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今生】·哭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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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自家娘亲这般着急忙慌地离开，莫屏叹了口长长的气，“罢了罢了，我与佺儿带你们去客房吧。”
萧霖复又将莫屏抱了起来，轻声问，“这是出了什么大事？”
莫屏看了一眼莫佺，终究还是忍不住道，“没当快要降雨，祖母的腿便会疼痛，我娘亲便要侍候。”
“若是天天降雨，她岂不是天天侍候？”萧霖不解。
莫屏将嘴瞥了老高，“何止呢！平日里也都是我家娘亲起早贪黑在旁侍候，就连吃饭，桌子都不让上的，旁人家娘子郎君的娘亲都是主子，我娘亲就像个嬷嬷。”
“屏儿，住嘴！”莫佺制止她。
莫屏直接将脸埋在了萧霖的脖子里，很是委屈地道，“舅舅，我娘亲太累了。”
面对莫屏的控诉，萧霖心中五味杂陈，原来这莫府对萧柔从来都不曾好过，莫家老爷康健之时还能护上她几分，然而如今莫家老爷一病就是三四年，这也导致了整个莫府上下对她们母子三人格外地冷淡。
“你们父亲呢？”按理说，娘家人上门，作为夫婿的莫游总该露面的，可如今已经大半日了，萧霖竟还不见莫游身影，思及此，他胸腔的怒火更甚。
莫佺却冷哼了一声，“我父亲早就不在这个院子里住着了，他嫌这院子晦气，已经搬去主院了。”
“混账！”萧霖终究忍不住骂出了声，就连一直跟在他身旁不言语的严彧此时也是满脸阴郁。
莫屏却是笑了起来，“舅舅也觉得他是混账吧？从前大伯父的一位同窗伯父也曾说父亲是混账，他还想要带我娘亲走呢，可后来没走成。”
“屏儿，莫要乱说。”莫佺再一次止住莫屏的话头，莫屏虽说聪慧，但却总也改不掉乱说的毛病，如今眼前的是自家舅父还算好，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娘亲又要被罚了！
莫屏也知其中严重性，于是也识相地闭上了嘴。
关于莫游萧霖确实只有那么一点映像，长姐出嫁时他见过莫游一眼，却见他一张白面，看着瘦弱但倒也有些郎君模样，第二回见他是在一对外甥的满月宴上，那时他一脸阴郁，仿佛所有人都欠了他。
当时他也问了长姐，长姐却说无恙，只是心情郁结，过几日便好，于是他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这个莫游未必是什么良配！
几人在萧柔为他们精心布置的客房歇了下来，萧霖以为狄旭见到陌生的同龄人会觉得生分，谁想他一见到莫家兄妹竟是十分热情。
虽说端起兄长的样子是有模有样，但那对兄妹倒也不反感，到底是孩子，哪里会有那么多叽叽歪歪的心思。
于是狄旭同两人在莫佺房内待到了夜色擦黑才回自己房内。
萧柔被莫府的叶夫人叫走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给众人准备的晚饭也是仆人送来的，而对此莫家兄妹却是见怪不怪，想来经常如此。
“要去看看吗？”吃过晚饭后，严彧来寻萧霖。
然而此时的萧霖却是对着窗外的事物发呆，他本想着如今他打算上京了，来告知长姐他的境况，还想着要同长姐商量一番将来的路，可如今他却在莫府看到了这些。
即便他在时，那些人都敢对长姐那般无礼，那他不在时，岂不是更加过分？
如今长姐可是他今生唯一的亲人了，他连自己的亲人都护不住，实在是可恶！
严彧见他一脸阴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便二话不说，直接搂起他的腰钻出窗外，夜空繁星点点，时不时还带着充满湿潮的冷风。
如此刺骨的冷风一下将萧霖从自责中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地抱住严彧的腰，他想要开口询问，却被严彧闭了嘴。
“一会儿就到了。”严彧道。
果不其然，只几息两人便落在了一处建筑之上，冷风呼呼地吹着，严彧便将他紧紧搂在了怀中。
萧霖这才知道只有站在高处才能看清门路的重要性，莫府内的道路错综复杂，若真的出了那院子，怕是什么方向都寻不到，如今他们站在高处，莫府有多少条路多少个出口几乎一目了然。
不远处一个亮着灯的屋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刺痛了萧霖，那是萧柔，她低着头，像是在给叶夫人捶背，又像是在听着她的训诫。
叶夫人如今四十有余，可在灯光之下，她面色光泽身形丰腴，乍一眼看去根本不像是那个年纪，倒是萧柔看着更像一些。
萧霖衣袖之下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严彧知晓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于是他轻轻得附上他的手。
好在萧柔在叶夫人房内的时间不长，只半柱香的时间，她便出门了，萧霖原以为她就此回自己院子，没想到她在这主院中七拐八拐地，走进了一个看似普通里头却很是豪贵的院子。
萧霖定睛一瞧，这院子并非别人的，正是萧柔之夫莫游的。
然而莫游对萧霖的态度却更是恶劣，萧柔还未曾说几句话，便被他抬脚揣了过去。
这一幕看得萧霖怒火暴涨，他想要立刻冲到莫游那畜生面前，直接打得他脑袋开花！可他的身子被严彧死死按住，他根本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萧霖几乎是咬牙切齿，他这辈子都是个极为温和的人，甚少生气，可今日见自己长姐被莫家母子三人欺负成这般，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严彧安抚他，“如今你长姐身在莫府，若是你做出什么事，你长姐的处境会更难，你且先忍忍！”
然而严彧此话根本点不醒盛怒之下的萧霖，无奈之下，他也只好直接将其劈晕带了回去。
回屋的路上正好遇见那三位今日刚结交的三兄妹，狄旭还是那般恭恭敬敬，然而莫屏却没有她这两位兄长那般沉稳，她躲在狄旭身后脱口而闻，“舅舅去私会了吗？”
面对孩子严彧从来没辙，是以他也不想同他们解释废话，只同狄旭道，“莫要打搅你家先生。”
“是。”狄旭会意，便带着莫家兄妹回到他们各自的屋子。
待到彻底见不着严彧之后，莫屏才神经兮兮地抓住狄旭问，“我家舅舅是被严伯父欺负了吗？”
一说起严彧，狄旭眼中充满了崇敬，“就算严伯父欺负任何人，也不会欺负我家先生的！”
为了掩藏身份，严彧便以萧霖朋友的身份入莫府，一切的身份也都变了，起初狄旭还有些不习惯，但后来说多了，他倒是有些理所当然了。
“为何？”莫屏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们是患难的兄弟！”狄旭眼中闪出一丝精光，“而且严伯父是个查案高手！我将来也要像先生和严伯父那般！”
“查案？”这话直接引起了一旁莫佺的注意，他微皱双眉，极为认真道，“那位伯父当真是个查案高手？”
狄旭领略过严彧与萧霖办案的风采，所以他如今眼中满是自豪，“正是！之前在泸县，他们便联手破了一起大案子！”
“既然如此，那他们应该也能破了咱们府上的那桩案子了！”莫屏兴奋地想要去寻萧霖，可却被莫佺拦了下来。
莫佺将莫屏拉到身后，“一个娘子家，毛毛躁躁地像什么？”
“你们府上有案子？”狄旭问。
那些长辈们甚少管他二人，他们也因此长成了该有的样子，也正因为如此，旁人家的孩子早就启蒙了，而他二人依旧大字不识一个。
虽然萧柔有教过他们习字，只是她每日里都被祖母和姑母到处使唤，根本没有时间教他们，所以他们也只能这般长。
莫佺自小便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知整个莫府是怎样对他们的，他见大伯父莫儒念念考取功名却念念落榜，心中也产生了一丝兴趣。
因为他如今好像除了走科举之路，也没有旁的什么出路了。若是他真的有出息了，那么萧柔的日子也会过得好些，只可惜莫府人却从不给他任何机会。
好在今次舅舅来了，还带了一个读过书的兄长，若是哄得这位兄长或是舅舅能让他读书，那他这条路便能通畅了。
是以他对狄旭的态度十分谦和，“实不相瞒，莫府确实发生过一些古怪之事。”
莫屏也不再讶异于兄长为何会对狄旭这般谦和，直接附和，“可不是嘛！就因为这，我那姑母可没少欺负我家娘亲！”
“可否告知到底是何事？”
莫屏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便将狄旭拉到屋子里的屏风后头，样子极为鬼祟，“每到半夜，府上总能听到一阵恐怖的女子哭声！”
“哭声？”狄旭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莫佺，莫佺严肃地站在一旁，点了点头。
莫屏继续，“这哭声时有时无，有时隔半个月才会听到，有时夜夜都能听到，莫府就是因为如此才会从河北搬迁至此的，可谁想，那哭声却一直还在，可吓人了！”
“可有查过到底是谁在哭？”
“自是查过的，在河北时，县衙里二十几个捕快几乎站满了整个院子，都未曾寻到到底是谁在哭呢！”
莫佺接着道，“有传言说是莫府中了邪气，祖母还专门请了一位道长算了算风水，这才算出连城才适合我们居住，刚搬来时倒是太平地很，可过了一年，那哭声便又来了。”
“娘亲总不让我们出门，也总不让我们将这些事告诉旁人，说这是忌讳。”莫屏嘟着嘴，“可若是不查出来到底是谁在哭，那祖母定会将一切都怪在娘亲头上，说娘亲生了我与兄长吃了莫府财运，如今又招来邪祟害了莫家。”
“屏儿，莫要说了。”莫佺试图制止她，可莫屏却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样子。
她继续，“娘亲太可怜了，若是舅舅能带她离开，那该多好！”就像当初那位伯父一样，可惜那位伯父第二日便再也没出现过了。
莫屏说着说着竟是哭了起来，狄旭可从未见过女孩儿哭，也更不懂如何哄，于是很是无奈地看了一眼莫佺，然而莫佺也表示没有办法。
是以狄旭好说歹说，说自己想办法让严彧和萧霖答应查清此事还萧柔清白之后，莫屏才止住了眼泪。
狄旭走了之后，莫屏将脸上的眼泪擦了个干净，才对莫佺道，“兄长，你说舅舅真的会带娘亲走吗？”
莫佺的眉心仿佛拧成了一股绳，“说不准，舅舅如今只是白丁一个，若是带娘亲走，怕是也养不活她。”
“那我方才的这番功夫，不是白费了吗？”
“万一呢？”莫佺背过手，“万一舅舅与那人不一样呢？”
若非没有莫儒那位同窗，他二人这辈子也不知道还有离开这条路，娘亲为了他们吃了不少的苦，可他们能为娘亲做什么呢？自小如此懂事又有何用？
想当初，他们本以为那位伯父能带娘亲远走高飞，于是总是为娘亲寻办法脱身，可天不遂人愿，最终竟是被姑母发现了，后来那位伯父销声匿迹，娘亲也因此被关在这个院子里。
直到莫家举家来到连城，娘亲才被放出来。
兄妹二人自小无教管，一直保持着天性，他们总认为娘亲应该离开莫府，可一直寻不到这样的机会。
终于，舅舅来了。
可舅舅太弱不禁风了，而且他至今未婚，又能护住娘亲几时呢？
莫佺就这样陷入了沉思。
而这边厢，萧霖被严彧带回屋中，好在严彧下手没那么重，萧霖很快便醒来了，只是他醒来看见严彧之后，胸中更是愤懑难平，是以直接将严彧赶了出来，根本不听他半句解释。
萧霖也知道这样做有些过分，但他着实忍不住，他怪自己太没出息，长姐这般受辱，他竟还想在杨水村的小小院落里终此一生。
他太对不起父母教诲了！
夜已经深了，可萧霖却怎样都睡不着，长姐被欺辱的画面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甚至想连夜起身将那莫游揍得满地找牙！
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里终究是莫府，他若是做出些过分的事，长姐在这个府上就更难待下去了。
风吹窗柩呼呼作响，左右他也睡不着，便想着打开窗户通通风，顺便排解一下他胸中久久未散的怒气，然而他一开窗，便有一阵女人的哭声从远处飘来。
起初他还以为是幻听，便顿了顿，直到细细听明才知，这当真是女子的哭声。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今生】·哭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