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今生】·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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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京都之前，萧霖总幻想着京都的繁华，车水马龙的街道和摩肩擦踵的行人，还有街上一巴掌都可以拍出两三个的权贵。
然而来了京都之后才发现，京都的繁华并非他所能想象，街道之间层台累榭雕栏玉砌丹楹刻桷，更是比之小小泸县要巍峨广阔许多！
更别提钉钉麟麟的城门，琳琅满目的人群，更叫人一下看花了眼。
一行人自城门而入，在主街道上行驶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拐进一条巷子，这巷子虽说幽静，但萧霖却看到角落中有一处铺子，铺子门前有一块镶金匾额，上书“武侯铺”。
“这是管理这整条街的武侯们休整之地。”严彧同他解释，“若是以后孤身行路，遇险之时可向他们求救，皇帝陛下下过令，武侯铺十二个时辰不关门。”
萧霖本以为他要给他介绍京都风貌，没想到他竟还对泸县那晚刺客一事耿耿于怀，不由失笑。
然而严彧却很是严肃地同他说道，“此事你必须答应我！”
萧霖没想到他会这般严肃，是以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知道了。”
在泸县霍山天天如老父亲般唠叨他，如今来了京都，没想到竟换成了他。
回忆并不长久，半柱香的时间，马车便停在了一座小院门口，这院子比在泸县时的那个要小许多，但无论是外观还是内里却都是十分别致，倒也衬得上严彧的身份。
只是，他听闻严彧出自严家，他如今未成家，应该住在严府，怎地还能自立门户？
严彧也看出了他的疑惑，便解释，“我自幼散漫惯了，严府我住不惯，再加上我母亲去世多年，严府也没有几个我牵挂的人，索性便搬出来了。”
说话间，他们便进了门，萧霖刚往里头没走几步，一个身着花色齐胸襦裙的少女笑脸盈盈地从里头跑了出来。
由于她身量不高，跑至严彧跟前时还要仰起头来与他说话，却见她很是委屈地嘟着嘴，“阿兄，你此番去泸县，一去便是大半年，可叫我好想呢！”
严彧顺势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么大的人了，怎地还跟个孩子似的？”
严婷不依不饶，顺势抓住严彧的衣袖撒娇，“阿兄怎么才回来，我与玉儿姐姐在院子里等了许久了呢！”
她此番这么一说，众人才注意原来院子里还有另外一个娘子，这位娘子脸上带着面纱，身着一身鹅黄色襦裙，看着倒是十分明艳动人。
微风拂过齐玉儿的裙角，衣袂翩翩，这么一下倒像个谪仙。
“玉儿见过表兄。”齐玉儿的声音仿佛泉水叮咚，一下便使得在场的人都陶醉了些许，与其说严婷是轻快可人的，那么齐玉儿便是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小家碧玉的扭捏。
萧霖不由暗自惊叹，京都女子果然是小小泸县不能比的。
“没想到严子君你居然有一个这么貌美的表妹，还这般藏着掖着，着实是太不够意思了！”
俞言边说着边用手摆弄了会儿他那险些歪掉的发髻，做出一个十分倜傥的表情，朝齐玉儿笑道，“也不知小表妹芳名何许？”
“俞阿兄，玉儿姐姐可是我严府的贵客，你可莫要欺负她！”俞言的名声传遍京都，严婷自然也是知晓的，为了不让自家表姐在他手中遭殃，她自是要挺身而出以身相护的。
对于俞言的话，严彧一向不理会，于是他退至一旁，将萧霖推了出来，“这位是你萧兄。”
严彧极少同她介绍郎君，其一是因为京都的那些郎君她都认识，其二是严彧极少交京都以外的陌生郎君，于是她便多看了萧霖两眼。
可就独独这两眼，严婷却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烧红，就仿佛是被开水烫了一般，半晌她才挤出这么一句，“萧阿兄安好。”
旁的不说，但看萧霖周身的清雅的气度是大部分京都郎君身上所没有的，其次，萧霖生得好，若是正要与什么东西作比较，严婷觉得萧霖是块汉白玉，干净无瑕，还透着一丝明亮。
萧霖朝她微微作揖，“严娘子客气了。”
萧霖的声音干净动听，这一下严婷的脸更加烫了。
“啊呀，阿婷，你的脸这是怎么了？”俞言适时地在一旁追问着。
严婷狠狠地回瞪了一眼俞言，这俞言从来都不正形，方才戏弄齐玉儿，如今又来戏弄她，简直忍无可忍！
“俞阿兄可莫要高兴地太早，今早俞家人可已经上门来问了，说是若再不见你回去，他们可要直接用强的了，届时还望俞阿兄莫要太害怕。”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如今就连一个小丫头也能这般对我说话，我俞某实在是太可怜了。”俞言边说着边对着齐玉儿眨眨眼，“你说是吧？小表妹？”
严彧只切了一声，便径自带着萧霖往院子里走，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三进院子，院中虽说没有什么亭台楼阁，但倒是几棵桃树和桑树。
只是如今上头的叶子大约已经掉光了，也不知还能不能遮荫。
“这是东厢房，以后你便住这儿吧。”严彧旁若无人地同萧霖道。
“什么？”严婷忽而惊道，“萧阿兄以后要住这儿吗？那……”那她以后来这院子岂不是要避嫌？可她就是想来。
“正是，他以后要常住。”俞言将严彧要表达的意思一一说明，“哦，还有这小子，他也要常住。”
俞言指着身后跟着的狄旭，狄旭一下被点到，也不知该做什么，于是他便朝那严婷和齐玉儿施了个礼，“见过两位娘子。”
“你叫什么？”严婷问。
“在下姓狄，名旭。”狄旭表现的很是谦卑有礼，但却又不过分看清自己，这一举动也使得萧霖很是欣慰。
“狄姓？这个姓确实很少见呢！”严婷道。
“可不是么。”俞言将手搭在了狄旭肩上，又做出倜傥的样子，笑道，“你可莫要看上我们小狄旭哦！”
严婷直接给了他一记白眼，狄旭怎么看年纪都比她小好些，这俞言胡说八道的本事还真是见长。
原以为严彧与严婷许久未见，他们要好好聚一聚的，只是没想到严婷没说多少话，严彧便直接以累了明日还要进宫复命为由直接下了逐客令，就连俞言也被他赶走了。
这下子整个院子一下冷清了下来，只有严彧萧霖和狄旭三人。
夜色渐浓，狄旭在厨房里找寻了许久，才寻到些吃食和做饭的器皿，这些东西一看便有些年头了，想来严彧平日里也不是个爱做饭的人。
“先生，这些吃食有些都发霉了，还能吃吗？”狄旭拿着一颗已经发霉的薯根问。
这薯根是从番邦传入中原的，据贩卖的番人说，只要储存得当，这薯根可以存放许久，可如今看这样子，想来没有一年也有半年没人去碰它了吧。
严彧却道，“莫急，我已经寻人给咱们买吃食了，再怎么着，我也不会饿着你们。”
严彧果然言出必行，只半柱香的时间，清风明月便拎了好些吃食进门，明月手里拿的都是些熟食糕点，而清风手中拿的都是些新鲜的生食。
原本萧霖打算留下他们吃饭的，奈何他们仿佛脚底抹了油，只放下了东西便直接消失在了夜幕之中，这叫萧霖有些无奈。
这便是萧霖进京都吃的第一顿饭菜，京都的吃食却是比小小泸县好吃太多，怪不得严彧情愿日日都去天香居吃，想来是因为吃惯了京都的美味，一下到了泸县，食之无味了。
“有心事？”看到萧霖吃得不多，严彧便起疑相问。
萧霖只是摇了摇头，瞬即给狄旭夹了一只烧鸡腿，散发着蜜香的烧鸡，在夜色中渐渐吞噬着他们的饥饿，也吞噬了萧霖心中的些许不安。
“我想过段时间去看看我的阿姊，她当年远嫁河北莫家，前些年听闻莫家举家搬迁，似是在连城扎了根。”
京都离连城不过半月的车程，说不近倒也不远，可严彧却打算明日便让他进刑部，他转念又一想，萧霖初来乍到，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是以他点点头，“好，那过些日子，我派清风明月送你过去。”
“不必了，他们是你的左膀右臂，我可不能……”
“光明教还在明里暗里盯着我，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你可明白？”严彧言辞十分恳切，却又带着一丝命令，这叫萧霖根本无法拒绝。
是以他也只好点了点头。
“还有一事与你有关。”
“何事？”严彧难得这般严肃，听得萧霖也开始严肃了起来。
严彧看了一眼狄旭的方向，“难得来京都，也该让那小子去京都的书院里好好学习一番。”
京都的书院都是达官贵人世家子弟才能上的，还有些大家氏族还会在家中设置书塾，但无论是书塾还是书院，像狄旭这般出身的孩子是绝对不可能入学的。
是以萧霖很是震惊，“京都的书院？”
严彧微微一笑，“当今皇帝看重读书人，是以在京都南苑设立了一个书院，名曰鸢尾书院，这座书院专门收容如狄旭这般出身且才德出众的孩子，我前些日子已经修书给书院院长，院长也已经着手安排狄旭的入学了。”
“你为何，前些日子你为何不同我商量？”说到底他萧霖才是狄旭的师长，若论安排，自然是他这位先生给他安排才是。
严彧却道，“前些日子你正忙，况且书院新立，能不能入学还得看资质，若是狄旭没选上，皆是岂不是空欢喜一场？”若是不这样安排，哪日你离我而去了，我又该去何处寻？
既然是关于狄旭的，萧霖自然不会怪罪于他，是以只嘱咐他下回一定同他商量，此事便翻篇了。
翌日一早，严彧早早地进宫了，他放下话来，京都繁华，可以让清风明月带他四处逛逛，然而萧霖一心想要见长姐，倒是也没多少心思逛京都，他只随便买了些东西之后，便回了院子。
他本想第二日便启程去连城，走之前他想同严彧说一声，然而严彧自从那日出了门之后便再也没回来过。
萧霖也向清风明月打探过，他们只说严彧进了宫，许是皇帝陛下许久未见，多留了他一会儿。
然而萧霖却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是夜，萧霖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今日已经是严彧进宫第五日了，他总有一种会出事的感觉，这叫他的心绪总也不稳。
突然，他的房门被人轻轻拉开，这吱呀一声叫萧霖汗毛直竖，清风明月就在外头，若是刺客，此时应该在外头与他二人缠斗，而如今外头没有丝毫动静，那也只有一种可能。
“你可安好？”还未等萧霖开口，他便顿感身子一重，一股淡淡的酒香传入萧霖的鼻腔，伴随着严彧字里行间的温热，竟在萧霖耳根久久不散。
“你……”萧霖才说了一个字，便觉那人已经轻车熟路地钻进了他的被子，手臂紧紧箍住了他。
“太累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可好？”萧霖背对着他，严彧便顺势将头埋在他脖颈处，口鼻发出的一股温热气息在他耳根盘旋着，就像是一张网，将萧霖的魂魄整个罩住。
如此这般，还叫他怎么安稳入睡？
然而身后此人刚说完便已经呼呼睡去，根本容不得他有半分拒绝。
翌日一早，萧霖在一个极为温暖的怀中缓缓睁开双眼，他反应了片刻才想起昨夜的事，而此时严彧也醒了，他正眼含微笑地看着他。
萧霖正要与他理论，谁知严彧却先他开了口，“陛下下旨，让我出使连城。”
此话成功将萧霖口中质问堵了回去，“你也要去连城？可是连城发生了何事？”
“恩。”严彧边说着边起身打算梳洗，“在连城发现了光明教的踪迹。”
果然，他这几日的担忧并非多余，在泸县时，他便已经领略过光明教的厉害，无论是半夜刺杀还是那些孩子。
一想到那些孩子，萧霖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你打算何时启程？”
“即日。陛下还给了我一支飞虎卫，想来昨晚他们应该已经启程了。”
“这么快？”
萧霖没想到严彧当真这么快便动身了，好在他早已准备妥当，这些日里，他不过只是想与严彧道个别，没成想一等就等了五日。
只是此次去连城他是去探亲，自是一切从简，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严彧竟也只是带了个简单的包裹。
严府的马车倒是很稳，一路上倒也没什么磕磕碰碰，只是长久坐马车，总也难免舟车劳顿，只五日，萧霖便觉得很不舒适。
反观车内的严彧，他竟还这般定定地坐着，他不免有些吃惊，“子君兄不累？”
严彧朝他微微一笑，“难得有这么长时间与君独处，何敢喊累？”
萧霖被他这么一说，惶然顿住了，印象中严彧可从不会说这样的话，他突然感觉严彧这一趟进宫，某些地方似是有所变化。
萧霖顿觉自己耳根有些红，然而此时，严彧的手忽而抚在了他手上，他很是吃惊，即便那日在泸县卷宗室，他着实没忍住，但这不代表他已经明确自己心意。
“严子君，你可是认真的？”萧霖抬眸，将水润的眸子望向眼前此人。
严彧这几日仿佛疯魔了一般，自从被皇帝扣在宫中，他便无时不刻想着他，如今他又用这般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他，他甚至还能看到萧霖睫羽上的几分也氤氲，如此画面，怎能不让他心动？
严彧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将唇贴上萧霖的眼，他的声音变得粗重且沙哑，“以后莫要这样看别人！”
“什么？”
“你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今生】·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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