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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司马云 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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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司马云
十三叔来了?若不是此次随行的人员中,有几个是像小喜这样,自小与成域一同长大,从北方而来,十三王爷即使带着天子授印都没有几人能相信。小喜听到下手来报,门口有个古怪的老头一直在门口徘徊,不说要见谁也不肯走,门口小厮怎么问也不答,赶也不避。因为好奇,小喜这才出门看了看,上次见着十三爷已是许久以前,小喜也不敢辨认,但十三王爷见着他,便冷哼了一声:“成域何在?”这样直呼其名,将周遭的小厮吓得魂不守舍,正欲制止这个老头。十三王爷独特的沙质声线小喜若再听不出来,这么多年怎么陪在成域身边,差点失态踉跄一步,赶忙将十三王爷请入了府内。
十三叔还是老样子,成域听小喜公公说,他入了府,便只要了间偏僻厢房休息,也未曾搭理谁,淑妃与柔妃前去拜见,也不予搭理,只是说着等成域回来再相见。
成域与之晏走入行宫,虽想着十三叔不爱人多,但是既然十三叔难得相见,作为小辈,应有的拜见之礼还是需要行,毕竟后俞想来万事来现,礼孝为上,便仍携着女眷一同前去叨扰。
人生若尘露,天道邈悠悠。默看霜上发,光阴身后逝。一别十数年,成域从初出茅庐的及冠少年,走向而立,是人生最意气风发的时刻,尚未感受倒光阴残忍,可是看到十三叔已从黑白夹杂奔向满头斑白,才知道时光哪怕是皇权都无法主宰,像是塞外的冷风,从未对任何一个行人温柔。成域想起了临行前去十三屋小院长叙,想起了十三屋视若珍宝的一院兰花,如今不知在何方,想起了父皇给自己的最后一封信,想起了父皇、母后与十三叔的交错一生,千万眼的思绪都缓缓化作口中不轻不重的一句十三叔。
十三王爷本背对着他们,他总懒得动身子,如今年岁大了,若不是因为心中挂念念司,不愿日后九泉之下相见之时,对她抱着愧疚,自己似乎是要永久地留在武夷山,只听着老伯每日和自己唠叨两句,了了残生便可。可心中有所思,尘缘断了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十三王爷本想让成域退去众人,只留成域单独说说话罢了,眼光无意扫过梦水时,却愣住了几分,不转睛地盯着梦水腰间佩戴的玉佩,玉佩上灵动的小麋鹿回以十三王爷俏皮的注目。成域叫了几声十三叔都未得到回应,梦水解下玉佩,双手奉上,略带惊讶地问道:“这枚玉佩有什么问题嘛?”
十三王爷接过玉佩,单手缓缓接过玉佩,握在手心,又不住地用拇指干枯的皮肤抚摸着玉佩略冷的脸庞。
“念司,这枚玉佩你总带着,如此重要?”刚刚一同研讨了半夜的边塞军情,走出营帐时,已是月明星稀,边塞的星空总是格外地低垂,还是少年的他看着念司腰间的玉佩,小鹿随着她的走动像是轻盈奔跑。
“父亲送的,自小就带着,已经成了习惯。”念司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过家人,虽然自己万分好奇,但是答应过她不勉强多问,也不好食言。
突然两人都有些沉默,找不到继续下去的话题,此时边塞的晚风吹在脸上还不觉得针砭,只是丝丝清凉。
“喝酒去。”念司丢下了这句话,便不再按辔,一个侧身便上了马,“追不上,就自罚三杯。”念司的声音随风飘来,已经不带有丝毫的哀伤。他也不禁爽朗一笑,上马追去。
十三王爷抚摸着玉佩,自己都未留神,几滴眼泪便落了下来,本就爬满皱纹的脸庞此刻更是沧桑尽显,曾经一个个平常的时刻都是几十年来的奢望,可是当时还只道是寻常。十三王爷的失态让众人只有迷惘,只有成域明白这其中委曲,对十三叔的敬重让他从未将这些事告知他人,只是示意众人一齐退下,让十三叔发泄一下吧,这么多年的压抑,忠诚与感情的双重折磨,这世上能有几人去承受。
晚饭时刻,十三王爷一反常态,提出要与成域一众人共进。席间,十三王爷问了句:
“听小喜说,你们早上去了一趟深云派?”十三王爷若无其事地问道。
“是的,十三叔,可惜我们虽然进了深云派的庄子,误打误撞地见到了帮主司马成,却没说的几句就被赶出来了。”成域一脸受挫的委屈表情。
“你们居然进去了庄内?还见到了帮主?确定是帮主?”深云派一向不愿多于官场之人交涉,成域身上的官场气息那些眼光毒辣之人居然未曾看出?
“深云派老帮主司马云病中,庄子里来来往往都是探望的人,所以我们也是误打误撞,他们把我们也当成了访客,因而未设拦。”成域几句话让十三王爷心中咯噔一下,夹菜的筷子也停顿了片刻。
“十三王爷认识老帮主嘛?”梦云见着十三王爷的片刻迟疑,追问道,这个十三王爷她虽是第一次见,但却总有种深不可测的高人感。
“认识,也可以说不认识。”十三王爷的行为与语言都让几位摸不着头脑,可是十三王爷目光却渐渐柔和了几分,看向众人的目光中竟是从未有过的慈爱。
“当真光阴不待,看来我们得赶紧了,明早大家一起再拜访一趟深云庄吧。”十三王爷远远从武夷而来,就是为了给大家一个又一个的震惊吧。
“大家一起嘛?”之晏不由得想确认下,一向不爱热闹的十三王爷的真是意思。
“是,大家一起吧。”十三王爷点头确认,毕竟可能是人生最后一别了,能多见几个,便是几个吧。
翌日一早,一行人便出发前往深云派,十三叔虽年岁已大,却坚持与他们一同前行,而不登轿辇一步。到了深云派门口,显然司马成已经交代过,门口几个小厮一见成域,便一副严防死守的阵仗。
十三王爷也无意去搭理这些,只是让梦水再次取下了那枚玉佩,交给了门口那个小兄弟:
“小兄弟,麻烦将这个玉佩交予老帮主,就让他看一眼,说是他故人所持,辗转到了老朽手中。若是老帮主看了这枚玉佩,仍不愿相见,老朽必定离开,与这一众人再也不打扰深云派。”
小兄弟见这个老人言辞诚恳,也不是闹事之辈,可能真是老帮主的故知,更何况只是送个玉佩而已,想来也无大伤。看着老人真挚恳切的目光,不好拒绝,便朝内里再走了一趟。
司马成本听着说到昨天那两个自称郡守府的人又来了,自然有些生气,本想着让打发走便是,却听得说送上了枚玉佩,并坚持要拿给老帮主一看。随意扫了眼玉佩,却发现了不寻常之处,这枚玉佩与父亲曾送予自己的玉佩丝毫不差,细节之处也是毫无偏差,司马成立刻回房取出自己的那枚,对比了许久,肉眼无法发出一丝差异。
司马成一时拿不定主意,听着传报之人说是父亲故人所持,思考了片刻,还是拿着两枚玉佩一起走向了病床不起的父亲。
司马云是个高寿之人,已经过了耄耋之年,大家都称赞老帮主平生多积善德,因而阳寿绵长,而这次突如其来的重兵似乎是老天爷也在与人间争抢这样一位善主。才病了几天,已经是脸颊消瘦如铁,连说话的气息都有些虚无,虽然司马云早早就预料这一天,一直示下无论自己何时归西,帮中上下需要一切如常,勿为自己挂念,但是帮众上下这几日都沉浸在老帮主的病情悲苦之中,强掩情绪,继续前行。
“父亲。”司马成半跪在窗前,递上两枚一模一样的玉佩,司马云原本暗淡的眼神再看见这两枚玉佩是仿佛是燃起了新的火光,老天爷仿佛给他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苍白的脸庞因为激动颤抖而恢复了些血色。
“另一枚玉佩你从哪儿得到的?”司马云此时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在自己能发出的声音范围内声嘶力竭地发出声音,生怕司马成听不见。
“赶紧请他们进来。”听了司马成的解释后,司马云迫不及待地说道,是自己的林儿回来了嘛?这么多年,终于肯回来自己身边了?
十三王爷自然地闭眼,在门口静守。念司至死都未曾提及过自己的父母,只是临终前,自己曾去宫中看她时,那时她生下成域,皇兄对她不闻不问,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看到他,也只是痴痴地说,“你到我回金陵好不好?”
“你要回金陵干什么?”十三王爷看着疯疯癫癫的念司,心中阵阵绞痛。
“我要回灵岩山去找爹爹,向他道歉,你说爹爹还会疼我嘛?”十三王爷看着念司想做错了事的幼儿一般可怜的眼神,心中只有酸痛,只好哄着我们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正想着往事,司马成正急步赶来,向众人鞠了一躬,“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