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前世】·破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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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屋子里，到处都是腥味，一抹昏暗的灯光嵌在壁上，勉强又倔强地想要照亮这一方，只是它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早已经油尽灯枯，没有几个时辰的寿命了。
于是越来越昏暗，越来越暗淡。
在这暗淡的影子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伤痕累累明显是昏死过去了，还有一个虽说身上的伤痕更重些，但他却仿佛睡着了一般，十分安详。
烛火越来越弱了，屋子里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躺在里头的那人动了动，可惜他伤得太重，再如何处心积虑想要令自己站起来的心思却只是使得自己动了动而已。
梁策已经醒了，在烛火慢慢变得暗淡之时便已经醒了，只是他浑身的气力仿佛被抽干了一般，使得他根本无法动弹，是以他只能伺机恢复。
可显然，效果并不明显，他伤得太重，腰腹之处还有不断流血的伤口，若是不及时止住，他恐怕便会失血过多而死。
然而此时此刻他即便不止血，也同样面临死亡。
这种死，便是窒息而死。
所以他不能再等了。
“景君，快醒醒！”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了旁边躺着的那人，正是陆一。
陆一也在流血，看样子他们昏倒之前应该还被上过刑，他比之前梁策见他时更消瘦了，想都不用想，定然是谢游又对他百般折磨了，梁策呸了一句，这谢游是想让他们连死都死得难受。
只是，倘若他们真的就这样死了，也挺好的。梁策不知为何脑袋中会冒出这样的念头，可他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陆一这个样子，怕是这辈子都离不开那些药物了，那些东西也不是能长命的东西，与其眼睁睁地看着他受尽折磨，还不如一刀下来干脆！
梁策微微将手附在了陆一的那张睡颜上，今生若是有机会与他共死，他也不枉此生了！
一阵咳嗽声在屋子里回荡了起来，梁策的手一缩，他想像之前那样将陆一抱起来，可他着实心有余而力不足，是以他也只能开口问，“景君，你没事吗？”
陆一只是低吼一声，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梁策复又伸手去触碰陆一，可入手的却是满手湿腻，这湿腻中还带着一股浓重的新鲜血液的味道，种种情况证明，陆一正在流血不止，若是不及时止住血，那陆一的小命当真是要休矣！
“来人！快来人！”梁策不顾腹中疼痛，朝着门的方向大声喊着，他期望着有人来，就算不是来救他们的，也至少可以给陆一止血！
可惜半个时辰过去了，那扇门丝毫没有动静。
“景君，你要撑住！”梁策使出浑身力气大声喊，“我不会让你死的！”
方才陆一还会给他一丝反应，而如今竟是半分反应都没有了。
“来人！快来人啊！这里死人了！死人了！”
兴许是因为梁策喊得声嘶力竭，又或许是因为有人听到死人二字，总之，梁策话音刚落，这黑屋子的门便被人打开了，一阵浅浅的檀香味从门外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摇曳的身影。
那人拿着一个灯笼，缓缓走向他二人，脸上却爬满了不屑之情。
直到那人的脸在烛火中完整呈现，梁策才诧异到脱口而出，“是你！”
来者虽说穿了一件郎君的披风，可内里却还是妇人的装扮，发髻还是那般随意的堆在一旁，这一切似乎都没变，唯一变的则是她隆起的小腹。
卢氏放下灯笼，瞥了脚下陆一一眼，开口问，“死了么？”
这三个字，直接将梁策想要求助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卢氏的语气中很是生硬，还带着嘲讽以及愤怒。
梁策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卢氏，映像中卢氏永远是那个高傲的不喜说话的医女，并不是眼前的这位眉眼间充满邪魅的女人。
梁策似乎想到了一些事。
卢氏踢了踢地上的陆一，没有任何反应。
她似乎也见怪不怪，随即从袖袋中拿出一粒药丸，想要塞进陆一的嘴巴里。
“你给他吃什么？”
“什么？”卢氏挑眉，“我给他吃的什么，你难道不知？”
说完，她直接将药丸塞进陆一的嘴里，动作十分熟练轻快，仿佛她经常这般做一样。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死的，我会让他好好活着。”卢氏说着，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会让他亲眼看见我和谢珏的孩子降世！”
“卢氏，谢珏与他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你为何要这般对他？”
卢氏很不喜欢梁策此时说的话，是以她抬脚踹向梁策的胸口，一阵剧痛使得梁策口中一阵腥甜喷涌而出，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
“没有瓜葛？好一句没有瓜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瓜葛！”卢氏冷笑一声，“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许是那药物起了作用，地上的陆一竟是缓缓地动了动，虽说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但他却还是下意识地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卢氏见状，忽而笑了起来，如今的她丝毫没了在谢珏面前的温柔体贴，有的只有些许的歇斯底里，就连梁策都觉得卢氏的笑有些可怕。
“别以为我不知道书院里的那些事到底是谁做的，那幅画是怎么出现在夫子手里的，王勇又是如何入的林子，谢游又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怎么？梁策，敢做不敢认吗？”
卢氏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干脆利落地在地上的陆一身上划了一道口子，那口子不深，血流得也不多，但却惹得陆一紧皱眉头，似是十分痛苦。
卢氏又拿起匕首在他的脸上划了几道，“不过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如此令人作呕的男人，又有什么值得你们一个两个的为他做这么多事？思来想去，怕是也只有因为他这张脸的缘故了，如今我便将他的脸毁去，我看你们还会不会再一次被他所迷惑。”
“住手！”梁策强撑身子将卢氏的匕首直接甩到一旁，由于他使出了猛力，惯性的趋势之下，卢氏也被推倒在了一旁。
“怎么？你就这么在乎他？”
梁策将陆一护在怀中，“这药，是你下的吧。”
卢氏冷笑一声，“没错，将他囚禁是我的主意，下药也是我的主意。”
“怪不得。”梁策自嘲一笑，早在书院医房，梁策便见过一眼这药，虽说当时只是匆匆一瞥，但当方才卢氏的这番动作以及对陆一的憎恶，他才真正猜到其中关节。
卢氏是个医者，这些药物对她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梁策，你莫要装作如此冠冕堂皇，其实你与我不过是一样的人罢了。”卢氏冷冷道，“你怂恿王勇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怜那王郎君，到死都不知你在利用他。”
“那又如何？是他自己送上门的，难道我还要拒绝不成？”梁策冷言相对。
卢氏却是一阵欢颜，“果然，你的心比我想的要脏多了，啧啧，你说若是你怀里的那个男人亲耳听到这些，他会怎样呢？”
卢氏继续，“你与谢游设计好了一切，目的就是为了逼谢珏娶我，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与他在一块儿了是吗？呵呵，到头来还不过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真是个无耻的女人啊。”梁策冷笑一声，“你若不默许，谢家怎会娶你？自己守不住自己的夫君，竟还要怪旁人，啧啧，这自讨苦吃自作自受的本事，梁某还真是甘拜下风。”
“你！”卢氏将匕首握在手心，“你给我闭嘴！”
“怎么？恼羞成怒了？”梁策暗自做好了应敌的准备，虽说他如今很是虚弱，但面前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再怎么说，他还是能够将其制服的。
可是卢氏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意图，示意她只是上前几步，一个转身，趁着梁策不注意，直接将匕首刺进了陆一的腿上。
一阵痛苦的低吼呢喃之后，陆一竟是在梁策怀中瑟瑟发抖了起来，梁策更是怒火攻心，直接狠狠地将卢氏推到一旁的墙面上，那墙面上正好挂着一些锁链，卢氏被梁策这么一推，背竟直接砸在了锁链之上。
闷响过后，卢氏忽而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重物狠狠锤击，喉间一阵腥甜涌了出来，她顿时觉得自己腹部有些抽痛，神色顿时慌张了起来。
“姓梁的，你竟然推我？”卢氏捂住小腹恶狠狠地等着梁策。
然而此时梁策的注意力全在陆一的身上，陆一似是醒了但又仿佛没醒，这半醒不醒的状态中，梁策能感受得到他的痛苦。
他从未觉得如此煎熬过，自书院门口初见陆一，他便觉得这位郎君与旁人很是不同，他是梁家庶子，自小不受器重，自幼失去阿母的他，一直都在主母的威逼利诱之下成长着。
兴许是老天可怜他，这才让梁家嫡子在一次赛马中摔断了他的腿要了他的命，自此他便是梁家唯一独苗，是以一时之间无数重担压在了他的肩上。
可惜，后来父亲病故，主母也跟着他去了，他被送至祖父院中抚养，祖父脾气古怪，对他也甚是严格，他自小就是在这般唯唯诺诺的环境中长大的。
然而那日见到陆一的洒脱，他一时竟产生了向往之情，陆一在他心中仿佛是一轮明月，在无数个黑夜中都能给他照亮前方的道路。
可这轮明月，却终究去了旁人的故乡，这怎么可以？
于是他想尽办法想要将这轮月亮留在身边，为此他还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为的便是能将他留在身边。
可最终却还是棋差一招。
若不是发生了这些事，若不是谢游谢珏和卢氏，他与陆一如今定然是在世间某处相对而坐，秉烛下棋！
这一切，都是谢家人害的！
梁策越想越怒火中烧，也不知何处而来的力量驱使他站起身来，直接走到卢氏面前，狠狠抓起她的头发，往墙面上撞。
“都给我去死！”
然而卢氏自是不会这般束手就擒，虽说她身怀六甲，但梁策毕竟已经受了很重的伤，这点力气，很快便被他用尽了。
卢氏趁机从袖袋中拿出几枚银针，直接在梁策的脖子上扎了几针。
方才还生龙活虎的梁策应声倒地。
一片狼藉的屋子里，如今只回响着卢氏的粗喘之声，今日她来此处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了陆一，只是没行到梁策会有这么大的生机，若早知如此，她定要先将梁策杀了再说。
她整理好自己，打算再次杀陆一，可目光所及之处，原本蜷缩在地上挣扎着的陆一竟是不见人影。
她慌忙地搜索四周，竟还是未曾寻到他的半点踪迹。
难道是见鬼了不成？
“你是在寻我吗？”陆一的声音在一处角落响起，他声音孱弱，但卢氏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的元气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
“怎么？是自知做了亏心事，不敢见我吗？”卢氏寻着陆一的声音问过去。
陆一冷笑一声，“亏心事？难道不是你吗？”
他顿了顿，“我还是劝你快走吧，若是此时走，兴许还能保住他的一点血脉。”
“你什么意思？”卢氏有些慌乱，她来之前谢游交代，让她速战速决，可她竟是梁策身上花费了太多时间。
“若是没算错，如今已经兵临城下了吧。”陆一轻咳了几声，“有件事兴许你还不知道，我与朝中的那位王大学士是故交好友，我若有事，他必定会救，无论是动用什么力量。”
王大学士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倔，而且说一不二，若是当真动了他的东西，他怕是会让对方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也未可知。
“你以为你空口说几句话，我就会信吗？”
“不信？你大可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陆一微微挑眉，“我似乎已经听到兵戈铁马声了……”
那日梁策走后，他便直接给王老头寄了信，他如今身陷囹圄，王老头看在舅舅的面子上，定然会帮到底，既然谢游害他，那他也要让谢游死无葬身之地！
卢氏奋力起身，她想要寻那匕首，可惜匕首如今在陆一的腿上，如此状况，她也只能靠手中的银针，可惜许是因为方才伤得有些重，她连走两步都不行。
陆一看出了她的为难，于是忍着剧痛将腿上的匕首拔了下来，屋子里瞬间又充满了血腥气味，陆一眉头一簇，撑起身子起身缓缓走到卢氏面前。
借着灯笼的火光，卢氏抬首，有些视死如归，“动手吧！”
陆一忽而笑了起来，“我是不会动手的，因为你怀着他的孩子。”
陆一本就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如今卢氏无力还手，他确实是想趁机将仇报回来，可是他才不会这般便宜了她，他要她此生带着复杂的愤怒活着！
当然，这一切也要她的孩子活着才行。
他咬牙，往门外走去，一束光亮倏然照在了他的眼上，使得他一时之间睁不开眼，好半晌，他才从光线中恢复意识，原来他们一直都在谢府的假山群之中。
怪不得如此阴凉潮湿！
谢府里早已乱成一团，陆一带着浑身伤口行走在谢府之中，然而来来往往的仆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在逃命。
这种赶尽杀绝的事，还真是挺像王老头的作风。
“他在这儿！你们看！他在这儿！”突然有人注意到了他，于是所有听到那人指示的仆人都纷纷停了下来，不知怎的，陆一在他们眼中竟是看到了些许的欣喜。
然而还未等陆一回过神，一个黑影便迅速落在了他的面前，此人陆一认得，他是王老头身边的剑客，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也是舅舅重金寻来护佑王老头安全的护卫，封四。
“走吧。”封四面无表情地上前想要直接将陆一拉走，看却被陆一拒绝了。
“我想去寻一个人。”
“是姓谢的那个小子吗？”
陆一自嘲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四叔。”
“他此刻在城楼。”封四道。
“他为何要去城楼？”
“谢游拥兵自重，手握龙纹玉，意图谋反，证据确凿，皇帝陛下下令派兵剿灭，如今大军已兵临城下。”
“我想见见他。”陆一恳求他。
封四再也没说什么，只是拦其腰，双足点地而起，迅速消失在了兵荒马乱的谢府。
陆一很明白，皇帝陛下出兵这般快定然是因为有所预谋，而他不过是个导火索而已，况且王勇死在了谢府，王丘肯定也不会放过谢游的。
只是也不知王丘知不知晓此事。
封四直接将其放在了城楼之上，然而此时的城楼却与他想象的很是有出入，他原以为大军压境，谢游会在城楼上部署，只没想到的是，城楼上空无一人，而谢游却在城内注视着城楼上的一举一动。
“谢珏！你当真要跟你老子过不去？”谢游用鞭子指着城楼上某处，这句话使得陆一心头一痛。
他站在城楼角落，看向谢游指着的方向，却见那人消瘦了好些，满脸的胡子看上去更是沧桑了几分，虽说容资还是那般，但在那张脸上，始终看不到当初那个少年郎的模样了。
谢珏轻轻依靠在城楼上，对着谢游喊道，“父亲，严将军的兵已经在城外了，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你这个逆子！”谢游愤怒地指着他，“快把玉给我！要不然你就莫要怪我……”
“杀了景君吗？”谢珏笑道，“每回都是以此要挟，你能不能换个借口？”
谢游对谢珏的冷嘲热讽并不在意，他忽而拿起马上的弓箭，迅速拉弓搭箭对准城楼，谢珏对他的举动更是嘲笑，“父亲，你这是要杀了我吗？你若是杀了我，那这辈子恐怕都得不到那块龙纹玉了！”
谢游却冷笑一声，“是吗？我杀的，不是你！”
被谢游这么一说，谢珏忽而转身，陆一那个瘦小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他从未见过这般狼狈的陆一，他想上前可却被陆一制止住了。
这么多日不见，就算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在陆一心中却也只能汇聚成这么一句，“谢郎君，别来无恙。”
“你可无恙？”谢珏明显感到了陆一的抗拒，他头一回感到心痛，那是仿佛坠入深渊的痛楚，无声无息无穷无尽。
陆一别过脸，尽量不让泪水跌落，“托谢郎君的福。”
许久，谢珏才道，“对不住。”
陆一轻笑，这一笑如细雨绵绵，润物无声，可在谢珏看来，仿佛是一根根钢针刺穿了他的心脏。
半晌之后，陆一才对身后的封四道，“四叔，烦劳你回去告诉老头，多谢他的救命之恩，今后他不欠舅舅什么了，我如今好得很，让他也不要挂怀了。”
封四点了点头，本想再说什么，可他感到陆一的眼神中充满了死气，他有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几息之后才开口，“郎君保重。”
没有什么惩罚，比自己死在对方面前更残忍了，这一切陆一已经受够了，若是活下来，每日爱而不得，他更痛苦，不如就这样死去，一了百了。所以，他看着远方的风景，一步一步地往城楼边缘走去。
谢珏也察觉到了他的行为，他想制止他，可他若上前适得其反反而会更糟，“景君，你要做什么？景君，你若是要往下跳，那我也同你一道！”
“谢珏！你要是敢跳下来！我就一箭射死他！”谢游举着箭瞄准了陆一。
谢珏丝毫没有将谢游的话放在心上，他哭求着陆一，“景君……”
陆一终于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谢珏笑了笑，“凝之……”
他的笑里已经没了他平日的音容，有的则是无数的绝望和痛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爱上眼前这个家伙的，可爱就是爱了，他根本无法控制。
“景君，今生我欠你的委实太多，来生我再还你，可好？”
“谢珏，你要是敢……”谢游话音还未落，谢珏便直接从城楼上跳了下去，那样子仿佛是一只得了自由的鹰，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飞在了天地之间。
陆一看着他跳下去的身影，落寞的嘴角微微上扬，口中呢喃，“不好。”
凝之啊凝之，你我都是读圣贤书的人，哪里还会有来生？若真的有，他也再也不愿尝这情爱的苦痛了。
于是他闭上眼，亦是直接纵身一跃。
他还记得，某日在舅舅的院中看到还未白头的王老头与舅舅下棋，舅舅常年顽疾，可自从王老头来了之后，他每日都这般快活，他尝尝自诩快活似神仙，可也只有他知道，每当阴雨天，他的心脏便会跳动缓慢，濒临死去。
陆一曾问舅舅，他是苦中作乐否，舅舅当年与他道，人生得一知己，足以。
陆一本不解，舅舅便再次问他，可否信上天注定的缘分，舅舅说，王老头便是他的缘分。
初见谢珏时，陆一也这样想的，他觉得谢珏便是他的缘分，可如今看来，这缘分实在太大，他根本受不起。
既然受不起，那便不要了吧。
谢珏，来生，咱们还是莫要再相见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前世】·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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