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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皇后 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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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皇后
“若是真心爱过,便不会有怨恨?”段轻云反复嚼着姝妃这句话,自己有何尝不是,心里总说有恨,可是这恨只是来掩饰自己真实的感情罢了,只是掩饰山有木兮木有枝罢了。
“我是羡慕你的,”段轻云低头片刻不语。
“感情不一定非得外露才是深情,裹藏于心也是情深。”姝妃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渐渐也明白了,和亲之前怕是已经心有所动,只是家国大任压在她稚嫩的肩上,让她不得不舍弃曾经的恋人,而嫁与自己父亲一般大小的皇上,虽然圣恩无边,但终究难抵心中之意。
裹藏于心?斑骓只系垂杨岸,何处西南待好风,求而不得也不只有自己一人。
云妃本是来打探姝妃的,不曾想过两人甚是投缘,似乎刚喝完几盏茶,便已经日薄西山,段轻云不得不告辞,临走之前,段轻云不想心中留有块垒,便问道:
“我和她长得竟如此相似?”段轻云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自己这一切都是这副容貌所赐吧,这个姝妃也是如此?
“十分相似。”有时候若不是年岁的差异,赵茹也会错认。
“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待我不同嘛?”段轻云与赵茹不过第一次见面而已,她便如此坦诚,与这座皇宫之内其他人的七窍玲珑心都不相同。
“娘娘说笑了,你与她是相似,但世上相似之人繁多,却无从相互替代。我与娘娘坦诚言欢,是因为娘娘你自己的坦率,而并非他人影子。”这一点赵茹是最清楚不过的,执迷不悟是最大的愚蠢,用现在一味去迁就过去只会落得两不相欢。
段轻云回到自己的长阙殿时,听着宫人禀告,知道皇上已在里面等候多时,珍馐晚膳罗列于桌,都是自己爱吃的口味。
“听说你去善和宫了?”成域丝毫未提自己的等候,只是看到眼前之人难得眉眼舒展,不似一直以来总带着些清冽。下午一批完折子,便来到了这里,谁知她不在,差人去打听,她竟去了那里,自己有些吃惊。
“是,原是出门散步,路过了善和宫,进去与姝妃娘娘说了几句话而已。”段轻云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便坐至晚膳前,不太熟练地拨弄起了螃蟹,这时候的螃蟹最是鲜嫩,上次成域吃馋了一次醉蟹,特意派人又新采购了一批佳货。
成域见她未有闪躲,只是随意偶遇而已,只好说道,“以后善和宫能少去便少去吧。”说完坐至云妃身旁,替她取出蟹肉。
成域对段轻云总是有无限的耐心,连说话的语气向来都是商量的。但是段轻云知道成域不想自己与善和宫有过多纠缠,也知道这背后缘由,她虽不害怕违令,但也不想两人之间有太多嫌隙与执拗,于是再去善和宫时都是小心谨慎着,尽量不让皇上发觉,她着实不想断了与善和宫的来往,毕竟有这样一个忘年之交,是难得的,段轻云也只有与她说些不敢与人说的心事,也不用担心被泄露。
光阴荏苒间,段轻云已经来到了后俞第三个年头,那个人的消息越来越少,自己的生活已经全是后俞的皇上。本身他来大理之时,父王也就说过,只是暂时来做客而已。而这第三个年头,不同于往常,段轻云有了身孕。除了身旁的婢女,成域是第一个知晓的人,他高兴地有些晕头,抱着段轻云连转了几个圈,本身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糊里糊涂地已经为人母了,轻云心想。
“还未恭喜娘娘有孕呢。”姝妃摸了摸段轻云的孕肚,“公主前两天也刚传来消息说是有孕了,想来你们两人真实有缘。”
“那我也一同恭喜你了,”段轻云自有孕之后,行动不便,这是第一次来善和宫,而姝妃为了不给云妃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从未主动去过长阙殿,因而有孕之后两人是第一次碰面。“你当真一点不在意,别的妃子有孕?”自己每次有听说那个人的身旁又添了女人时,总是莫名心中有怨,要好久方才消解。
“若说心中没有一丝波澜,那是虚伪。但若我们身在普通门户,自然可以撒娇任性吃醋,只是这帝王心,向来是容不得这些的。”姝妃笑着说到。
段轻云忍不住落了几滴泪,赵茹赶忙替她抹去,段轻云再也忍不住,伏在赵茹肩上,“是啊,哪个帝王心会爱这小儿女般的吃醋,都只会利用而已。”
赵茹分辨不清段轻云是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还是想到了他人,能做的只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让她舒缓一下情绪,以免伤及自己与胎儿。
来年春日,簌簌花絮,菲菲红素时,段轻云顺利诞下一个男婴,便是后俞的六皇子。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一个异族妃子怎可成为皇后?六皇子刚满一岁,上面又有其他皇子,如何就能直接立为皇储呢?”六皇子满一岁生日宴刚过,皇上便突然招时靳与成域入殿内议事,可是时靳一听闻皇上要立云妃未后,其子为皇储便大惊失色。
“如何不可?云妃已经诞下皇子,贤良恭敬,出身虽是异族,但也是高贵,朕认为是皇后的最佳人选。”成域反驳道。
“宫中有皇子的妃嫔不止云妃一个,诞下皇子并不是成为皇后的保障啊,更何况皇后乃一国之母,皇储乃一国之未来,两件事任何一件都关乎国家安危,兹事体大,不可如此轻率而定啊,皇上。”时靳喊得撕心裂肺,只为唤醒皇上。
成域头痛欲裂,时靳向来是个只认死理之人,不懂变通,便只好求救似地看向之晏,或许他能懂自己,毕竟之晏向来是最懂自己心意之人,“之晏,你意下如何?”
其实之晏知道成域并不是来寻求意见的,只是心中已有答案,而寻求他人支持而已,自己清楚成域的感受,也能理解成域因为当年的遗憾而如今痴狂的表现,只是他这是自欺欺人,往事避目罢了。
“皇上,臣以为时大人所说无差,虽无宫规详录,但是异族公主为后,异族血脉入主东宫一事着实不妥,更何况,”之晏深吸一口气,自己若当成域是自己的朋友,大可放任他沉溺于自己的感情,但是为人臣子,哪怕言语再过刺耳,都需直谏,“云妃终究只是云妃。”她不是秋梦云,不可承受你对逝者的过分怜爱。
之晏的话如同一把刺刀,意图拆穿成域最后一面遮羞布,成域忽然恼羞成怒,扔了案头的香炉。
“滚,都给朕滚出去。”
不日之后,宫中两道旨意接连传来,一是立云妃为皇后,六皇子为太子,待及冠之后入主东宫。二是谈之晏与时靳因不敬上意而罚闭门思过,满月解禁。
“我虽料想过皇上会偏爱云妃,但未曾想到竟到如此地步。”梦水陪着在家禁足的夫君闲聊到,之晏禁足已有十日,却未曾见他有过丝毫的担忧,仿佛禁足是一种嘉奖。
“其实,说到底,皇上也是个可怜之人,”之晏抬起毛笔沾了沾梦水刚研的磨,“自古帝王留不得深情,可皇上却是个痴情之人,皇上当初对柔妃的一见倾心,或许也带着对自己生母的思念。幼年失母,已是孤苦,好不容易得了个相濡以沫的妻子,却又罹难于不幸。平心而论,易地而处,若我此刻失去了你,怕我只会比皇上更加疯癫。”
梦水听得最后一句话,心中暖意上涌,任哪个女子听到这样的话,都会无法自持,姐姐若是知道皇上对她用情如此之深,怕也是九泉之下也会心定。
“可是此刻云妃已是皇后,这异族血脉为主,当真对这朝堂无所影响嘛?”梦水问道。
“怎会没有影响,首先不说这百官情绪激愤,君臣离间。更令人忧心的是这大理,到底有没有存着不良居心,事关后俞,怪不得我疑心颇重,本身这七公主与柔妃容貌极似,就让人生疑,我原本怀疑过这公主的身世,这几日她封后,我特意派人前往大理打听,证实她确实是七公主,才稍稍心安。”之晏的安与不安总是只有宣之于口之时,才被人发觉。
“可是,虽说如此,哪怕这大理以前未曾多想,如今自己的女儿贵为皇后,会不会重生野心,也未可知啊?”梦水突然想到。
正是如此,梦水所想与自己不谋而合。
“因此,哪怕冒着再次被皇上斥责的风险,我还是得入宫进谏的。”
“夫君敢于直言是臣子之责,但也需要选择合适契机,不可一味盲谏。”
之晏见梦水心中似有想法,“契机,你觉得何时才算是这个契机呢?”
梦水苦笑了一丝,“解铃还须系铃人,不久之后,便是姐姐的祭日,每年皇上都要替姐姐祭奠,或许这是个契机。我可以以亡人之妹身份与夫君陪同皇上一同诵经悼念,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或许可以化解皇上心中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