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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瞒天过海 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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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瞒天过海
夏初一向晴空朗籁的金陵城这几日居然也哭丧着个脸,满目愁云而未有雨至,满街匆匆而无悠悠然之客。
成域此刻也像极了这兀然的天公,百思不得其解。原本以为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迷香,可未曾想到陈知自火场逃生后,昏迷了两天才醒来。醒来之时,成域即刻便赶去了陈府探望,只可惜陈知年数已大,这么一折腾,身子又撑不住了,大夫赶忙又扎了一针,让他再行休息一阵。
成域特意召来大夫盘问:“陈老中的到底什么迷香?或是只是因为陈老年岁缘由,怎么这次反应如此强烈?”
“回皇上,郡守这样的症状确实不是迷香的原因,依敝人所见,这香炉中除了迷香,应是还掺杂了些有毒粉末,但是这世上有毒粉末燃烧大多气味甚异,只可惜这些粉末如今已经不可寻,仅凭这个症状,我一时也难以判断具体是什么。不过幸亏皇上发现及时,郡守算保了条命,但毕竟郡守年数已大,经此折腾,难免身子难以支撑,但是若这一阵子细心调养,应该问题不大,只是...”大夫话未言尽,深深叹了口气。
“只是什么?有什么后遗症吗?”中毒后痴傻的案例成域也有听过,陈知要是也是如此,那可如何是好?
“倒不是后遗症,只是郡守怕是这世上最难做到细心调养的人了。郡守一心扑在公务上,这身子骨早就不如从前了。”大夫的话让两人都无言,陈老的倔强有时候是圣旨都难以调和的。
果然,陈老的倔强从未让人失望,虽然成域一再强调,陈老如今修养为主,万事勿念。可是当陈知再次醒来时,口角稍微清晰了点,便不顾众人阻拦,拄着简木拐杖,颤颤悠悠地走上马车,直奔成域住处。
成域此刻正在和之晏推演这几次事件,听到下人的禀报,两人都是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却又立刻前往门口迎接这个倔老头,没想到这个性急的倔老头一听传唤,已经进了屋。
陈知这睡了几天,一看脸色,精神头稍微倒还可以,虽然脚步尚且不那么利索。只见他略略发颤走近内室,成域早已免了他的行礼,赐了个舒适的软座。
“陈老这刚醒,便这么辛勤,让朕都有些羞愧啊。”成域一边打趣道,“不过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让你病中这般匆促赶来。”
陈知倒未被成域的打趣逗乐,仍是正襟危坐:“老臣谢皇上挂念,此番前来,却有要事相奏,若要仔细说来,其实是臣的一些推测。”
陈知这话说的蹊跷,风格也不大随他一贯的严谨。之晏端起的茶盏停留在半空:“推测?陈老指的是这次郡府遭难一事?”
“正是,”陈知回了之晏一个愁眉,继续说道,“其实这次老臣遇难之时本在书房查阅公文,因最近有一个案子十分稀奇,因而我也十分投入,有些忘我。”这是挺符合陈知性子,成域心里想。
“但我这次醒来之后,大夫和我说,我是因为昏迷于沉香,险些中毒,要不是遇圣上相救,早就在迷迷晕晕之中丧命。可是没想到那些贼人还有后手,见着我被圣上相救,又放火箭烧了屋子。”
“确实如此,”之晏点点头,“不知这其中有何不妥,引起了您的推测呢?”
“这个不妥在于我中毒晕倒之前,已经知道了那个香炉是有问题的!”陈知声音加重了些力度,直击另外两人耳膜,让他们不约而同“啊”了一声。
“老臣书房有用香的习惯,这次香炉点上过了一会儿之后,便细微觉得屋里今日香料味道不同于寻常,但是一开始只是以为换了香料,也是老臣钻研案子太过于忘我,而无暇顾及,谁知看了一会公文之后,思路逐渐模糊,这才反应过来这香料有异,正准备起身倒掉香炉并通通风,可谁知久坐之后,这腿突然痉挛了起来,久久都站不起来,挣扎了许久仍不见好,这才渐渐失去了意识,倒了下去。”
显然,陈知这番话达到了效果,成域与之晏二人满脸狐疑,按照陈知的意思是,这个迷香的局确实低劣,稍微注意一下便会被发现,大部分人都可能在尚未晕倒之前自救。只是机缘巧合下,陈知未能及时处理罢了。之晏想了想自己入门之时也是如此,自己素来不爱香料,不做太深研究,入门之时也觉得香味有些异常,成域更是一下便断定里面有迷药,若贼人真是要以此夺陈知性命,那只能说是智商有点堪忧,成不成功只能倚靠上天了。
“更可疑的是,醒来之后我命人查了我其他常出入室内香炉,却没有什么异常。”只有书房的香炉被人动了手脚,是贼人觉得书房易动手脚,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我思前想去,这批贼人或许是想要我的性命,但是似乎我的性命只是一方面,能得到最好,不能得到或许还能转移一下视线。”陈知的一番话让二人有些不解,转移视线?这是何意?“或许这炉香本身就是故意做的粗劣,好让我发现,让大家以为后来的火箭也只是为了置我于死地。不过这次我虽然蠢笨,未能发现,皇上和谈大人的相救正好也给了贼人一个掩人耳目的机会。”
“皇上与谈大人或许有些疑惑,不知两位可还记得老臣一开始说自己正在书房研究一个案子?”陈知知道自己跳过了一些事情,而让自己的推测暂时不能使这两位信服,所以赶忙填补这一片空白,“这原是事发两天前,老臣府上收到了一份匿名信,信上举报了金陵黄家利用家奴、私吞土地、草菅人命一事。”
原来大俞自始祖开始,为了体恤下民,限制大肆蓄奴现象,特旨规定了各个官阶、财富所能蓄养官奴家仆上限,以遏制此股淫奢风气。然而官令虽如此,却仍有些大家士族不满足于此,仍然私自买入了诸多奴仆,超过了限制的人数,便只与这些奴仆签了卖身契,上面日期处留白,暂不在官家奴籍登记,为了避免审查。此事朝廷虽有严查,但却未能杜绝,并且各地势力错综复杂,一般地方上只要是未有大规模主仆冲突事件,都无人纠察,因而此时本没有太大影响,直到此次陈知出台新地法。
此次新地法旨在平衡社会两端阶级地产矛盾,因而陈知除了遏制上层阶级手中地产之外,对下层阶级较为宽恕,其中一条便是目前名下暂无地产登记的平民初次购买官家土地,只需出市价的三分之一,本是利国利民的好政策,却未曾想到执行之中却被有些人利用,造成了一起惨案。
陈知收到的那封举报信上,便是举报金陵大家族黄城辛手下未登记奴籍人数多达三百余人,此次陈知颁布新国策之后,黄诚辛便利用这些身份不明的奴仆,接着奴籍未有名,便冒充平民与佃户低价去购买官家手中土地。这些暗抢过来的土地,名义上虽在他们手中,但因与黄家的卖身契的胁迫,仍归属于黄家,并不受官家上限约束。通过此举,黄家既低价买到了土地,又避免了高额税赋,好一个一石二鸟。
可是如此不公之事,必有人眼红,也必定有人想从中也为自己争取一番。信中举报到,这其中,便有几十个平常常受主家虐待的奴仆想瞅准机会,获得自由身。一群人便精心策划,抓住机会盗取了以前签的卖身契,并在黄家的资助下买了官家的土地,转手卖给了他人,卷了银两,准备逃离他乡。未想到事情败露,黄家恼羞成怒,派人疾追百里,将这几十人尽数而杀。
成域与之晏听的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奴仆碎叶存心不良,可是后俞也有奴隶法,这几十人的性命就如此长陪荒野?
陈知接着说道:“这次重整家府,夫人清点人数之后,发现少了一名新买的小厮,我想便是家中藏了个内奸,因而收到那封举报信的消息怕是已经被泄露了出去。整个家中只有书房我会用来放置一些重要文件,出门必须上锁,想来他们也猜的我这封举报信定是在这其中。用迷香迷晕我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火烧书房,摧毁这封举报信。现在也如他们所愿,书房已经烧的面目全非了。”
“只是一封举报信,他们就这么担心?又不是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之晏这点未想通,一封举报信而已,即使烧毁,陈知只要读过,烧不烧毁有何用?
“因为这封信中附上了这些人的卖身契。”陈知此言一出,便立刻解开了之晏的疑惑,随之而来的是难掩的沮丧。
“或许?”成域立刻有些坐不住,“或许这次大火之中仍有残留?”成域明知希望渺茫,但仍不想放弃心中渺茫的希望。
陈知苦笑,或许是命中注定,他轻微地摇晃着头颅,“我在废墟之中找了许久,只剩灰烬,再去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