚他虽然晕倒,但那当严彧听到那女子的声音时后神色的变化,他感受得到。
他心中有些不安。
“长姐,不如你们先回去?”萧霖试探地问萧柔。
萧柔虽然是个温柔的女子,但却绝不会是个放肆宠溺的长姐,是以萧霖有些小心翼翼。
果不其然,萧柔并没有同意萧霖的想法,只道,“你如今的样子,是想让所有人都担忧不成?我应了严大人要将你送回上京的。”
实在没法子,萧柔最后还搬出了严彧,好在这招确实管用,一谈到严彧,萧霖便老实了很多,接下来竟是半句话也无。
只是萧霖的乖顺却还未坚持多久,车队在路上便遇上了一伙人,那伙人倒是也有些个性,旁的人都是打晕,却只将萧霖劫走。
萧霖身子虚弱根本无法反抗,这一路倒是也没起什么波折。
这一路他便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这波人一来,也恰好对上了他那波涛汹涌的心思。
只是他只有这预感却不知来者到底是何人。
那些人将他放在了一家农舍,这农舍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内里竟是有好些地道,就像是在连城那般,四通八达。
萧霖被扔进了一个地下的小牢房,这个牢房阴冷潮湿,还伴随着阵阵牛羊猪粪的味道,实在难闻得紧。
好在那些人知道萧霖并无还手之力,也未曾捆着他,除了不能走出这牢房之外,倒是也能叫他自由地四处走动。
萧霖自嘲一笑,在牢房内四处走动,哪里还能算得上是自由?
原以为那些人将他带来这里后便会来问长问短,是以萧霖时刻准备着,可没想到,已经过了许久了,那些人竟没有一人来朝响他,就连牢房门口也没有人把守。
这叫他有些疑惑。
那些人将他抓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直觉告诉他,这肯定与严彧有关,也肯定与严彧所言的那个光明教有关,可他们到底要抓他做什么呢?
难道是为了对付严彧吗?
他们又不知道他与严彧之间的关系,这般平白无故地抓他又是为了哪般?
揣着这个问题,萧霖在这小牢房内也不知待了多久,无论是饿了困了,也都无人来相问,就着从外头漏进来的微弱的光,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
这种感觉很不好!
也不知长姐他们怎么样了,狄旭够聪明,若是他遇险了,狄旭定然是会第一时间去寻求可靠之人来相帮,这是他教过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终于有脚步声传来,这脚步声有些轻浮,仿佛如踩在棉花上班柔软,若非有其他的脚步声引着,他怕是还真听不出来。
牢房的锁链被打开,过了许久,萧霖顿感身子一空,他似乎被人抬了出去,萧霖虽说瘦弱,但还是有些斤两的,可在那些人手中,就仿佛是在抬棉花般。
这叫萧霖有些不舒服。
“圣姑说了,将他带下去洗一洗。”一个少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过,众人会意,便将萧霖往另外的一个方向抬,萧霖想同那少女谈谈,然而此时他才发现,原来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响!
他到底落入了一个怎样的教派里?
对方对他倒是有几分客气,给他冲了澡之后,便也让他吃上了一顿饱饭,只是,灯光昏暗的地下,萧霖着实不敢动筷,对方身份不明,若是他迈错一步,怕是会步步都错。
许久,有人走来。
这是极为昏暗的房间,除却壁上灯烛,没有任何光线,萧霖闻着桌子上的饭菜香一动不动,安静地只剩烛火噼啪的声音。
“咱们准备的饭菜不合萧夫子的胃口?”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在他耳旁传来,萧霖这才发现,原来他身后竟站着一个人。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早已不是夫子,然而对方却叫他夫子,那么对方很有可能在许久以前便知道他了。
可他细细想来,这么些年如此谨言慎行,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去沾惹什么仇家,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顺势坐在他的身旁,给他倒了杯酒,“关了这么久,夫子当真不饿吗?”
顺着灯火萧霖朝那女子看过去,却见她面上带着纱巾,只露出一双新月眼,眉心一点红,看着神秘无邪但总有一股从暗夜而来的妖媚肃杀。
萧霖拒绝了她的好意,“多谢姑娘美意。”
“姑娘?”女子忽而笑了起来,“还真是头一回有人唤我做姑娘。”
她索性一手撑着脑袋,歪着看着他,“萧夫子还真是个极为有趣的人呢,怎么办,我都舍不得放走了呢。”
“想来姑娘也没打算放我走吧。”萧霖试探着。
女子又笑了起来,这回的笑声倒是有几分真意,“你果然是他的人。当真是越来越像他了。”
萧霖心中一凉,果然对方与他猜的不差凡几,“你们要做什么?”
女子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仿佛在逗一只狗,“莫慌,你还有用,本座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你们是光明教?”萧霖问。
女子微微挑眉,她没想到严彧连光明教的事都与萧霖说,“没错,本座正是光明教的圣女。杨水村的孩童,是我光明教劫走的,泸县杨氏,原本是我们即将发展的下线,只没想到被杨三给破了。”
“连城莫家也是你们的手笔?”萧霖问。
女子冷笑一声,“怪就怪莫家家主太死板了,入我光明教有何不好?他偏偏不肯,那就莫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萧霖微微浅笑,“姑娘对我倒是知无不言。”
女子哼一声,“如萧夫子这般的人,任谁都会掏心掏肺吧?”
“姑娘抬举了。”萧霖说着,便往侧边靠了靠。
女子看到他的退缩,欣喜之意更甚,她亦是靠近一些,“萧夫子莫要跑嘛,不如咱们也来交交心?”
萧霖顿了顿,“你们到底为何要抓那些孩子?”
“孩子?”女子诧异萧霖会问这个,忽而笑了起来,“萧夫子错了,那些不是孩子。”
“那是什么?”
“自是药引啊!”女子忽而大笑,不知怎地,萧霖竟觉得她的笑里藏着十分诡异的气息,叫人汗毛竖起,毛骨悚然。
女子将手打在萧霖的肩膀上,似是很享受得看着他,“不知萧夫子是否有意,同本座一同成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