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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今生】·牢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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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莫研没有阻止的意思,莫游便更加肆无忌惮,萧霖被那几个壮汉打得已经浑身难以招架,他的脑袋很晕,几乎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如今严彧不再,他若是倒下了,那这莫府便无人能护得住萧柔母子三人了!
方才莫研的话他听得十分清楚,此事都是那位叶夫人授意的,莫府根本不是萧柔待的地方,他必须要振作起来,护住他唯一的长姐!
可终究还是事与愿违,他才刚咬牙起身,一旁壮汉的拳头便再一次打在了他的脸上,一口鲜血从他的鼻腔中涌出,浓烈的血腥味早已让他分辨不出其他的味道。
“小子,胆子还真大!看来小爷的拳头你还没尝够啊!”那壮汉脸上笑着,拳头却一点也不含糊,手起拳落,打得萧霖几乎晕过去。
他似乎早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或许是已经麻木了,亦或是心中有更重要的事值得他去分心,是以他根本来不及感觉这如飓风而来的疼痛。
萧霖倔强地伸出自己的拳头,他知道对付眼前的人,只能靠拳头!所以,他才不屑同他们讲什么。
“想打我?来啊!小爷我等着!”壮汉满脸堆笑,鄙视不屑也全都挂在他的脸上,此时的萧霖就仿佛他去年年初在街上打断腿的那条狗,满脸怒气,却对他毫无办法,他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阵闷响从他的背上传来,壮汉还没来得及回头,便失去知觉,倒在了地上。
一阵熟悉的威压包裹着萧霖全身,萧霖那悬着的心突然落了下来,眼前的景象虽然模糊了些,但萧霖知道,是他回来了。
“茂之,我来晚了。”严彧低沉沙哑的抱歉声传入萧霖的耳里,这仿佛是一曲动人歌谣,叫萧霖不由得落下泪来。
严子君,你可知,在这般情急之下,我头一个想到的,是你啊!
在晕倒之前,萧霖还自我嘲笑了一番,这一轮,他大抵是沦陷了吧。
严彧将萧霖打横抱了起来,在院中众人的错愕之下,他低喝一声,“一个都别放过!”
他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多出了好些个黑衣人,那些黑衣人仿佛从天而降的箭羽,只一刹那,院子里的所有壮汉便被彻底制服,只留下莫游和莫研分别在一把冰冷的铁剑之下苟延残喘花容失色。
严彧冷道,“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连城的地形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严彧昨夜追寻了一整夜,终究未能寻到任何蛛丝马迹,那两个孩子仿佛凭空失踪一般。
狄旭是萧霖的弟子,莫佺是萧霖的外甥,他竟连半分踪迹都未曾寻到,心里本就急躁,如今看到自己心尖尖上的人竟被这一群无耻之人这般羞辱,他更是一把火往头上冒,若非有皇命在身,他连屠府的心都有了。
莫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这都是我娘的主意,是我娘让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大人,你就放了我吧!”
莫研很是不屑自家兄长这般窝囊,但他说的的确也是事实,再加上眼前此人的威压着实强大的很,这叫莫研内心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我……我刚来,我……我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哦?什么都不知道?”严彧微微抬起眼皮,似笑非笑,“那位杨郎君本官已经寻到,也不知莫小娘子可敢当面对质?本官是朝廷命官,自是不会草菅人命,不过,本官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作奸犯科之人,你说对吗?”
“对……对……对对……”莫研被严彧这么几句话吓哭了,自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吓哭她,也没有人能吓哭她,可如今她是真的怕了,冰冷的铁剑紧紧挨着她的脖子,她是再乱动一分,便立刻身首异处,若是真的要她选什么,她首当其冲自是选择活命!
对于莫研的话,严彧也只似笑非笑,严彧有一个习惯,就是越生气,他看上去会越平静,如今脸上更是展开了笑容,可想他的怒气已经遍布全身。
“休书?”严彧挑眉,充满煞气的威压直接压在莫游的头顶,叫他难以招架。
莫游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这是我娘让我写的,是我娘!”
几日前说的是和离,这位叶夫人却直接给了休书,这是想叫萧柔即便在莫府外面也难以抬起头来,这位叶夫人还真是狠辣。
严彧往院中一个黑衣人瞥了一眼,那黑衣人会意,直接将萧柔手中的休书撕成了粉末,随后他不知从何处拿了文房四宝,摆在了莫游的面前。
“这封休书,本官不满意,重写。”
严彧的意思很明显,若是下一封还是令他不满意,他依旧会叫他重写,写到他满意为止。
严彧也不再听他们的狡辩,更不想看到这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碍眼,他怕他忍不住,直接将他二人碎尸万段,于是他抱着怀中萧霖往客房而去。
“你……”半昏半醒之间,萧霖感到那人的怀抱十分得温暖,他忽而觉得自己仿佛捂着一轮太阳,然而他似乎沉浸在了这温暖之中,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奢望,若是能一直在这怀里,该多好。
那人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莫担忧,莫府之事有我。”
也不知为何,听到他的这句话,萧霖顿时觉得安心了许多,怪不得内心世界的他一直在嘲笑自己,这会怕是真的深陷了。
这该怎么办?
萧霖本以为自己的身子骨十分康健,没想到经此一役,他竟在床榻上躺了数日,这几日,都是萧柔前来照料,而那人却不见了。
面对萧霖那双期待的眼神,萧柔却是欲言又止,萧霖和严彧之间关系,其实自从她初见他二人时便有所察觉,只是自己的胞弟没打算同她提,她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自从那日之后,他二人在她面前便不再避讳,这叫她竟不知该如何提。
萧霖何等聪明,自然也知道萧柔内心的挣扎,是以,他便挑了个莫屏不在的时候,直接同萧柔坦白。
“你是认真的吗?”不知苍老了几岁的萧柔,心疼得看着自己的胞弟,好些年不在他身边,他竟比一个小娘子还要消瘦。
“嗯。”萧霖很是确定自己的想法,“长姐,你可还记得我幼年时常做的那个梦吗?”
他还记得,他将那个久缠他的梦魇告知萧柔时萧柔还特地去道观给他求了一个护身符,可事实证明,那护身符是个样式子,没用。
萧柔讶异,“是他吗?”
萧霖自嘲一笑,“说来也巧,他也经常做这样的梦……”
“你……你们……”萧柔一下子也不知该说什么,她曾经从来不信这些牛鬼蛇神,可如今遇到这样的事,她竟也不知该如何了。
一想起那人,萧霖微微低眉浅笑,“竟不知这是否是命中注定,我注定逃不掉了。”
好半晌萧柔才寻回自己的声音,关于萧霖的事,她作为长姐自然是要管的,可谁想这其中还有这般盘根错节,她也不知该从何开始管。
可看到自家胞弟脸上露出的笑容,她刚坚硬起来的心,又渐渐软了下去。
“其实……屏儿和佺儿。”萧柔顿了顿,“是可以姓萧的,你不必担忧。”
“长姐?”萧霖没想过萧柔会这么快接受他的事,他以为萧柔不会同意他与严彧,他方才在心中还千愁百转了好几回,可没想到她竟答应了。
萧柔轻叹一声,拿死自己的帕子给他擦了擦方才喜极而泣的泪水,“都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若是被孩子们见了,可不得羞死?”
“哈哈,舅舅羞羞,都疼哭了!”莫屏突然从门外冒出一个脑袋,同萧霖做了一个鬼脸,“舅舅,我都看见了!”
“屏儿,莫要胡闹。”萧柔瞪了她一眼。
然而莫屏却是愈发大胆,直接跑到了萧霖面前朝她笑道,“严伯父说,若是舅舅乖乖的,他便带我们上京,舅舅,严伯父说的是真的吗?”
萧霖竟也没想到,严彧会说这些,只是他却并不想这般依赖他,“你严伯父是好人,但咱们不能光靠旁人,咱们得凭自己本事上京,这样才不会轻易被人欺负了去。”
“可严伯父那么凶,定然有好些人怕他的。”
萧柔又瞪了一眼自己女儿,“你舅舅说得对,无论再亲之人,也不能全部仰仗,咱们要靠自己!明白了吗?”
莫屏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这个道理莫屏或许不懂,但萧柔再懂不过了,她无依无靠半生,本想依靠丈夫,可没想到自己的丈夫竟是那样的货色,萧霖未来之前,她一直忍气吞声,只道孩子们长大了就好了。
可若她自己没本事,孩子们又岂能平安长大?
她以为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好在萧霖来了,这让她在她的人生路中重新又发现了一条路。
此时,门口一暗,一股子熟悉的威压迎面而来,莫屏和萧柔不由自主地吓了一跳,这严彧什么都好,就是走路无声,还一股煞气,怪叫人害怕的。
好在她们知道,严彧没有恶意。
萧柔会意起身,牵着莫屏离开了房间,严彧一个箭步上前,做在放在萧柔坐过的绣凳上。
两人也有几日未见了,如今再次见面,萧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再加上方才又和萧柔谈了谈,严彧走路向来无声,也不知他听了多少。
这么一想,萧霖的脸倏然红了起来,他不由得将被褥往上拉了拉,以挡住如今的窘迫。
然而严彧自是不会让他得逞,他一把抓住了被褥,挑眉,“命中注定?”
“你都听见了?”萧霖红着脸问。
严彧那双清澈的眼睛就这样看着萧霖,此时此刻的他红着脸,看着仿佛是一只垂涎欲滴的樱桃,严彧猛然吞了口口水,要不是此时此刻场合时机不对,他怕是真的会止不住自己将他吃了。
他抚了抚萧霖的额头,浅浅笑道,“你说的没错。”
这实在是一个极难进行下去的话题,是以萧霖打算换个话题,“进展如何?”
严彧轻咳了一声,正色道,“连城布局虽说复杂,但我的人已经散出去了,方才收到了消息,那两个孩子许是被常年在连城混的一伙子人贩子拐走了,但他们出事之时我便封了城,他们应该还在城内。”
他顿了顿,“莫府除了莫儒失踪之外,可还有其他的事发生?”
萧霖摇头,这几日莫府风平浪静十分太平,萧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虽说萧柔已经如愿以偿拿到了和离书,莫游也不打算留下莫屏和莫佺这一双双生子女,她名义上也算不得莫府中人,但以叶夫人的为人,自然会来赶人,然而对方却迟迟不上门。
萧霖动了动,打算起身,这些日子躺在床榻上,若非外头日头照旧升起,他恐怕都以为自己睡昏过去了。
他以为严彧会像萧柔那般极力阻止,只没想到严彧竟是一把将他从被褥里拉了出来,他就仿佛是一片羽毛直接飘进了严彧的怀中,一股严彧特有的温暖一下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严彧搂着怀中如猫儿一般的人蹙眉道,“太瘦了。”
严彧的感叹竟叫萧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原本要比如今壮实一些,也不知是否是这些日子的水土不服,还是看到一些令人厌烦的事物,饭食摆在面前他也进不了多少,久而久之便越来越瘦,若非前几日被打,他都不知自己的身子竟会如此弱。
“想去哪儿?我陪你。”严彧宠溺又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惹得他耳根一片嫣红。
他奋力推开严彧的束缚,低着头道,“只是觉得好些天没下地了,想出去走走,我自己会走。”
严彧一愣,萧霖可从未在严彧面前露出这般的神态,不过偶尔这般,却总叫严彧心中痒痒的,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心口爬过一般。
萧霖简单用了些饭食,便出了萧柔的院子,这些日子里,他叫萧柔将莫府的布局全都画在了纸上,他每日都会看一遍,如今对于莫府的地形他早已熟透于心。
不知为何,萧霖总觉得莫儒的失踪与两个孩子失踪有关,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感觉,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这感觉是从何而来。
“莫儒失踪前,喝了许多酒。”萧霖边走边道,“莫府虽说是他的府第,但我听长姐说,他只喜欢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莫府院子他不常出来,所以我猜想,他或许迷失在了莫府某处。”
“我的人以及莫府所有熟悉地形的下人都翻找过,丝毫没有莫儒的踪影。”这点严彧很肯定,但听萧霖这般一说,他又感觉是否是自己派下去的人搜的不够彻底。
“你的意思是说,莫儒还在莫府?”
萧霖微微摇头,随即从袖袋中拿出一张图,“这是莫府的地形图,你看看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