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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7.偏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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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烁和宁远签订收购合同的消息和宁远董事长一家的相关信息几乎是通知送达顾思远的办公室的,彼时唐苑已经入职了半个月。
楚绾是在午后接到的孟叔叔的电话:“孩子,合同签的很顺利,以后恒烁会以分公司的形式存在,宁远会尽力扶持他们的。”
她看着窗外正好的阳光,脸上没有喜色,她很平静:“那就谢谢孟叔叔肯信任我了。”
挂断电话前,孟叔叔嘱咐她和孟栖宁要按时吃饭,楚绾嘴角微弯:“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栖宁的。”
她望着窗外失神,这件事终于结束了,楚绾并不在乎顾思远查出她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正如她在得知被利用后摆了他一道,他同样有权利找回面子。
对此,刑原并没有责怪她,只是拍拍她的肩,让她安心。
她当然能安心,于现在的她而言,孟栖宁高于一切,为了她,楚绾可以不择手段。
很久以前,在她还没有对自己的生活失望之前,她学法是为所有人追求公平正义,可是后来眼见人事变迁。
唯一知晓的专业是楚绾唯一能用来保护挚友的本领了。
当天下午华运集团33层办公室里,顾思远把手中的文件夹重重的放在陆声扬面前:“我觉得楚绾应该给我一个交代,你觉得呢?”
陆声扬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在手边的文件上签了字,随机摆手示意秘书可以出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向顾思远:“稍后小陈就会把你们这次的亏损打给你,重新再找可以合作的公司吧。”
顾思远一愣,随即脸色难看了起来:“你早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由着她把我耍的团团转?”
陆声扬眸色深了,语气也再没了方才的平和:“当初你促成楚绾去以安当顾问的事是为我,我没什么可说的,但你之后想利用她的朋友也是真的,就允许你摆她一道,不允许她摆你一道?”
顾思远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这事就这么算了?”
陆声扬眉头蹙起:“你要动她?”
顾思远见他脸色变了,平静了片刻才拿回文件:“行,你为了让她痛快花这么大价钱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周六晚上孟栖宁出去应酬了,她煮了点粥,盛了小小的一碗放在桌子上,这几天开始降温了,她畏寒,早早的就换上了加了薄薄一层绒的家居服。
楚绾懒洋洋的盯着小米粥上的热气,正准备起身就接到了孟栖宁的电话,那头的女声很陌生:“楚绾姐,我是孟总的助理小苏,她喝醉了,你能来接她一下吗?”
她看了一眼玄关,孟栖宁的车钥匙还在,她换好衣服拿上孟栖宁的外套就出门了。
按照小苏给的地址,楚绾接到了迷迷糊糊的孟栖宁,她看向身后的小苏:“一起吧,女孩子晚上打车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小苏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楚绾刚回头,就见远处金碧辉煌的楼梯上,一行人正往下走,两个中年男人正殷勤的对着为首的人说着什么,那人只是淡漠的听着。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陆声扬。
记忆中的人总是温柔和煦,再见时他的外表成熟了很多,性格也深沉了,可无论他如何变,楚绾也没见过眼前的这样,倨傲,冷漠。
神色举止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孟栖宁的话渐渐得到了验证,如今的陆声扬的确不简单,甚至于不像或者根本就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楚绾揽着孟栖宁背过身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直到身后一行人的声音彻底消失,才重新揽着孟栖宁向停车场走去。
这样也好,身份差距越大,越不会再见面。
过去的早就该过去了。
银色敞篷开出停车场之后,一辆黑色宾利的车灯亮了起来,陆声扬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恭敬的叫了声:“爷爷。”
陆承钧的声音苍劲有力:“你奶奶想你了,这两天抽时间回来吃个饭。”
陆声扬应下,看向漆黑的夜空:“爷爷,明天晚上我想跟您聊聊。”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下午结束了最后一场会议,听十多个老人家围着吵了一个下午的陆声扬脸色很不好,三个小时一个问题都得不出结论,要说服他们恐怕还需要费些心思。
黑色红旗沿着北长街驶入前宅胡同,陆声扬下车礼貌的对着门口的警卫员打招呼,刚走进大门照顾两位老人的阿姨就迎了出来:“宴儿哥回来啦,老先生和老太太都在里面等着您呢。”
阿宴是陆声扬的奶奶在他出生时给他取的乳名,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也只有张阿姨、奶奶和几个儿时好友偶尔会这样叫他。
老太太是南方人,取的宴字为宴然之意。
收回思绪,他对张阿姨点头致意,将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她,换好鞋走到餐桌旁:“爷爷,奶奶。”
陆承钧点点头:“快坐下吃饭吧。”
叶老太太慈祥的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只虾:“饿坏了吧,快吃饭,都是你爱吃的。”
晚饭后,陆声扬陪奶奶聊了会天,见爷爷起身进了书房,有些抱歉的对奶奶说:“我有事想跟爷爷商量一下。”
叶老太太微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吧,今晚就住这好不好?”
陆声扬起身,语气温和:“好。”
陆承钧的红木书桌是个老物件了,跟了他大半辈子,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两个老人家却宝贝的很。
陆声扬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桌后擦老花镜,见陆声扬坐下,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口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沉吟许久,陆声扬才出了声:“爷爷,如果我将来做了件只是遂我自己心愿对事,您一气之下会崩了我吗?”
陆承钧抬眼看向自己的孙子:“你如果犯了罪,自有司法制裁你,轮不到我冻手。”
陆声扬被他噎的说不出话。
陆承钧重新拿起老花镜慢慢的擦着:“有话就直说,少在这拐弯抹角的试探你爷爷我。”
陆声扬低着头:“我不想联姻。”
陆承钧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很快又正色问道:“有喜欢的姑娘了?”
陆声扬不置可否:“如果不是她也不会是别人了。”
陆承钧还是第一次听到孙子这样说,不禁开始好奇:“哪家的姑娘啊?”
陆声扬悄悄打量了一下爷爷的神情,这才开口说道:“我们是平阳一中的同学,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还能再遇见,她现在是一名律师,比我小一岁。”
陆承钧思量许久:“你母亲应该不认可这件事,所以你来找我,是想先试探一下我的意思。”
陆声扬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攥起:“是,爷爷。”
陆承钧起身走到窗边站定:“陆家能有今天,有你母亲当年深明大义保全你的功劳,她也是不想陆家再有什么闪失,如果你放弃了联姻,要拿什么来证明你不需要借力也能站稳脚跟?”
陆声扬眼底闪过喜色,他抬头看向爷爷的背影:“ 明年年初华运会经由委员会投票产生新的总经理人选,爷爷耐心等消息就是。”
陆承钧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你这几年做出的成绩太扎眼,我不怀疑你能坐上那个位置,只是你现在还太年轻,要小心登高跌重。”
陆声扬正色道:“您放心,我会警醒着。”
陆承钧坐回书桌前:“去叫你奶奶过来吧。”
陆声扬应下,很快就搀着叶老太太走了进来,老太太云里雾里的坐下,就见老伴看向身后的孙子:“你自己跟你奶奶说吧。”
陆声扬伏在叶老太太身侧:“奶奶,我不想联姻,我有想要白头偕老的人。”
叶淑苓只惊讶了一下,随即不紧不慢的看向孙子:“就这点事?”
陆声扬愣住,不明所以的看着奶奶:“爷爷刚刚听完还问我要怎么证明不需要联姻也能在华运站稳,您就不问我些什么吗?”
叶淑苓微微一笑,看向老伴:“我跟这个老古董不一样,我接受过西式教育,一直倡导的都是婚姻自由,年轻的时候一心扑在建筑学上,要不是你爷爷总缠着我,可能现在我还是自由自在的一个人。”
陆承钧尴尬的咳了两声:“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提它做什么。”
叶淑苓拍了拍孙子的手:“你母亲带着你出去避了五年,我打心里觉得亏欠她,所以奶奶能做的只是帮你劝劝,你父亲那里你爷爷会去说的,至于你心仪的姑娘,现在确认关系了吗?”
陆声扬摇摇头:“没经过您二位的同意,我不想贸然跟她表明心意,我妈那里肯定很难接受,所以我也不指望短时间内能改变她的想法,只是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我喜欢的女孩。”
叶淑苓点点头:“如果追到了要对她好,别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脸皮厚些,学学你爷爷,陆家早晚要依靠你,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和你爷爷都会觉得欣慰,我们老了,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幸福。”
陆声扬靠在奶奶的肩上,郑重的点了点头。