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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深云派 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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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深云派
黄家的事虽渐渐浮出水面,却因证据链的中断而僵持,众人彷徨在真相的小巷,却寻不出突破口。
虽然成域已经下令彻查,不过黄家早早已经做好准备,在陈知府上造成的混乱时间早已给了他们筑造铜墙铁壁的机会。面对陈知的各类调查与盘问应付自如,毫无破绽。甚至那些举报出的未登记的私奴也如同消失了一般,再也找寻不出一丝痕迹。看着黄家镇定自若的神态,想想即使此时成域命令搜府恐怕也找不出剩下卖身契的影子。
其实想来这些未录入奴籍的若要真想藏匿起来,也是并非难事一件,更何况多数都是管理一些黄家偏远庄子的人员,不在金陵城内这方冲突地。稍微施以淫威或利诱,整个黄府上下便都噤若寒蝉,铁板一块,齐心对外。
不过正在成域本以为此事需要千折百转,也不一定能柳暗花明之时,却未曾想到一个又一个的转机接踵而至,让人应接不暇。
在接连查了五日无果之后,成域难免也有些泄气。然而就在第六日白天,金陵府衙门前的鸣冤鼓如雷声响动,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壮年使尽了浑身气力,每一声鼓声都穿透厚厚府门,直击人心。
正是这个前来鸣冤的人带来了整个案件的第一个转机。只见那人自辩身份,竟是那日黄家被屠私奴中唯一的幸存者!原来那日黄家一众家奴趁夜偷跑之后,在快至金陵江处,被黄家人追至,赶尽杀绝,而他自己本身因极通水性,潜至金陵江底,而躲过一难。说罢,这个壮年从胸前衣襟中掏出了一个层层叠叠的油纸小包,打开之后陈知一看,竟是一张壮年本人与黄府签的死契!壮年说他在黄府的人走进之后才敢从水中出来,朝着不同的方向赶紧奔命而逃,幸得好心人搭救,将养了几日,虽然苟活了一命,但是一闭眼便都是一同逃难之人的冤魂在眼前萦绕,终不得安宁,于是越想越觉得更需要为死去的兄弟鸣冤。前几日得知皇上也在查黄家,黄家正忙着自保,无暇顾及他这个漏网之鱼,便趁着如今城里稍微安定了几日,才敢偷偷溜进来击鼓鸣冤,如今既然已经来到陈青天面前,便不求生死,只求一个公道。
那生死契上黄府的印章一目了然,便是铁证,陈知喜出望外,尚未消化,另一个惊喜又来到了门外。原来,就在那个壮年击鼓后不久,府衙门口来了多对老夫妻,一看多是忠厚老实之人。可这些老夫妻的身份却让陈知惊掉了下巴,他们竟自称是那些入府行刺陈知的贼人的父母!
原来这些贼人多是黄府暗下招募的死士,每次行动若是不得手,便会服毒自尽,虽生死由天,但赏金却相当丰厚,这其中也有许多人为了一家存活之计,拿命相搏。若是有死士投降或是泄露买家身份,便会连累全家,凡是亲者,皆遭追杀。
这些老人家很多人并不知晓自己的孩子干了这门子生意,如今知情之后,都觉得有愧于苍天,更无颜见各路生灵,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前来劝解自己的孩子不要再为这样的人卖命,还那些枉死的人一个真相。这些自被俘虏之后始终无言的死士,看到双亲在前,本以为早就是死别,如今居然再相见,一个个居然都痛哭流涕,伏在父母身前忏悔罪行,招认不晦,在如雨下的泪中,供出了黄家雇凶谋杀的所有细节。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黄家自是跑不掉,成域命令陈知务必根查,从速处理,不留奸患。树倒猢狲散,黄家一夜之间一盘散沙,风过即茫。于是一个本以为头疼脑热、纠缠不清的案子,不费吹灰之力,便完美收官,本应是件令人欢欣鼓舞的事情,可是此刻这几个人聚集在一起,却全是满脸肃疑、不知喜悲。
一切如此落幕地如此迅雷不及掩耳,若是说着背后没有神助,成域是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如此得上天垂怜的,可是这背后的“神”是谁呢?
“五日之内,我们动用了全部力量都毫无进展,而突然如有神助般,整个局势完全改变,我可不认为是我们的运气如此之好。”成域垂着眼眸,看向椅侧。
“其实大家都是有着同样的心思,这五天不仅找到了唯一仅存的一个证人,让其只身便敢与黄家对付公堂。甚至还想到了用至亲这一弱点感化死囚,这短短时辰之内,便查清了这些死士的底细。这一盘棋赢得不简单,不知道我们这背后的“神”还有多大的能力,进目前展示的这些他们心中的“花拳绣腿”就已经让我们甘拜下风了。”之晏应着成域,自己心中又何尝不是百爪千挠的好奇。
“此人对我们如此不吝费力相助,莫不是着黄家素来有什么交恶之人,结下了梁子,盼不得黄家败落,因而百般阻挠又殷勤地相助官家?”梦水推测道。
“老臣与谈夫人一开始也是同一个想法,想着是仇怨之故,但是暗里调查了一下,虽说黄家行事向来奢靡张狂,得罪其他家族的人与事也是不少,可是发现最近这些人家也是安生的很,不曾有过什么大动作。更何况本身如此通天能力的人物,金陵城内,也不多见。”陈知也曾顺着这个思路查询过,发现是无路可通。
“若不是报仇,又或是报恩呢?你们不也觉得或许这波相助的人,便是之前深夜救驾的那波人,便是之前救了陈老爱女的那波人嘛?每次相助都是因为事发牵连陈老。”梦云看着陈老,陈老向来以诚待人,古道热肠,虽施恩从不求偿,但有心人铭记在心也不是没有可能。
梦云的话,一众都觉得有理,怀着期待的眼神,纷纷向陈知投去。这可为难了这位老郡守,思前想后,本就未曾挂在心上的一些施恩,而如今圣上期待的目光仿佛恨不得让他将自己在路边施舍过乞丐两个馒头的事都记起。过了快一炷香时刻,陈知擦了擦额头的一层细汗,
“恕老臣无能,实在未曾想起老夫的人生中曾有这么威风凛凛的一群侠客。”众人见陈知着实毫无头绪,强求不得,也只好作罢。
“大家或许可有曾想过,这些暗中相助的人物可能是离我们较远,且不那么熟悉的一群人?”赵茹突然一句发问,让大家有些摸不着头脑。
“又或许大家可能想过,我们已经暗暗排除了报仇与报恩两种可能,是不是还有第三种可能?”赵茹并没有回答众人的疑惑,反而提出了新的问题。
“不熟悉的人,第三种可能?”众人细细咀嚼着赵茹说的话,暂时未明白其意之所指。
“我们总在我们熟悉的这些大家族或周围熟人见寻找答案,或许这些人与我们也未曾谋过面,生平除了他们单方面的相助外,并无其他缘分。”赵茹目光毅然。
“素未谋面,便倾尽全力,这作何解?”陈知反问。
“无关恩仇,我想他们为的是心中正义。”赵茹字字铿锵,仿佛这样的至纯之心就在眼前。
“无关恩仇,只为心中正义。”成域有些迷惑,“这样的至人至士仿佛是戏中人物。”
“若是在其他地方,说到这样的人士,我也会怀疑真假,但若是在金陵,我想是有可能。我想他们救了皇上,是因为看到了皇上爱民如子,为苍生悟道的决心;他们一直保护陈老,是因为陈老是金陵难得的真正父母官,万事躬身于黎民;他们不惜一切保护证人,攻破死士,是因为他们看到了黄城辛的奸诈残暴,视苦难之众为蝼蚁。”
赵茹脑海闯入一些记忆碎片,当年自己听了几个戏曲,看了几本唱本,身上有些三脚猫功夫,便觉得自己注定生而不凡,定是个武功盖世的大侠,便带了几个随从,游历天下。到江东一带时,碰巧看到有几个山匪正打算虏掠山民,便觉得是上天赐予自己替其行道的机会,带了小厮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结果初出茅庐的他们,哪是那些常年无恶不作的山匪的对手,差点小命呜呼,幸好突如其来出现的那群人赶走了山匪,救下了她们。
她忘记不了,那群人中有个人与山匪相斗之中,为了救个被挟持的孩子,不幸被砍断了手臂,可还是尽全力救下了孩子之后才开始包扎伤口。断臂中流出的鲜血汩汩,让赵茹这时才明白,这样的人才称得上戏曲里的英雄。
“听着妹妹的描述,似乎是知道这样的人是谁的?”梦云被赵茹语气中的豪气感动了几分,急切地想知道这样一群英雄的真身。
“我虽是猜测,但却觉得八九不离十。”赵茹手中暗暗用了力气,抑制自己太过激动的语气,“这世上除了深云派,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其他人可以有如此云天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