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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今生】·牢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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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彧仔细端详着萧霖手中的地形图,他站在莫府高处不知观察了多少回,自是对莫府的地形相当熟悉,只是萧霖拿出的地形图,却与他平日看的有些不同。
却见地形图上用朱砂笔勾勒出了一些装若扇面的形状,他微微蹙眉,他曾在皇宫中见过这样的地形,旁的倒是可忽略不计,这弧形的墙面更像是宫里的集音墙。
那集音墙顾名思义,即便是走到墙的另外一面,也能清楚听到此处墙根的任何一句话。
严彧并非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却没有像萧霖这般想的这样细致。
“这样的形状,我曾在霍山的某本古籍书籍中见过,虽说记得不慎真切,但却是真真神奇。”萧霖边说着,边往地形图上扇面图的中心一角走去。
只有站在那中心一角,才能证实这些日子他所设想的猜测。
两人并肩而行,严彧也不打算打搅他,不过百步,两人便在那中心一角站定,这个位置的面前正好是一片假山,怪石林立的假山上,还爬满了连严彧都叫不出名字的绿植。
面前很显然没路了,而且观周围情况,此地明显比府上的任何地方都荒凉,像是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难道他真的想错了吗?萧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严彧的视线仿佛是搜刮猎物的猎犬,在萧霖沉思的时候正一寸一寸地搜索着这片荒凉的假山,有一个瞬间,他忽然觉得这片假山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虽说眼前假山的布局玲珑交错,但就一眼望去却极有章法,像是本就是这样的布局。
他鬼使神差地从地上拾起了一块石头,捏在两指之间微微使出暗劲,那颗小石头仿佛长了眼睛,一下子便往假山林子飞去。
只几息,严彧便听到了那颗石头给他的反馈,他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欣喜。
萧霖还在沉思之中,却没想到严彧竟会直接拉起他的手往林子深处而去,这片假山人迹罕至,几乎没有前路,可在严彧的开辟之下,竟是硬生生地被开了一条路。
一股暖意从掌心缓缓流入萧霖的心中,这片假山分明在他的梦中出现过,严彧解阵的手法与与梦中的景君很是相似,他忽而又想起了梦中的那些人事。
眼前人只是眼前人,终究与梦中之人不同,这便是萧霖再次陷入的原因。
“到了。”严彧的声音将萧霖从失神中唤醒,他环顾四周,竟没想到这片假山中央竟是别有洞天。
面前一片鲜为人知的空地,空地之中竖立着两块极为相似的怪石,乍一眼看着,这两块怪石倒是像极了守门的怪兽,只是这里空有怪兽却并没有什么门。
既然能从错综复杂的林子里寻到这么一块空地,那么在这块空地中定然能寻到一些别的什么。
“救……救命……”
萧霖不由得握紧严彧的手心,“子君,你可听到了些什么声音?”
严彧亦是回握他,以表安心,“恩,就在附近。”
可这声音却仿佛是从四面八方而来,这叫严彧一时之间根本分辨不出,那喊救命之人到底来自何方。
两人又凝神听了一会儿,却还是没能辨别声音来处。
这种情况,正如那日晚上的女子哭声一般。
到处都是,却似乎哪儿都不是。
“救命……谁来救救我……”那人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这会他叫喊地有些大声,也有些吃力,但萧霖却已经辨别出了对方的身份。
“失踪的莫儒!”萧霖惊道。
严彧继续用耳朵寻找莫儒的方位。
微风乍起,绕在怪石之上的藤蔓都随之动了动,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严彧凝神,顺着风口再次细细试探。
良久,他的眉头忽而皱了起来。
萧霖继续跟着他往怪石深处而去,这是一条布满荆棘,灌木丛生的路,好在有严彧,若是凭着萧霖这副瘦弱的身形,怕是才没走几步便会遍体鳞伤。
这回,两人走得很久,默契让两人都保持这安静,前方再次拨开一层荆棘,撩开眼前低垂密布的树叶,二人突然觉得有些豁然开朗。
原来他们如今身处的位置,正是莫府的中心,也是那地形图中扇状的中心。
虽说是中心,但在怪石林立之下,很难叫人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仿佛是灯下黑。
“救命啊……”
莫儒的声音近在咫尺,严彧再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在一处怪石丛下寻到了一只鞋。
这只鞋应该是莫儒的。
“子君,你快来看!”萧霖指着一处草丛道。
严彧闪身而至,却见草丛深处有一处十分隐秘的洞\\口,莫儒那微弱的声音正从那口子里传出来。
二人相视一笑,严彧道,“你在外头守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便纵身一跃。
严彧说去去就回便当真是区区就回,不过几息时间,他便拎着十分狼狈的莫儒从底下纵了上来。
莫儒手中还死死地撺着一个酒壶,壶早已空了,但他还那般死死的捏着,就仿佛是他最心爱的宝贝一般。
严彧将他丢在一旁,眼中不泛鄙夷之色,“堂堂一个读书人,竟是这般做派,当真是……”
萧霖上前探了探莫儒的状况,好在他看上去只是受了惊吓,旁的伤其实也没受多少。
“听长姐说,他平日里只在自己的院子里出没,怕是不知这莫府地形,若是如此,这个洞怕是他误入的。”萧霖起身道。
严彧点头,“这个洞,大有来头,今日怕是要不眠了。”
严彧说的没错,自从将莫儒从洞中拎出来后,他便带人进了那个洞,萧霖担忧其中有变也跟了进去,那洞口在外头看着极小,但拨开草丛却发现里头大有乾坤。
刚入洞时,无尽的黑暗与阴冷扑面而至,待到众人都适应了些,萧霖才看清这洞中的真实状况。
这是一个四通八达绵延不绝的洞,洞口非常多,且十分繁复,仿佛是一个无底洞。
萧霖不知觉地抓紧了严彧的衣袖,他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这么多条道,尽头漆黑无限,也不知那头有什么等着他们。
好在严彧叫来了人,从穿衣打扮上来看,他们不过是普通的侍卫,但萧霖知道,他们便是皇宫中训练有素的飞虎卫。
严彧一声令下,那些飞虎卫便兵分多路,一人一条道分别试探虚实,严彧和萧霖也选择了一条道。
黑暗的地道之中有风缓缓而来,将这下头特有的潮阴之感缓缓吹散,萧霖还一直紧紧拉住严彧的衣袖,跟着严彧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往深处走去。
周围很安静,除了火把的劈啪声,也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步伐声,不知过了多久,严彧顿住了脚,这使得跟在后面的萧霖一下撞到了他的背后。
严彧的背很结实,被这么一撞,萧霖顿感自己的额头有些疼痛。
只是萧霖还未顾及额头传来的疼痛,便顿感有一股温暖紧紧将他包裹住,原来严彧他顿住身子,转过身来,牢牢将萧霖裹进了自己的怀中。
感动之余,头顶却传来严彧的声音,“有动静。”
“什么?”
“似是有人。”严彧是习武之人,耳力自然比萧霖要好很多。
两人以这样的动作又往前走了半刻钟,萧霖也终于听到了严彧所说的人声,只是这人声似乎有些不对劲。
“押大押小?”
“自然是全押!”
“买定离手!”
萧霖蹙眉,这分明是赌场!
严彧没有停下,两人又往前走了好些路,竟是听到了有一对夫妻在吵架,这场景不由得叫萧霖内心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也不知走了多久,萧霖从原本的紧张不安慢慢地变得舒张胆大,严彧的臂弯仿佛有一种极大的魔力,使得他不再有那种不安的感觉,反而充满了极大的安全感。
终于,那些外界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周围迅速恢复了安静,只是这安静却有些非比寻常。
萧霖藏在袖口的手不由自主地揽上了严彧那紧致的腰。
严彧对他此时此刻的举动十分满意,黑暗之中他的嘴角不由得上扬了一个微弱的角度,只是他还未细细感受来自萧霖主动的这份幸福感,却又被一阵声音引了过去。
这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风吹树叶,又好像是有人从身旁走过,严彧下意识地护住臂弯中的人,整个人的威压覆满周围。
而此时,从头顶又传来了一阵声音。
“郎君莫要着急,奴家去洗个澡~”
“小爷我花了钱,可不是等你洗澡的。”
从这对话中二人也有所猜测,这里不是普通人家,而是连城的某个秦楼楚馆。
萧霖不由得脸一红,此时此刻别他们撞到了这样的事,任谁都会觉得有些尴尬,果不其然,萧霖低眉的瞬间瞄了一眼严彧,却见他的耳根也有些泛红。
正当二人想要尽快离开此地时,严彧却停下了脚步。
萧霖欲问,却见面前一片漆黑,前方已经无路可走。
然而上面那两位却丝毫没有消停的意思,动静越来越大,这叫底下的两人竟是有些燥热难堪。
“我去寻寻还有什么其他的出口……”萧霖想要挣开严彧的臂弯透透气。
然而严彧哪里肯放过他,他那有力的臂弯依旧紧紧的箍住萧霖,“莫动。”
严彧的吞吐就在耳边,这温热的吐气叫萧霖不由得浑身瘙痒,他下意识地又动了动。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小的动作,却仿佛打开了严彧克制的阀门,铺天盖地的吻往萧霖那双薄唇席卷而来。
情深之时,严彧竟开始上下其手,“我想吻你很久了!”
沙哑低沉的嗓音叫萧霖毫无招架,他仿佛被下了软筋散,若非严彧牢牢箍住他,他怕是会化作一滩水,瘫在地上。
好在严彧知道分寸,除了这个吻,他也没做什么。
直到上头的动静慢慢停歇,他才放过萧霖,两人的喘息在地道中回荡着,突然,严彧纵身一跃,却见顶上有块石头被严彧的撞击之下有些松动。
严彧嘴角微勾,轻巧地将那石头偏移了一个方向,一个被木板压住的出口尽现眼前。
严彧小心翼翼地将那木板轻轻移动了一番,一股微弱的光从那个头顶那洞传来,严彧转过身,直接将萧霖揽腰抱起,单足点地,如一条顺水的鱼,游了过去。
原来他们所在之处,竟是一个女子闺房后室的一个木箱之中,两人蹑手蹑脚地从木箱子里出来,却见屏风之外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散发这一股淡淡的腥味。
两人相对一视,萧霖的脸却又不自觉地有些红了,严彧很喜欢看他这副样子,心中总痒痒的,可如今却并非是逗他的时机,是以他也只好伸手,将卧房床榻上的两人一一打晕,然后带着萧霖出门。
秦楼楚馆一向乌烟瘴气胭脂味儿浓郁,只是萧霖没想到会是这般浓郁,比之泸县还要浓郁好些,这不免叫他为此咳嗽了几声。
满目嫣红酒绿,此处与普通秦楼不同,根本没有一个礼字,处处都能横陈玉臂,入眼便有旖旎春光,这场景叫久读圣贤书的萧霖很是不适应。
外头的天光早已暗淡,两人穿过人群,终于寻到了一个出处,可当他们正要出门时,严彧却顿下了脚步。
“怎么了?”萧霖问。
严彧知道他不舒服,本想将他送出去之后,再寻时间探望,只是他闻到了一股极为刺鼻的味道,这味道他曾在某地闻过。
面前的一座水榭厢房独立于水上,与延绵不绝的那些热闹场景格格不入,但在昏黄的灯光笼罩之下,却又显得些许朦胧暧昧。
更还有一股幽香从里头慢慢飘出,那香味带着几分勾引几分试探,不由得叫严彧紧蹙起了眉头。
“你先走。”严彧放下萧霖。
萧霖也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只道,“既然共进也该共退。”
严彧眸中闪过一丝感动,但如今却并不是什么感动的时候,“此地很危险,你先走。”
说实话,萧霖并不明白严彧口中的危险,但看他这般着急的模样,且如今他势单力薄,自己怕是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与其留在此处给他添乱,不如出去给他搬救兵!
萧霖郑重地点点头,“好,我先走!”
可他还未转身,一阵鹤唳风声乍起,数十个黑衣人重重而出,瓮中捉鳖似的将他们团团围住,严彧心道不好,可眼下显然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