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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今生】·出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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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萧柔的肯定,萧霖喜出望外,这莫府他可是半刻也不想让他们娘仨儿待下去了!
“长姐,还有一事。”萧霖似是又想起什么,“我们方才去了莫家家主卧房,在墙上看到了一幅画,画中有一个女子,掩面而哭,长姐可知画中女子是谁?”
萧柔欣喜的心情一下被这幅画浇灭了,她甚至还能感到自己背脊上有一股凉意,“那幅画……”
“那幅画怎么了?”
萧柔明显吞了口口水,“那幅画是阿翁最宝贵之物,就连婆母也不能碰。”
“长姐,府上半夜的哭声,可是与那幅画有关?”萧霖凝神想问,却顿感怀中莫屏的手箍得他很紧,于是他索性将她放了下来,吩咐她出去玩,可她却怎样都不肯走,非要跟在萧霖身旁拉着他的衣角。
萧霖只好作罢,继续问萧柔,“我听闻莫家举家搬迁,似是也与那哭声有关。”
“正是。”这回,萧柔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那哭声已经持续很多年了,在河北时,阿翁请过很多人上门寻那半夜哭泣的女人,可怎样都寻不到,后来听闻是因为府上阴气重故才会招来些什么东西,所以莫府便招了好些仆人,不过这好像也没什么用。”
萧柔越说越觉得心慌,“阿翁也因此病了好些年,直到有天夜里,婆母进阿翁房间才发现,半夜哭声响起时,阿翁房内那幅画上的女子会神秘失踪,等到第二日哭声停了之后,那画上女子才现身。”
萧柔怕莫屏害怕,是以顿了顿,“好在莫研请来了位道长,他说莫府的宅子风水不好,必须要换个地方才能保子孙无虞,阿翁病了许久自然不能主持大事,是以这事便由婆母做主,莫府花费了一年的时间,才从河北搬到了连城。”
“这么说,如今的这座宅子也是那位道士给你们找的?”萧霖问。
萧柔点头,“那位道长说得很有用,在搬来连城之后几年里,便再也没出现过哭声,而阿翁画中的女子也再也没消失过。”
“翁翁说,那幅画是他的一位故人赠予他的,谁都不准碰!”莫屏道,“那时祖母碰了翁翁的画,翁翁直接打了祖母,我和佺儿都看见了。”
“屏儿,莫要乱说话。”萧柔生怕莫屏无礼,便制止她,可惜已经来不及。
“屏儿,你告诉舅舅,你翁翁一直打你祖母吗?”
“恩!”莫屏狠狠地点了点头,好像生怕萧霖以为她说的不是真话一般,“我与佺儿都看见了!有一回脸都打肿了!”
“屏儿,莫要妄议长辈!”萧柔的脸迅速暗了下来。
莫屏知道萧柔生气了,便直接躲到了萧霖的身后,“舅舅,屏儿说的都是真的!”
“长姐,此事你是否知情?”
萧柔却有些吞吞吐吐,“这两个孩子平日也没什么人管,野惯了,主院的事,我亦是不清楚,是以他们事我……”
萧柔乃是莫家的儿媳,莫家出了任何事作为儿媳的她竟是一无所知,想来这莫家根本没有将她当成自家人。
想到这一层,萧霖内心又有一股无名怒火造次,使得他什么都问不下去。
严彧微微轻咳一声,“莫家家主系他杀,既然这位夫人与家主有仇怨,想来有些事也不是不可能。”
萧柔自是明白严彧言语中的意思,叶夫人平日里自持自己是皇后之后便嚣张跋扈,对莫家所有人都瞧不起,只有她生的孩子是极为高贵的,而除了那三兄妹,莫家的所有人在她眼中不过是低贱的蝼蚁。
萧柔本以为叶夫人对莫家家主的态度是不同的,只是没想到叶夫人对她的这位夫君更是如此,她自从生了莫游之后,便再也没有与家翁在同一个屋子里出现过。
想来亦是她自持身份的原因。
叶夫人此生最注重的是自己的身份,是以就连莫研出嫁亦是要看对方的各种出身,若是对方有一丝一毫让叶夫人不满意,那么这婚事自然作罢。
所以莫研如今都二十几了,还是未曾许人家。
若单从这些来看,叶夫人自是有杀害家翁的动机,可为何呢?一日夫妻百日恩,若真的如同屏儿所言,家翁只是打了她,她也不该起杀心才是。
严彧从萧柔脸上捕捉到了诧异和不信,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他来莫府也并非只是为了这位莫家家主的,自从那日见过陛下之后,他便更确信他能在这连城寻到那个人,如今莫府中的古怪更是从旁印证了这一点。
夜风伴着毛毛细雨笼罩着整座连城,迷雾蒙蒙的世界里,严彧正立在高处向下眺望着。
那晚的哭声如犹在耳,然而等他下意识找寻时,却发现那声音十分古怪,不仅如此,次日仿佛如影子一般直接消失在了日头底下。
整个莫府甚至整座连城的结构都想相当复杂,这种种条件之下,严彧总觉得某处没有想明白,可到底是何处,他却不知。
见他依旧一筹莫展,久不言语的萧霖这才开口,“莫府有古怪?”
严彧微微颔首,那哭声似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汇入,叫人难以辨别那人到底在哪儿。
“我在杨水村时,曾见过霍山捣鼓着一些桶装的木头。”萧霖顿了顿,只等严彧回应。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严彧便问,“木头?”
“正是,霍山将那些木头一个连着一个粘连起来,随后从一头冲着另一头大声叫喊。”萧霖微微一笑,“另一端的人竟是听到了回声。”
回声?!
严彧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直接将萧霖抱了起来,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你当真是我的人!”
“我……”
萧霖的脸倏地全红了,他本想反驳,可却听到下头的萧柔冲他们喊道,“茂之,佺儿和狄旭贤侄不见了,我着人在连城寻了半日,都不见他们踪迹!”
严彧迅速将他放回地面,随后问,“他二人不是去取药了么?”
“正是。”果不其然,除了萧霖,其他人对严彧的威压确实有些难以抵抗,即便萧柔已经熟悉了他,浑身上下还是会感觉有一种老鼠见到猫般的不舒适感。
好在如今天色已黑,众人都未曾看到她那些许害怕的神情,严彧揽着萧霖的腰一下落在了地上,他安抚地看着萧霖,“我去去就回。”
莫佺和狄旭都是半大的孩子,在泸县时,被害失踪的也是这般大的孩子,严彧此次来连城又是为了那伙人,如今两个孩子无故失踪,他自然是要亲自出马的。
严彧话音刚落便直接消失在了黑幕之中,萧柔在严彧这般紧张的余威之下突然想到了什么,泪水不自觉地往下落,“茂之,你说佺儿会不会……”
“长姐,你不必担忧,有他出马,佺儿必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不如先回去休息,没准儿明日一早,佺儿和旭儿便被带回来也未可知。”萧霖边安抚她边将她往屋子里拉。
可萧柔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只是她说不出来,她的心此时如被一根发丝悬空的剑,无需风吹,都在摇摇欲坠,佺儿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又岂能安心休息?
萧霖也知萧柔的心思,是以他带着萧柔看了一眼屋子里的莫屏,“长姐,就算是为了屏儿,你也要定下心来才是,佺儿和旭儿的事,就交给我和子君。”
果然,见到自己的亲生骨肉,萧柔的情绪也慢慢平稳了下来,如今她有伤在身,若是神思再受损伤,怕是对她的康健无异,在这世上,他也只有萧柔这么一个长姐,他不希望长姐出任何事!
只是说归说,安抚萧柔之后,萧霖亦是一夜无眠。
整整一夜,严彧都没回来,这也说明了那两个孩子……
他不想再细想下去,其实连城也没多大,只是道理错综复杂,若是对道路不熟悉,一不小心就会迷路,这给严彧寻人制造了一个极大的麻烦,这也给寻人造成了一个极大的麻烦。
辗转反侧的他终于起身,天光微微亮,他立在窗前,开始想着那女子哭声之事,还有莫家家主之死,这与那光明教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莫家在河北算得上是一方富贾,沦落到如今却依旧没有败落的迹象,这也说明了莫家确实是有一定根基和能力的,就算是搬迁至此,陶县令对他们也是礼遇有加,也便是很好的证明。
只是他不懂的是,为何主子们屋子里的摆设总有一种外强中干的既视感。
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正此时,院子里的喧闹打断了他的思考,如今天已大亮,院子里的仆人大约都已经起身了,可就算是仆人起身,也闹不出这样的动静,再加上喧闹中有几声对萧柔的叫喊,萧霖眼底突然染上了一层阴郁。
还没过一日,莫游便上门闹了!
萧霖整理好自己的衣装,径直往喧闹而去,还没及院子,便传来了莫游的几声污言秽语,“你这个贱妇!若不是你!我莫府怎会落得如此地步?若不是你这天煞孤星的命格,我又岂能事事不顺?你这个贱荡的妇人,看我今日不弄死你!”
“我看谁敢?”萧霖加快脚步冲着莫游大喊。
却见此时萧柔正瘫软无力地躺在地上,而莫游则是一脚踩在她的身上一手揪着她的衣襟,莫屏则是只穿了薄薄的一件衣衫被一个壮汉拎在手上不上不下。
莫屏只是个稚嫩的孩子,但终究还是个小娘子,这般若隐若现被这么一大帮男子看见,什么名声清白也早已不再了。
莫屏的泪水早已干涸,嗓子也被她哭哑了,她看见萧霖来了,眼中顿时冒出些许的希冀。
萧柔并非是软弱之人,但莫游将莫屏作为要挟,萧柔自然半分都不敢反抗不得。
此时此刻,萧霖的心仿佛被千斤石压得实在喘不过气来,这莫游!实在是欺人太甚!
“莫游!你若是敢动她们一根汗毛,我萧霖必定让你们一个个都付出代价!”萧霖一把将莫屏从那壮汉手中夺了下来,如护小猫似的将其护在怀中。
莫游原本愣了愣,但看萧霖后面的确没人跟着,他这才大胆了起来,“姓萧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要功名没功名,要钱财没钱财,要不是我莫家,你阿姐能每日锦衣玉食衣食无忧吗?好歹也是念过几个字的,竟还如此不知报恩,还真是有些无耻。”
“莫游,到底是谁无耻?大庭广众之下欺辱妻女,简直是畜生不如!”萧霖脱下外套将怀里那只受了惊吓蜷缩着一直发抖的莫屏紧紧裹住。
“妻女?”莫游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直接往萧柔的脸上丢去,“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这是休书,你拿了休书之后,你便不再是我妻。”
说着,他看向莫屏,啧啧了几声,“这杂种也不知是和谁生的,简直晦气的很!”
萧霖青筋突然暴起,莫游此人,简直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他将怀里的莫屏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然后抡起拳头直接往莫游脸上打去,对付这种人,拳头才是硬道理!
可惜萧霖自己只是个文弱书生,如今严彧不在,对方又似乎有备而来,他那身后的几个壮汉见萧霖要对莫游不利,纷纷你一拳我一脚,直接打在了萧霖的身上。
是以萧霖那拳头还未落下,便身受重伤,倒在了地上。
“莫游!你莫要欺人太甚!我萧柔这辈子嫁给你,是我自己眼瞎,与茂之何干?”带着哭腔的萧柔指着莫游喊道,“这休书,我拿走了,从此以后我便不再是莫家的人,还请你莫要为难我的家人!”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莫游朝她冷冷一笑,“你这个扫把星,若不是你,我兄长又岂会年年不中第?若不是你,我父亲又岂会这般突然便去世?若不是你,我兄长也不会……”
“莫游,娘亲让我来问问你,事情办得如何了?到底赶走没有?”莫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打断了莫游的话。
莫游觉得有些恼怒,“什么莫游!我是你兄长!”
莫研切了一声,莫游只不过比她早出生了几年而已,自己那副德行,哪里看着像人兄长了?
是以她丝毫没将莫游的抗议放在心上,只双手抱胸很是鄙夷地看着地上蜷缩着的萧柔,“这个污秽的女人,早就该滚出莫府了。休书你到底给了吗?”
最后一句话问的是莫游。
莫游道,“自然是给了!不过我才不会这般便宜这个女人!兄长昨夜突然失踪,定然也是她祸害的!今日我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莫研觑了萧柔一眼,“既然已经不是咱们莫家人了,你爱如何便如何,我看着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