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今生】·哭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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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的哭声惨烈地厉害，这叫萧霖浑身毛骨悚然，然而整个莫府仿佛沉寂了一般，根本不为所动。
此时他的房门被人拉开，眨眼间严彧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他声音肃穆低沉，但却带着一丝温柔，“我去探查过了，没人。”
这一句，仿佛将莫府笼罩在了一片无尽的诡异之中，萧霖本想去看看孩子们，可却被严彧拦住了。
“他们已经睡下了，还有几个时辰天就亮了，你若是睡不着，我陪你吧。”
“你怎知我……”
严彧随即走到窗前，顺着萧霖看的地方望去，“这两个厢房什么都好，只是隔音稍许欠佳，床榻似是也有些老旧，总会发出些奇怪的声响。”
萧霖自知说不过，便也只好作罢，“也不知是哪位娘子在哭泣，听起来竟是如此悲惨。”
“明日问问萧娘子吧。”严彧搭在他的肩上，尽可能地将他揽在怀中以阻止冷风从窗外冲到萧霖身上，“这莫府看着着实古怪地很，确实要好好查查。”
一夜未眠。
直到天微微亮时，狄旭便早早地等在了萧霖的门口，莫家兄妹同他说的那些事叫他想了一夜，再加上昨夜的哭声，更是叫他辗转反侧，一直等到这个时候他才敢出来等在门前。
他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等到里头有动静了他才敲门进去。
“先生，我……”他还没说出口，却见严彧正站在窗前，眼神中有些怨气。
萧霖已经起身，只是衣裳还未穿完全，狄旭本想上前帮忙，可看到严彧那般，他愣是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何事？”
屋子里的三人几乎都是一夜未眠，严彧站在逆光之处，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然而狄旭和萧霖看起来憔悴的很，那乌青的两个黑眼圈，更是像在墨汁里泡过一般。
狄旭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将昨日从莫家兄妹口中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先生，昨夜我确实听到了哭声，若是他们说属实，那夫人……”
萧霖胸中的气焰还未全都消散，今早又听闻了这些事，胸中怒火又更甚一筹，他暗自咬牙提醒自己冷静，然后看向严彧。
在场的人当中，也就只有严彧有资格调查。
然而严彧却是表现出一丝为难的模样，“无缘无故调查，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让我好好想想。”
“子君兄可有什么法子？”萧霖真切地问。
“法子倒是有，就看你舍不舍得。”严彧似是又靠近了些，“狄旭，我同你家先生再商量商量，你先出去。”
这声命令仿佛是狄旭的救星，要说狄旭对于严彧的感受，初见时自然是怕的，可他自小察言观色惯了，自然学会了隐藏。
然而慢慢的当他见识到严彧的厉害之后，他便觉得他以后一定要成为像严彧这般的人，是以对他的恐惧也渐渐少了些许，再加上严彧一般对他很是和善，所以他对严彧的恐惧已经消除了一大半。
可就在方才，狄旭明显感到了严彧身上那股可怕的威慑力，久违的恐惧又再一次爬上他的脊梁，就算他隐藏得再好，也不由得想要浑身发抖，是以当严彧发了令，他瞬间如仓皇而逃的狗，直接消失在了屋子里，还顺便带上了门。
严彧越来越靠近，使得萧霖开始往后退，即便他知道严彧对他没有恶意，但他还是忍不住害怕，“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在同你商量。”
萧霖察觉到严彧的语气有些不对，便打算转身逃走，可他还没动身，便被严彧一把抓进怀里，“你说，若是我应了你的请求，你该如何答谢？”
严彧可从来没有要求他做过什么，今日这到底怎么了？“严子君，你放开我。”
“不放。”严彧索性将脑袋埋在了他的颈间，“帮你也不能白帮。”
面对突然耍无赖的严彧，萧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也只好任由他这般，直到严彧说出他的要求。
“若是我帮了你，你可否亲我一口？”严彧说的有些严肃，萧霖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对方竟是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这叫萧霖有些哭笑不得。
萧霖最终还是放弃挣开严彧的束缚，半晌后，他道，“好。”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这般鬼迷心窍地就答应了，许是因为闹不过他，又许是因为他心里本来就有他，其中种种，就连一向感觉很准的自己都有些搞不明白了。
直到感觉到萧霖心情平复了之后，严彧才放开了他，他将他掰了过来，趁他不注意，狠狠地在萧霖的唇上吻了一口，“莫担心，有我在。”
萧霖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在此之前，他一直沉浸与长姐被欺凌的愤怒之中，根本没有机会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如今被严彧这么一闹，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引以为傲的感觉也突然回来了，几息之后，他忽而将严彧的脸掰到了自己面前，在他脸颊处印了一记，“严子君，多谢你。”
严彧扬起一丝得逞的笑容，然而正欲往萧霖的唇再次攻击，然而此时萧霖却巧妙地躲开了，他看了严彧一眼，“你不饿吗？”
严彧顺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展颜，“饿。”
只是当他们出了房门之后，却见狄旭正十分焦急的在厅中走来走去，莫佺和莫屏两兄妹一个都不在。
这有些古怪。
“先生！大事不好了！”狄旭被赶出来之后便不敢再去打扰他们，生怕被严彧呵斥，如今他二人出来了，他也随即松了口气，顺便将方才发生的事向他二人禀报。
“发生了何事？”
狄旭道，“方才主院来了好些人，将夫人连拉带拽地拖走了，佺儿和屏儿也跟着去了。”
“可有问过发生了何事？”萧霖边走边问。
狄旭摇头，“不知，可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我听到，似是什么命硬，将谁克死了。”
“混账！”萧霖终于忍不住直接骂了出来。
当几人赶到主院时，萧柔正被一群下人打得奄奄一息，莫佺被人架在了一旁，而莫屏为了替娘亲挡住棍棒，竟是硬生生挨了好几棍，倒在了一旁险些晕过去。
主座之上，叶夫人正幽幽喝着茶水，莫研与莫游一左一右地坐着。
“都没吃饭吗？这个命硬的女人，克死自家父母不说，竟还来克我父亲，当真是个扫把星！今日不给她些教训，真当叫我莫家无人了是吗？”莫研在一旁叫嚣着，仿佛他们打的是一只普通的阿猫阿狗，而不是莫家的二少夫人。
下人们平日受萧柔照顾，也不愿意使劲，这让莫研更是愤懑，她本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旁的莫游打断，“你们莫要以为她娘家来人了就害怕了，那个萧霖我知道，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白丁罢了，就算身上有些许功名，不照样来我莫家白吃白喝吗？都怕什么怕？这个女人克死了我阿爹，都给我打！”
萧霖实在忍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直接将即将打在萧柔身上的棍子丢在一旁，“我看谁敢！”
“哟哟，还真是一副姐弟情深的模样！”莫游啧啧了几声，随后便冲着那些手里有棍儿的喊，“愣住做什么？一个吃白食的罢了！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哦？是吗？也不知这位郎君是否担当地起？”严彧一步一步走向正堂，他眼中的阴郁告诉众人，他如今很生气。
正堂上的所有人还是头一回见这样一个浑身充满威压之人，皆是一惊，莫游更是吓得将手中的茶杯丢到了一旁，“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浑身的冷意和威慑力仿佛是个从地狱里来的鬼，叫人心惊胆寒，一旁的莫研直接吓到失声，就连坐在正座之上叶夫人背脊上也一片冷汗。
严彧笑而不语。
严彧此人在满脸阴郁之时，不笑还好，这一笑就仿佛是厉鬼索命，叫人更是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几息之后，严彧才幽幽道，“滥用私刑，残害无辜，视朝廷法度为无物，这三条罪，大约可以判你个五十大板了吧。”
莫游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你胡说什么？”
“草菅人命，这一条罪，大约可以秋后问斩了吧。”严彧继续道。
他说得不缓不慢，但听者却是毛骨悚然，莫游更是觉得自己何其无辜，因为他们可没做过这样的事！
“这位郎君，这是我们莫府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叶夫人突然起身，眉眼间看着倒是有些魄力，可她的气势在严彧面前不知怎地似乎矮了一截。
严彧微微抬头，“哦？外人？”
莫研这才反应过来，于是她大着胆子冲着严彧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我可知我外祖叶家可是叶皇后的后裔，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管我们家的闲事！”
“我朝可没有什么叶皇后，思来想去，也只有赵朝有一位叶皇后，不过你们难道不知赵朝已亡一百多年了吗？”
严彧随即缓缓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手心把玩着，“现在可不是什么赵朝，叶皇后再贤惠，也生不出你们这些废物来。”
“放肆！”叶夫人将手中的茶盏直接往严彧的脚边砸过去，好在严彧身手敏捷，让那破碎的茶盏扑了个空。
叶夫人指着严彧骂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萧氏，这不会又是你的什么相好吧？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们莫府已经容忍你做过那样的事，你今次又想再做第二次吗？我可告诉你，这回，我可不会再轻易放过你！”
“婆母，你明知我是被冤枉的，你为何还要污蔑我？”许是因为有萧霖在场，萧柔的脊背忽而挺直，她看着地上被打的莫屏，为了孩子，她也要豁出去！
就算今日萧霖护不住她，她也不能让莫府的人将如此脏水往自己身上泼！
“污蔑？人证物证俱在！我可是都留着呢！”叶夫人瞥了一眼严彧，“也不知你的这位姘头能不能保下你！”
“叶夫人，东西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萧霖实在忍不住，直接与之理论，“贵府老爷去世，你们不去处理，反而将脏水泼向我长姐，这又是个什么道理？我长姐根本没犯七出之罪，你们这般刁难是做何为？”
莫研却冷笑一声，“什么没犯七出之罪？她与那位姓杨的郎君眉来眼去的，若不是被我瞧见，他们早就私奔了！这难道不是犯了七出之罪吗？还当真一家子，说起话来都这般没脸没皮！”
莫研原本对萧霖印象极好，可惜他与萧柔是那样的关系，那她也只能忍痛拒绝了。
“这么说，你是人证？”严彧觉得有些好笑。
“那是自然！”莫研十分鄙夷地朝萧柔看了一眼，“当日萧氏赠送给那郎君的帕子还在我娘亲屋子里好好保管着，这人证物证都有，你们还想替她脱罪？再者！这女人分明就是个丧门星！”
“没错！”莫游附和着，“看看这女人生出了些什么东西？双生！这就是个诅咒！怪不得她一生下那对东西，我父亲的身子骨便一直不好！今日更是直接归天！这分明就是他们克的！”
莫游说罢，叶夫人便趾高气昂地冲着严彧道，“这本就是我莫家的家事，若是你们再管，那我也只好报官了！”
“哦？难得叶夫人与严某想到一块儿去了。”严彧瞬即将手中的令牌亮了出来，“既然如此，那本官便来审审这个案子吧！”
“你说什么？”严彧一亮明身份，眼下除了知情者们，众人都有些吃惊，尤其是叶夫人，更是满眼错愕。
莫游更是有些跳脚，“这里是连城，连城自是有连城的县令管，你又是从哪儿来的官？”
严彧冷笑一声，“刑部侍郎，正三品官，掌天下刑狱，也不知有没有资格管连城的事？”
此话一出，叶夫人更是直接被吓得退回到了座位上，“你……”
只是半天“你”之后，她竟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也怪我来时没说清，今次本官来，只是单纯陪同挚友探亲，只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既然你们要报官，那本官也不介意管上一管，倘若你们信不过，大可去县衙将那个淘县令请来，多一个人也好办事。”
没见他们回话，严彧便也只当他们默认，于是他便同狄旭道，“狄旭，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县衙，就说莫府出了命案，让他带人将莫府围起来！”
“你！这位郎君！你莫要太过分！这里是我莫府私宅！”莫游指着他道。
“本官姓严，以后称呼我为严大人，这里的确是私宅，但也是凶案现场！”严彧说罢，便背过身子走到萧霖身旁。
面对萧霖感激的眼神，他的语气忽而柔和了几分，他低声，用只有他二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同他说：“莫怕，一切有我！”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今生】·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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