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俞》叶小六六

38、初探深云派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初探深云派
　　深云派，如雷贯耳，名字取自“云深不知处”。帮派行事也如其名，深云派虽然是南方众多江湖帮派翘楚，傲立江左，俯瞰群雄，可是深云派究竟有怎样的实力，却从来无人真正知晓。关于深云派的传说也层出不穷，譬如说，江湖上传言曾经的帮主司马云上通神灵，下连地老，武功盖世，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也曾有人传言深云派所有弟子都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好汉，可提长枪横野，可铸宝剑龙泉；也有人说，深云派若想要取人首级，十万大军都无从阻拦。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而这其中，受深云派恩惠的多是贫苦大众，比起其他，说起故事来人人都是好手，深云派的名声由此传来，与日巨盛，历久不衰。
　　姝妃倔强声音里的丝丝颤抖，听者皆有感触，肯让她一介女子都如此定论的人，自不是一般人物。虽然无直接证据表明就是深云派在幕后一次次搭救众人，但是在这金陵能够在黄家眼皮底下救人，让一众精挑细选的死士手无缚鸡之力，能在一种灰烬之中强硬保住最后一张卖身契的人，除了他们，确实不能有第二人。之前众人想错了方向，思维走入了死胡同，如今顺着姝妃的思路，重整思路，这才发现天朗路清。
　　深云派的事迹成域倒也熟悉，无论时是起初十三叔的慷慨激昂，或是南下各路豪杰心中的圣地，成域的耳边从未断过深云派这几个字。众人口中，深云派仿佛是这险恶荒凉人生沙漠中的唯一一片绿洲。深云派这几个字都从不曾轻飘，英雄遇事显神通，圣哲为心小一身，成域知道现在都清晰记得十三叔对这个江湖帮派的评价，能让一向孤傲清冷的十三叔热血沸腾，成域从未小瞧。成域记得当时十三叔除了这句评语外，还看似轻描淡写的叮嘱过一句，若是南下有机会，结识这样一群义士便是终生受益的。成域当时觉得是因为十三叔的个人感情倾向，因而格外看重，如今看来是别有一番道理，成语自然不会错过。

　　成域南下之后，最为勤快的事便是造访各路圣贤能人，渐渐也总结出了这些人喜爱神隐的场所特点，最为首要的一点便是要依山傍水，这深云派的选址亦是如此。山体巍峨高耸，险峻挺拔，峰峦重叠，云蒙树梢，雾流涧谷，绿林杨风，草木青翠，鸟鸣其中，相映成趣。一行人拾级而上，一路上的美景就让他们应接不暇，金陵城内暑气已经渐渐涌上，而这山林之中还透着丝丝清冷，几个人都加上了春衣。
　　远远便见着一处像是老天横切的断崖，断崖之上便是深云派的主址所在了，一片占地极大的庄子像是一条盘卧的巨龙紧紧抓住这片断崖，若是诸神在上俯视这片山庄，都要默默替他们捏把汗，但又不得不深深佩服他们的勇毅。众神见此皆倾倒，我等凡尘叹如何。
　　成域一行人走至深云派正门口，却觉得有些异常，只见庄门口众人出出入入，行色匆匆，神情异常。此外，这一众人见着成域一行人也无人有心情搭理，来往之间无一人为他们停住脚步。
　　成域远远见门口有几个十几岁的小兄弟正在招呼众人，便上前行礼，这才瞧见这几个人眼角都泛着红，明显是刚刚哭过，男儿有泪本应不轻弹，这几个小兄弟腔调中的抽搐之意却难掩，竟不知这几个小兄弟是怎么回事。
　　这其中略年长的人见到成域行礼，整理了下情绪，便回礼。成域还未来得及开口表明来意，他却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说道，“多谢诸位来访深云派，且请随我来吧。”
　　谢什么？随他去哪儿？难道自己前来拜访的消息深云派已经知道？可是这个小兄弟显然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根本未注意到成域几个满腹的疑惑，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几个人由这个小兄弟领着像是穿行迷宫一般，走过门口的回廊，一片竹林，几个圆形屏障，在一扇雕着朱雀的乔木门前停下，小兄弟转身向成域稍微福了个身子，说道：“请诸位稍等，帮主这就出来。”说完便又沿着原路折返了回去，剩下成域与之晏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原本以为深云派会三推四阻，没想着这样我们就要见到司马成了？”一切进展顺利地超乎想象，不过很明显之晏暂时也无法未卜先知，他的疑惑也不亚于成域。
　　“并且这一路遇到人有两三波了，全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莫不是深云派最近有什么难事？”之晏也只是尽力地推测。
　　正在两人狐疑之际，身前的乔木门已经被打开，一位四十上下，满脸正气，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出现在两人面前，便是司马成了。只见司马成虽全身素服常冠，却难掩大派帮主的豪气与镇定，可却也是眼藏忧伤，见着成域与之晏两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躬身道：“家父重病，本不想麻烦诸位江湖好友，谁知诸位都不辞辛劳，前来探望，在下感激不尽，”司马成打量了一下二人，“只是近来江湖走动略为懒散，许多江湖好友都有些面生，还请二位见谅，不知二位来自何门何派？”
　　这时二人才明白，深云派老帮主司马云年岁已大，虽然外人都说老帮主依旧身强体健，但是这两天老帮主突然重病发作，日薄黄昏，大夫都束手无策，摇头看着一代星辰暗去，只交代帮主节哀顺变，好好准备后事便是。
　　深云派本不想大肆张扬此事，却未曾料到大夫走漏了消息，加上老帮主生前行侠仗义，施恩广布，江湖民间想来见最后一面的人这几日都快将深云派的门槛踏平。盛情难却，深云派也不好拒绝，但奈何来往人数过多，门口招呼的小哥见着成域几人，也以为是这几日来往不觉的探访客中一员，也未设防，顺带就把几人领了进来。
　　“不知老帮主病重，是小辈不周，此次小辈是替陈郡守而来，特地感谢深云派多次搭救之恩。不过既然得知老帮主病重，是否可容一拜呢？”其实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能断言这些幕后之人就是深云派，之晏也只是以虚探实而已。
　　司马成似乎看透了之晏的心思，只是此时父亲的事让他更为忧心，一听成域又是管家的人，深云派一项不愿与官家有太多交涉，免得引火上身。陈知是难得的父母官，深云派也是因为敬佩其万事为民的作风，才出头保护这一父母官的。这时一听这两人是陈知的人，虽不愿多做交谈，但是仍是礼貌回应：
　　“既然二位不是前来拜访家父，那便作罢吧，现下帮里因为家父的病情已经自顾不暇，着实无心招待几位，还是请回吧，之前那些事都是陈郡守吉人自有天相罢了，若无陈大人青天无私，深云派也无可奈何。”
　　司马成句句锁死之晏的每一步试探，但成域见司马成似乎还肯卖陈知些面子，边说道，“出发前，郡守千叮呤，万嘱咐，让我们二人一定要当面向帮助谢恩，并送上他亲酿的梅酒，以表谢意。”成域递上梅酒，郡守清寒，只好以自己亲手酿造以表心意。
　　司马成果然不好拂郡守的面子，抬手收下了梅酒，但赶人于门外的意图还是未打消。
　　“多谢太守好意，两位还是请回吧，也烦请转告太守，以后也无需派人前来试探，深云派并不想陷入太多官场风波之中。”说罢司马成甚至都未曾给两人机会再开口，便转身又旋了房中，高声喊了句：“占杶，送客。”
　　“是。”身侧突如其来的一声答语让两人一个激灵，什么时候身旁立了一个壮汉，两人竟未有一人察觉，深云派果真深不可测。
　　这个叫占杶的壮汉，单手指向出口，一个“请”字，简单明了，二人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悬空的衣袖，在微风中有些摆动。

　　“就这么被扫地出门了？”成域一脸无奈，都说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看来他这个王还是有很多禁忌之地的。
　　“处江湖之远，居庙堂之高，自古至今，江湖与朝廷总在不自觉间就站在了对立面，能收下陈知的梅酒，就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吧。”之晏总不忘自嘲，“不过既然十三王爷还特意交代你，一定要结交深云派，定是有他的道理，咱们这次也不算出师不利，毕竟居然连帮主都轻易见到了，并且听司马成的言语与反应，这几次相助陈知的定是他无疑了。多思无益，还是先行下山，再商量有什么其他方案吧。”
　　幸好二人也是吃惯了闭门羹的，在这些闭门羹中也练就了些心得，于是有说有笑着二人便踏入了归府的路程。刚见着府门，却见着小喜早早侯在门口，一见两人，便赶紧前来禀告，一个成域怎样都不曾料到的消息传来：
　　十三王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